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孫琴再次囑咐了一遍孫小雨,確保她沒有問題后,就去集合點領了工具,去往北坡。
這幾天沒有澆水,這些冰菜的菜葉也變得蔫黃,這也是陳德厚他們留下來的原因,既然最開始都能長出翠綠的菜葉,為什么現在卻不行了?
孫琴到的時候,陳德厚和林啟陽早就在北玻等著了,不止他們,還有幾個人。
大家商量了一下,誰巡邏哪塊地,就各自散開去巡邏了。
孫琴故意選了離大家比較遠的地方,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從超市里取出稀釋過的生長液,小心地灑在菜根處。
一連幾晚,她都如法炮制,換著的的灑。
終于六七天后,村里炸開了鍋。
“快來看啊!旱菜活過來了!”
“天吶,昨天還蔫黃的葉子,今天全綠了!”
孫琴趕到時,北坡菜地周圍已經擠滿了人。
最前面的陳德厚和林啟陽正在激動地和王鐵柱說著什么。
孫琴不動聲色地湊了過去,就聽到陳德厚滿臉興奮地對王鐵柱說道:“王隊長,這情況太不可思議了啊!我搞農業這么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兒。”
“前幾天這旱菜都快不行了,這才短短幾天,居然七成的旱菜又都活過來了,這品種我從來沒見過。”
林啟陽已經麻利地采集了土壤和植株樣本,小心地裝進玻璃瓶,“陳老師,我建議立即將這些樣本送回省農科院檢測。這可能是抗旱作物的重大突破!”
陳德厚連連點頭,“對對對,你說得沒錯,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去,隊長……”
王鐵柱表示自己理解,“那你們快去采樣,這可是大好事,如果不用水就能長出來,不知道能救多少人。”
“我聽說其他村子餓死了不少人,要不先移植些過去?”
這一塊不屬于陳德厚他們負責,但還是說道:“這件事我回去和公社說,讓公社叫人來你們這移植些去給其他村子。”
“到時候結種,你們記得留一些。”
王鐵柱表示都記下來了。
陳德厚和林啟陽急匆匆地采集完樣本就離開了。
而王鐵柱站在前面有條不紊地組織大家采摘旱菜,“大家別急,按戶分配,這次每戶可以多分些……”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王家村都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
孫琴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白天的王家村也有人出來走動了,黃土路上多了些到處跑的孩子,李小頭也在其中。
他來喊了王小丫幾次,但王小丫說天氣太熱就沒去。
事實上,她更想玩孫琴給她的娃娃,孫小梅也喜歡。
孫小雨則是為了照顧兩個妹妹,所以也沒去。
孫琴這邊還是堅持每晚都去巡邏,因為她知道只有等水源真的開采出來,這批旱菜才能長長久久地生長下去。
不過好在,又過了幾天,一輛解放牌卡車卷著黃土駛進了王家村。
村里的孩子們光著腳丫追在卡車后面跑,興奮地大喊:“來了來了!市里的鉆機來了!”
卡車停在了水源勘探點,幾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技工跳下車。
領頭的技工約莫三十來歲,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的。
王鐵柱連忙迎上去握手,“同志,辛苦了!我是王家村的生產隊長王鐵柱。”
“黃永強,市地質隊的。”技工隊長黃永強拍了拍身旁那個鐵疙瘩,“這是S國援助的YKC-20型沖擊鉆,專門用來打深井的。”
村民們好奇地圍上來,卻不敢靠得太近。
那臺沖擊鉆看起來像個鋼鐵怪獸,兩米多高的三角支架,粗壯的鋼絲繩吊著一個沉重的鉆頭,旁邊連著臺柴油發動機,整體漆成深綠色,幾個重要部位還標著幾個看不懂的字母。
“乖乖,這鐵家伙得有多重啊?”
“聽說一鉆子能打下去幾十米哩!”
“不能吧,那不是一天就能打通?!”
村民在一旁興奮地議論,孫琴則是感動得快哭了,太好了,馬上村里就有水了!
黃永強招呼兩個助手開始組裝設備,轉頭對王鐵柱說:“王隊長,需要你們村的人幫忙,四個抬鉆桿,三個管柴油機,剩下的負責運泥漿,抽得出人不?”
王鐵柱立刻點了幾個人,“虎子他爸,老李頭,你們幾個有力氣的都去!”
被點到名的幾個村民趕忙應了一聲,紛紛上前,按照黃永強的指示,各自站到對應的位置準備幫忙。
虎子爹一邊挽起袖子,一邊笑著說:“同志,你就放心使喚我們吧,只要能打出水來,讓咱干啥都行!”
黃永強看著大家干勁十足的樣子,也被感染了,高聲道:“有大家幫忙,肯定能順利不少,不過這活兒可得聽我指揮,安全第一!”
隨著柴油機“突突突”的轟鳴聲響徹整個山坡,沖擊鉆開始了它的工作。
沉重的鉆頭在鋼絲繩牽引下高高提起,又“咣當”一聲重重砸向地面,震得周圍土塊簌簌掉落。
黃永強扯著嗓子大喊:“落錘啦!”
村民們立刻跟著喊起來,這是打井的規矩。
孫琴以前從沒見過這種場面,看著挺讓人激動的。
不過這聲喊也是為了提醒其他人要落錘,讓周圍的人趕緊避開。
王小丫她們也來了,似乎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龐然大物,不止王小丫,孫小雨她們也有些害怕,躲在孫琴身后。
王小丫拉了拉孫琴的衣角,孫琴低頭問道:“怎么啦?”
王小丫問:“媽,那個大鐵錘會不會把地砸得裂開呀?”
孫琴伸手抹去王小丫臉上被濺上的泥土,“不會的,這是在幫咱們找水呢,等打出水來,咱們就可以蓋新房子了。”
烈日下,黃永強和其他人汗如雨下,他們每半小時就要停下來檢查鉆頭。
王鐵柱還留了些人在旁邊幫忙遞毛巾,盡量把村里的水都集中起來給這些技工喝。
晚上的話,這些人就分開住在了王家村,黃永強他們以為要吃野菜了,沒想到王家村的野菜端上來的時候口感還不錯。
這時候市里也缺糧,搞出了一個什么代食品,口感還沒這個叫旱菜的好,他們不知不覺吃了一大半。
反應過來的時候,黃永強他們還有些不好意思,“對不住,王隊長,吃了這么多……”
王鐵柱笑呵呵地說:“沒事,這個旱菜咱們村有的是,收完了隔幾天又長出來,人吃了也沒事,農業技術指導站的同志說了,這個菜的營養價值還高,人吃了有好處。”
黃永強他們眼里不自覺地流露出羨慕的意味,居然可以一直長。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技工好奇地問王鐵柱:“王隊長,你們這旱菜是咋種出來的,味道這么好,關鍵還抗旱,其他村有嗎?”
說到這個,王鐵柱臉上的笑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