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忙攜妻女‘撲通’跪地,朝棠寶重重叩首:
“郡主今日之恩,安某沒齒難忘!日后但有所命,縱使傾家蕩產、肝腦涂地,也在所不辭!”
棠寶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個人,害羞地用鞋尖輕輕點地,奶聲奶氣道:“不用客氣,都起來吧!”
她也不是白幫他們噠,做好事、懲壞人、收惡鬼,她今天可是漲了好多功德呢!
說著她又偷偷掃了眼數目可觀的功德點,嘴角忍不住翹起兩個小梨渦。
安二爺執拗地跪著不動,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一疊銀票:“這是五千兩銀票,求郡主賜幾張護身符箓,保在下妻女平安……”
小棠寶眼珠提溜一轉,想到他們一家四口眼下確實需要些平安符和安神符,小手一伸便將銀票收了起來。
阮氏眼尖,瞧見小郡主衣襟上沾著的糖霜,連忙又奉上三千兩銀票:“郡主的大恩大德,我們感激不盡……這點心意留給郡主買糖吃,還請郡主千萬不要推辭!”
“……”小棠寶盯著那銀票眼睛亮閃閃的。
她真的可以拿這么多銀子買糖嗎?爹爹和春苔姐姐真的不會生氣嗎?
“郡主,”春苔忍不住扶額,“咱們該回去了……”
天老爺啊!三千兩銀子,那得買多少糖果啊!?
這安二夫人作甚非說給郡主買糖吃啊?買墨買紙不好嗎?
萬一郡主當真了,由著性子買、可著勁兒地吃,回頭怕是要把滿口小牙都給蛀壞了!
沒聽進去!沒聽進去!
但愿郡主沒聽進去!!
跪在阮氏身旁的少女見棠寶盯著銀票,一副想收又不好意思的模樣……
急忙站起來,從母親手中拿過銀票,塞進了棠寶的背包里,“這是大人的一點心意,郡主就收下吧!”
她湊到棠寶耳旁,悄咪咪道:“過年時郡主若是得空,便來我家,還有壓歲錢呢!”
“謝謝安姐姐!”小家伙兒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謝謝安大人!謝謝安夫人!”
音落,小棠寶轉身就要離開……
忽見那兩個老太太踉踉蹌蹌地沖出房門,哭喊著撲向安家二爺,那架勢活像兩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貓!
安二爺知道小郡主素來愛看熱鬧,不動聲色地挪了下步子,擋住了小棠寶的去路……
什么家丑不家丑的……能博郡主一笑,倒也值得!
“老二啊!”安家姑奶奶一把攥住安二爺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當初是姑母做得不對,姑母給你道歉!”
她‘嗚嗚’直哭,指著自己血跡斑駁的臉,一眨不眨地盯著安家二爺:“趙氏那個賤人竟敢對長輩動手!她犯了七出之條,你快把她趕出安家!”
她喘著粗氣,又惡狠狠地指向安峻霆:“還有那個庶子,跟他娘一樣都是禍害!統統趕出去——!!”
“……”安二爺嘴角抽了抽,還未答話,安老夫人已跌跌撞撞撲了過來。
“胡說!峻霆可是我們二房唯一的血脈!”
“他早晚要記在正室名下當嫡子,繼承我兒家業的!”
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春苔彎身抱起棠寶,忍不住白了安老夫人一眼:“嘁,她想讓那庶子繼承的,怕是不止她兒的家業吧!”
“這安家老太太可真夠貪的!既想要個嫡孫,又舍不得阮氏的家世背景和嫁妝……她這是想逼死阮氏啊!”
棠寶:“……”
安二爺第一次在母親臉上看出‘癲狂’二字……
他看著妻女慘白的臉色,無奈嘆了口氣,“既如此,那就請母親張羅著開祠堂吧!”
(???)安老夫人聞言,猛地一拍大腿,“唉!為娘這就去請族老們去!”
她忙不迭地就跑了,都忘記了小棠寶的存在,生怕慢一點兒她兒就反悔了……
安二爺冷冷橫了角落里的趙氏母子一眼,轉向棠寶深深作揖:“在下斗膽,懇請郡主留下來替吾等做個見證……”
見小棠寶點頭同意了,安家姑奶奶身形一個不穩,重重摔在了地上。
眼見大局已定,待眾人走遠,趙氏款步踱至安家姑奶奶跟前,緩緩蹲下身子:“母親可知道,那年冬天,您為何會失足落水?”
趙氏唇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當年我爹窮途末路,眼見妻兒就要餓死,為謀個富貴姻緣,便想了出英雄救美的戲碼……”
“那夜他仗著上元節人多眼雜,在河邊兒悄悄推了您一把,誰知你竟帶了一堆丫鬟嬤嬤……無奈,就算他看您在冰窟窿里折騰,也只能撿了您的荷包就逃之夭夭!”
“呵……”趙氏以袖掩唇,忍不住冷笑了聲,“說來也是天意,兜兜轉轉,他到底還是娶了您。”
“哦對了,您老怕是還不知道吧,華兒上頭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兄長。”
“這幾十年多虧了您的那些銀子,才讓我娘和我兄長非但沒被餓死,反倒還過得風生水起……華兒在這兒,謝過姑母大恩!”
什么狗屁母親!
待她做了二爺的平妻,叫她一聲姑母都算她有教養!
“你、你......”安家姑奶奶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紅,一雙三角眼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她抬手就要打趙氏,卻突然兩眼翻白,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直挺挺向后倒去。
“這就暈了?”趙氏狠狠地拍了拍安氏的臉,“我那個爹是不著調,可你明里暗里因為爭風吃醋打殺了多少婢女……這都是你的報應!”
趙氏起身,丟下昏迷不醒的養母,帶著兒子,昂首挺胸,徑直往安家祠堂去。
阮氏不識時務,性子又倔……二爺要開祠堂,定是要將她和她兒直接記入族譜……
以后啊,她可就和那阮氏平起平坐了……
不!
她有兒子,阮氏沒有!
以后這二房啊……早晚全是她的!
她的好日子,在后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