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霍老夫人眼中瞬間涌出淚來。
這才像話!敢不護著她,敢由著這些人當眾折辱她……
看她以后怎么跟天翎交代!呵,她就是哪天死了,她那好兒子也絕不會給她好臉色!
下巴恢復原位的霍老夫人,見大公主仍怔在原地,趕忙扯著嗓子哭嚎起來:
“公主可都看見了~~他們不僅公然侮辱霍家英烈~~他們還仗勢欺人!!!”
“公主殿下~~老身可是一直把您當成兒媳婦來……”
“你住口!”小棠寶掙開懷抱跳下地,倒騰著小短腿噔噔噔沖到云知微身前。
粉雕玉琢的小丫頭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被綁在樹上還不安生的霍家老夫人:“我大姑姑從未與人議過親!你休要敗壞她清譽耽誤她姻緣!\"
“……”霍老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渾濁的一雙眼睛,在云知微和小棠寶之間來回打轉。
見那云知微跟個軟包子似的,任由這么個小孩崽子跟她嗆聲,她心頭猛地一沉。
心說這半死不活的公主,該不會真動了另嫁他人的心思吧?!
不不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且不說她兒天翎何等英武,讓這女人相思成疾熬壞了身子......
就憑她三十有一的年歲,這副風吹就倒的模樣,加上難以生養的身子骨,哪個男人會要她?
嘁……
她心里不待見云知微,可面兒上卻沒表露半分,“公主恕罪!老身一時失言,實在是您與天翎當年……”
砰!
終于將繩子打好死結的暗衛,揚起手中木棍就往霍老夫人身上掄。
這老太太真有意思,既知失言,還嘚波個沒完!
小郡主的乾坤袋里沒有刑具,只能用鍬把教訓這口無遮攔的老東西,真是便宜她了!
“啊——!”
霍老夫人痛得不斷慘叫,目光卻死死黏在云知微身上,不曾移開半分。
就見云知微非但不肯救她,反而還蹲下身子,將手腕上的玉鐲褪下來給那死孩崽子戴上了?
豈有此理!她既然不肯幫他們霍家人說話,那她走這一趟作甚啊?
不行!她得告狀!
她得去告御狀!!
一定得坐實,她兒天翎的尸體就是被人偷了!
……
云知微對霍天翎有情,可對霍家其他人卻無半分情誼,更很少與他們直接接觸。
這些年她之所以肯幫扶霍家,一來是看在與霍天翎的情分上,二來是幾句話也好,幾箱銀錢也罷,于她堂堂公主來說,實在不算什么!
棠寶是云家血脈,是她的親侄女,就算犯了天大的錯,也輪不到外人來辱罵教訓!
云知微身子不好,眼下已經有些吃不消了,雖感動于小侄女的維護,感激她在宮中陪她母妃解悶兒……卻也沒有精力再與她多說些什么。
她由兩個婢女攙扶著,緩步走向慶王云澈,開口有氣無力的,“阿澈,你可有話,要對我這個做姐姐說的?”
瞧著身子越發虛弱的皇姐,云澈眉心擰成了疙瘩。
他帶著云知微來到霍天翎的空棺前,當著云知微的面兒,伸手摸了把棺內積塵……
“看到了嗎,這棺內灰塵分布均勻,根本沒有放置任何東西的痕跡……”
云知微:“……”
“皇姐可明白我的意思?”
云澈不忍刺激她,只盼她能自己想清楚,養好身子,好好活著。
“……”云知微眼底閃過寒芒,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突然猛地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確確實實的證據擺在眼前,她如何還能不明白……呵,這棺材下葬時就是空的!
可當初,她的確看到了霍天翎的尸體啊……
云知微頭痛欲裂……
所以……他是假死?
可這是為何啊?
呵,是為了甩掉她嗎?
云知微心中冷笑連連……
她云知微又不是非他霍天翎不可!?
也不知是他太高看了自己,還是算盤打得太精了?!
“回、咳咳咳咳咳……回府!!”
云知微往馬車上走時,恰好霍老夫人的板子也打完了。
她氣息奄奄,嘴角還掛著一抹血色。
霍家人趕忙七手八腳地將她從樹上解下來。
對上霍家人求助的目光,云知微只覺得厭惡。
她迅速收回視線,進到馬車里坐好。
“殿下,”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問,“年底送去霍家的銀子還用準備嗎?”
“不必了!”云知微聲音冷得能淬冰,“不僅如此,回去告訴府中管事,以后都不要再去霍家商行了!”
她對霍家的照顧,到此為止!
“還有,你派幾個信得過的護衛,暗中盯著霍府,有任何異常,都要第一時間向我稟報!”
她倒要看看,霍天翎現下究竟在哪兒?
她要親口問問他,為何要這般大費周章地騙她?
……
見霍家人灰溜溜地走了,云澈趕忙抱著棠寶上了馬車。
外頭冷,別再給這小家伙兒凍著了!
只兩個人的車廂里有些安靜,見小丫頭待自己不像從前那般熱絡,云澈開口道:“爹爹給你講個‘先發制人’的故事可好?”
“從前有位將軍……”
小棠寶起初還晃蕩著腿聽得認真,待云澈講到“趁敵軍未至先奪要道”時,她就有點兒不太感興趣了,張大嘴巴哈欠連天的。
小家伙兒認真聽爹爹呱唧呱唧講了一堆,最后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不就是惡人先告狀的意思嗎……凡事要先掌握主動權!”
“……”云澈表情有一瞬崩裂,手中把玩的枯樹枝在他指間瞬間碎成了幾段。
想到兩人剛有所緩和的關系,他眸色漸深,并沒有立刻糾正棠寶。
只問:“你猜霍家人走得那么急,干什么去了?”
“……”棠寶幽幽轉過小腦袋。
不多時,她脊背突然挺得筆直:“大姑姑不幫他們,他們找皇帝告狀去了!”
反應過來的小棠寶,口中念念有詞,“嗖”地不見了……
云澈:-`┗(◣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