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等李睿之再開口，林斐便帶著劉元走出了大理寺大牢。
待到走出大理寺大牢的那一刻，林斐將手里水鬼案的卷宗交還到劉元手中，道：“這案子，再過幾日便能結(jié)了。”
接過卷宗抱在懷里的劉元忍不住問林斐：“李睿之既已毒殺懷安郡公，便已是死罪，若真是他殺了閆散等人，何苦不承認(rèn)？”
有道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們見過太多的死囚會將之前做過的惡事一并抖出來的。這當(dāng)然不是“其言也善”，而是抖不抖出來都已不重要了，左右都是死罪罷了。
劉元覺得若真是李睿之做的，那直接承認(rèn)就是了，何必要否認(rèn)？
“若是當(dāng)真承認(rèn)了，黃鶯等人做了偽證，要被牽連是其一，”林斐說著，抬頭，看了看頭頂?shù)奶焐值溃捌涠础俚葞兹眨雭砭蜁薪Y(jié)果的。”
……
……
內(nèi)務(wù)的臨時插手確實讓人有些措手不及，不過溫明棠自覺這應(yīng)當(dāng)不是什么大事。
待到第二日雞鳴起床，內(nèi)務(wù)衙門的朝食食材已經(jīng)送來了，因著臨時變動，被迫早起的紀(jì)采買也早早過來看分發(fā)的食材了。
朝食被分到的是搟好的餃子皮，配一些零零散散的菜蔬同一小份豚肉。
東西倒是豐盛了不少，不過餃子皮的存在，反而有些限制朝食的種類了。
“昨兒才吃過抄手，晚上又去外頭吃了鍋貼。”紀(jì)采買看著這一摞餃子皮，搖頭道，“這又送來餃子皮……”
“那便不做鍋貼也不做餃子，”溫明棠聽明白了紀(jì)采買的話，笑著說道，“做別的吧！”
吃食的做法大同小異，一竅通而百竅通，餃子皮可做的吃食多了去了，不定是要做餃子、鍋貼等物的。
聽了溫明棠的話，紀(jì)采買立時對溫明棠要做的朝食起了興致，提著一壺茶水跟著她去了公廚，而后尋了個食案坐下來，一邊喝茶一邊饒有興致的看溫明棠做朝食。
淘洗干凈的江米上鍋蒸起來之后，溫明棠就開始處理起了別的食材。
她挑了豚肉、胡蘿卜、豌豆同泡發(fā)好的香菇，而后，將除豌豆之外的所有食材切碎成丁。
接著，便開始處理起了內(nèi)務(wù)衙門送來的餃子皮，用搟面杖將餃子皮搟大一圈，而后在邊緣處搟出褶皺來。
示范了一番，湯圓和阿丙就跟著上手搟了起來。
幾人邊做活邊閑聊，待到餃子皮搟的差不多了，那鍋江米也蒸好了。
溫明棠將餃子皮放到一邊，開始做朝食。
紀(jì)采買只看到她舀了些豚油入鍋，加一把蔥姜末同豚肉丁翻炒了起來，待到肉丁變色，又倒入了胡蘿卜、豌豆、香菇丁，再次翻炒了幾下，之后倒入醬、鹽、五香粉與豚油等調(diào)料，最后加入了蒸熟的江米，拌勻之后，放到了一邊。
紀(jì)采買看的興致勃勃，指著那呈醬褐色的江米，道：“這倒是讓我想起了端午的鮮肉粽，只你這料看著要更豐富些。”
這些食材混在一起，想也知道不會難吃到哪里去。
紀(jì)采買看著女孩子舀了一勺江米餡料進去，而后如拉荷包一般用虎口一捏，一只如同小荷包一般的小吃食便做好了。尤其那一圈褶皺，似年節(jié)時候的小福袋，褶皺的“福袋口”露出醬褐色的江米，混著胡蘿卜丁、豌豆丁、香菇丁，看起來小巧可愛極了。
“此物名喚什么？”看著溫明棠將包好的小吃食放上蒸鍋，紀(jì)采買忍不住問道。
小巧可愛的吃食喜歡的可不止女孩子，他這般年紀(jì)大的男人就不能喜歡了嗎？
“燒麥。”溫明棠笑著說道，“美味且飽腹。最重要的，是同抄手、鍋貼、餃子那等事物截然不同，好叫紀(jì)采買不會吃重了膩口。”
說到“吃重”這個問題，溫明棠看了眼墻上貼出來的，內(nèi)務(wù)衙門定出來的新規(guī)矩。
三日之內(nèi)吃食不能重樣，違者記一次，待到次數(shù)夠了，便能辭退。
“內(nèi)務(wù)衙門這一出，是想抓混日子的師傅嗎？”溫明棠看著貼出來的規(guī)矩，問紀(jì)采買。
紀(jì)采買摩挲了一下下巴，坦言：“太突然了！就連內(nèi)務(wù)衙門里八成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不過……
“再怪也同你無干，你這手藝擺在這里，倒是不必?fù)?dān)心。”紀(jì)采買說道。
待到蒸好的燒麥下鍋，紀(jì)采買拿了三個燒麥放入食盤中，回到食案后吃了起來。
剛出鍋的燒麥上頭還氤氳著熱氣，略略吹了吹，紀(jì)采買便上嘴咬了一口。皮子軟中帶硬，里頭的江米混合著豚肉、胡蘿卜丁、豌豆丁、香菇丁等物，咸鮮而軟糯，醬香夾雜著那股豚油特有的香味，紀(jì)采買只吃一口便上了癮，連連點頭稱贊。
湯圓和阿丙也不例外，只是江米這等事物委實耐飽，兩三個下去便有些撐了，紀(jì)采買同阿丙和湯圓還特意問溫明棠要了兩三個帶回去，到時候放蒸鍋中一熱便能吃了。
溫師傅的手藝從來就沒讓人失望過！領(lǐng)了三只燒麥的劉元沒有在公廚里吃，這兩日來吃朝食的多了不少，公廚食案的大半位子上都坐了人。
蓋因吃過的，不管是雜役、還是白諸他們都宣傳了一番，如此一傳十，十傳百，知曉溫師傅朝食做的好吃的人便越來越多，對孫師傅同王師傅的不滿也越積越多。
瞧瞧！都是一樣的公廚師傅，人家溫師傅做菜做的這般好吃，這兩人怎的就做成了這幅樣子？
提著燒麥邊走邊吃，豚油包裹著江米、豚肉丁、香菇丁等物的味道非但不油膩，反而香的人口舌生津，吃完一個便迫不及待的去吃下一個了。
待到三個燒麥吃完，人也已站在林少卿屋門前了。劉元打了個飽嗝，這燒麥哪里都好，就是太耐飽，吃幾個就飽了這點不大好。
要不是肚子飽了不允許，他還能再吃個四五六七八個。
擦了擦嘴，敲門入屋。里頭的林斐也才吃完燒麥，空食盤放在了一旁。見他進來，隨手拿起案邊一本話本子遞了過來。
作甚？劉元不解，手卻下意識的伸了出去，接過林斐遞來的話本子。
入手的話本子封皮上寫著《還魂亭》三個字。
林少卿這是要作甚？這《還魂亭》他已看過了啊！劉元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