楊承志說道。
看著炕桌上這厚厚一摞子的錢,王淑琴一家子徹底傻眼了。
83年的兩三千塊錢絕對是一筆巨款了,普通農村家庭好幾年也攢不下這么多錢。
楊大山家日子一直過得不咋地,不可能有這么多錢才對!
直接王淑琴聲音顫抖的問道:“承志,你哪弄來的這么多錢?”
看著王淑琴一家子沒見過世面的模樣,楊小梅心里不由得一陣暗爽,解釋道:“大姨,這錢都是承志干手工作坊賺的,等開春暖和了,承志還要蓋廠房擴大生產規模呢,到時候利潤肯定更高,我已經想好了,將來都不上班了,就跟著我家承志干!”
“啥玩意,還要蓋廠房?”
王淑琴一聽,嫉妒的眼珠子差點沒冒出來。
董海燕董海明兄妹的臉色也不怎么好看。
他們爹是偏臉子屯村長,日子一直比楊承志家過得好。
導致他們家人習慣性在老楊家人面前擺出一副優越感。
如今,見楊承志隨隨便便就拿出這么多錢,而且還要蓋廠房啥的,心里難免酸溜溜的。
只聽董海燕忍不住說道:“媽,據我了解,那廠房可不是說蓋就蓋的,而且蓋廠房不得花錢嗎?”
“這攤子鋪的這么大,萬一這手工作坊沒活了,還不得賠個底朝天啊,我看承志就是瞎折騰,掙倆錢不知道咋地了!”
話雖這么說,但王淑琴依舊嫉妒的面目全非。
董海明道:“我也覺得海燕說的對,咱農村人,能找個本本分分的工作干就相當不錯了,瞎折騰啥啊,二姨,二姨夫,你倆也不說說承志。”
楊大山在一旁喝著悶酒,一直沒說話。
以他的性格,早就看不慣王淑琴一家人了,只是礙于親戚的面子,不愿跟對方計較。
“海明,海燕,雖然我們是親戚,但有些話也不能說的這么直白,萬一你二姨一家人生氣了咋辦,畢竟忠言逆耳啊!”
王淑琴說道。
“媽,正是因為咱們是親戚我才說的,我這不也是害怕二姨一家子陷里面嗎?”
董海明陰陽怪氣的笑道。
這時,王淑琴從炕上起身,對著楊大山王淑華說道:“老二,大山,這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等承志的廠房蓋起來,我們再過來串門。”
董海燕董海明也跟著起身。
三人穿上棉襖就準備離開老楊家的土坯房。
“海明哥,你等等。”
這時,楊承志卻叫住了董海明。
“啥事?”
董海明停下腳步。
“你在糖廠上班的時候,注意點會發熱的東西,尤其是熱糖罐,千萬別被燙著。”
楊承志囑咐道。
“呵呵,我都這么大人了還用你囑咐嗎?管好你自己得了!”
董海明根本沒把楊承志的話當回事,掀開門簾走出了土坯房。
看著董海明離去的背影,楊承志不禁嘆息一聲。
他還清楚的記得,就是83年開春,董海明在糖廠上班,被糖罐燙傷了。
燙傷面積達到25%,屬于中度燙傷。
雖然不致命,但因為在家養傷恢復的時間太久,原本的崗位被別人取代。
等董海明在去糖廠上班,已經沒有好的工作崗位了。
更是因為出了安全生產事故,廠里取消了班組的年度績效獎金,而受到班組其他員工的排擠。
最終,董海明不堪重負,只能辭去了糖廠的這份工作,從此賦閑在家務農。
楊承志本不想說這些的。
但對方畢竟是他親戚,他就善意提醒了一聲。
可看董海明的樣子,似乎不會相信他的話了。
“小子,你剛才拿那么多錢出來干嘛?財不外露知道嗎?”
王淑琴一家人走后,楊大山對楊承志說道。
“爹,雖然您說的對,但我覺得承志這事做的挺絕的,你看我大姨一家人嫉妒的面目全非的樣子,多解氣呀!”
“而且,要不是承志把錢拿出來,我大姨他們一家子肯定還不會走,你們愿意聽她在那兒嘮叨嗎?”
楊小梅說道。
楊大山卷了顆旱煙叼在嘴里,道:“話是這么說,但你弟弟這個手工作坊還沒那么穩定,還是輕點得瑟好,我怕萬一哪天不行了,還不得被你大姨一家人笑掉大牙啊!”
雖然剛才楊承志拿錢出來的時候,楊大山也很解氣,但以他這種老實本分的性格,還是不愿意在別人面前顯擺。
“爹,你放心吧,承志的手工作坊肯定會越干越好的,等廠房蓋起來,就開始加工服裝了,到時候利潤肯定更高的,而且還能帶動全屯子的人賺錢!”
楊小梅說道,隨著她不斷參與,漸漸的也對自己弟弟的手工作坊充滿了信心。
“行!”
楊大山點了點頭,繼續對著楊小梅說道:“小梅,你平時多看著你弟弟點,這小子年輕氣盛的,有時候做事不穩當,我怕他再惹出啥禍來。”
因為之前留下的刻板印象太過深刻,楊承志知道自家老爹還沒完全信任自己。
……
第二天一早,楊承志照常把翠花等大姑娘小媳婦們加工好的針織品送到了透籠市場。
由于攤位老板提前就通知了,再有三天,針織品的加工量砍一半。
因此,楊承志格外珍惜剩下的這三天賺錢的機會。
另外,針織品進入淡季后,透籠市場攤位就開始轉型經營中國結、鑰匙扣以及各種掛飾了。
攤位老板想著讓楊承志加工一些。
見這些工藝品的加工難度不算太大,楊承志爽快答應下來。
雖然這些工藝品的加工毛利不如帽子圍脖手套,但有了這批活,正好彌補針織品淡季到廠房沒建好這段時間的空檔期。
因此今天楊承志就拿了一些樣品回來,準備讓翠花等大姑娘小媳婦們先嘗試著加工一批。
只是他剛到老楊家門口,就見院子里站滿了人,有男有女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你們老娘反天了不成,飯不做了,孩子也不帶了,全交給我們干了,這事要傳到隔壁屯子去,還不被別人笑掉大牙啊?”
“誰說做飯帶孩子就非得女人干了?承志現在帶我們賺錢,你們閑著的時候也不能分擔點,要你們男人有啥用!”
“我們現在跟著承志干活一天能賺一塊多,比你們到生產隊上工分賺的還多!”
說話的人都是長勝大隊的村民,男女各成一派,竟然在老楊家院子里吵了起來,翠花秀梅淑芳等人也在。
楊承志見狀,立刻清了清嗓子,說道:“哥哥們,嫂子們,咋還吵起來了?”
見楊承志回來了,翠花家男人王三立刻上前,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說道:“承志,你可算回來了,你給我們老爺們評評理,這些女人反天了,自從在你這里干活后,家里活啥都不干了,全都交給我們老爺們兒了!。
見此狀況,一向妻管嚴的秀梅男人柱子也鼓足勇氣,說道:“是啊,我家秀梅也是,最近不僅不做飯帶孩子了,每天到晚上還讓我給她打洗腳水,就差讓我給她洗腳了!”
翠花有點憋不住笑,忍不住說道:“柱子,不是我說你,就算我們秀梅讓你給洗腳你也得忍著,誰讓你見我們秀梅燈大,就每天晚上跟孩子搶著吃來著,秀梅昨天還偷偷跟我說,她的大燈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