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的嫁妝?!如果二弟把她娶回來,咱家就有八畝良田啦!那咱得多多少糧食哪!二弟,這周小花,我看行!不像你嫂子,就陪嫁了一個破箱子一床被~”
而旁邊李鐵的媳婦劉招娣一句話也不敢說~
李剛往嘴里扒了兩口飯,把碗往桌上一放,“誰愛娶誰娶,反正我不娶!我就稀罕那個司徒寶兒!除了她,我誰都不娶!”
說完這話,他的眼前立刻就浮現出寶兒那白皙的、豐滿的、婀娜有致的身體~
雖然那次他差點被屋里飛出來的筷子戳瞎雙眼,但幸好他躲得快!
他看到了洗澡的司徒寶兒!
雖然只是個背影!
但已經讓他夜夜難寐,輾轉難眠~
實在是太美了!
“剛子,剛子!娘剛才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許氏急得差點揍他。
“你說什么了?!娘,反正我不取周小花!”李剛站起來就要走!
“等會!娘說你先把周小花娶了作正妻,再把寶兒納為妾室,不就好了嗎?!”
“真的可以嗎?!那我愿意娶周小花,第一日娶周小花,第二日就把寶兒接進來!”李剛的眼中滿是驚喜!
“這個主意不錯!二弟好福氣啊~”李鐵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婦,酸溜溜地說~
“啪!”的一聲!
震耳欲聾!
一個大粗瓷碗被狠狠地摔到地上!
“你們怎么敢!怎么敢!”
寶兒的舅舅李一東站起身,看著眼前的妻子和兒子,義憤填膺,氣得渾身顫抖!
“我是寶兒的舅舅,他娘是我的親妹子!我妹子死的早,孩子又沒了爹,許氏,你是怎么敢當著我的面就這么算計寶兒?!你怎么敢!”
李鐵和媳婦,拉著自己的兩個孩子,悄悄地站到了一邊~
李剛一看,也心虛地站到了大哥的身旁。
許氏一看,一向老實巴交、木訥寡言的丈夫居然沖自己發火了!
她一向在家里作威作福慣了,又在兒子兒媳面前,許氏哪里受得了這份氣,當即就撒起潑來,雙手往大腿上一拍,嚎啕大哭:
“李一東你個殺千刀的!我這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咱二小子剛子!為了咱老李家能添丁進口、多幾畝地!寶兒那丫頭無父無母,能進咱李家當妾,是她的福氣,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兇我!”
她一邊哭,一邊用眼角偷偷瞟著李鐵和李剛,指望他們能幫自己說句話。
可李鐵早就被爹方才那怒氣沖沖的樣子嚇住了,拉著媳婦孩子縮在墻角,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剛也只敢低著頭,心里還在琢磨著納寶兒為妾的事,哪敢上前觸爹的霉頭。
李一東被她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得臉色鐵青,指著許氏的鼻子,手都在抖:
“福氣?你讓一個黃花大閨女做妾,還敢說這是福氣?我妹子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這么糟踐她閨女,能饒了你嗎?今天我把話撂這,誰敢動寶兒一根手指頭,先過我這關!”
“你還敢說她是黃花大閨女!她和未婚夫的哥哥被人當場捉奸,今晚又有村里人看見有男人來找她!這么水性楊花、人盡可夫的女人,到我李家做妾都是抬舉她了!……”
“啪!”
一只常年勞作的鐵鉗樣的大手,狠狠扇在了許氏的臉上,許氏站立不穩,狼狽地摔倒在地,還碰灑了盛粥的盆!野菜粥伴著黃土,流了一地!
“許氏,我這些年是給你臉了是吧?!寶兒在家里的時候,你日日磋磨她,我都知道!連村里人都知道!我早就想收拾你,奈何寶兒一遍遍地勸我,家和萬事興,別因為她一個外人,傷了家里的和氣!還自請搬出去,讓我不要與你計較!可是!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李一東越想越氣,想到他那早逝的妹妹,慘死的妹夫,還有那個可憐的寶兒,怒從心頭起,一把掀翻了桌子!
“許氏,明日你就給我滾回你的娘家住著,你若再敢污蔑寶兒,等你的就是一紙休書!聽到沒有?!”
正狼狽地坐在地上的許氏,第一次見到自己的丈夫如此暴怒,也第一次知道,他平日里是多么縱容自己了!
“知道了,當家的,天一亮我就走!你記得早點讓鐵子剛子去接我!”許氏眼有懼色,眼含熱淚,小心翼翼。
“滾!都給老子滾!”李一東第一次發怒,全家人都老實了~
李一東懶得再看這婆娘一眼,轉頭看向縮在一邊的李剛,語氣沉了下來:
“剛子,你給我記住,寶兒是你表妹,你要是再敢有那種齷齪心思,我就沒你這個兒子!周小花愿不愿意嫁你另說,以后不許再提納妾的事!”
李剛心里慌極了,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可對上爹那雙要吃人的眼睛,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蔫蔫地應了一聲:“知道了,爹。”
一旁的李鐵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爹,您別氣壞了身子,剛子他就是一時糊涂,以后肯定不敢了。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李一東瞪了他一眼,沒說話,拿起自己的煙袋鍋子,背著手走了出去。
許氏看著丈夫的背影,心里又氣又怕,卻再也不敢像剛才那樣,這個年紀被休回娘家,讓她臉面何存?!
她顫顫巍巍站起身,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兒子和兒媳一眼,暈了過去。
“娘!娘!”
“爹!娘暈倒了!”剛剛出門的李一東,聽到幾個孩子的喊聲,腳下頓了頓,轉身看了一眼,卻恰巧看到許氏顫抖的眼睫毛~
“既是暈倒了,明日剛子去送你娘吧。送不到,你也不用回來了!”說完,李一東頭也不回地走了!
正被兒子扶著的許氏,被招娣掐了幾下人中,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知道,這一次,老頭子是真的生氣了!
而李剛的眼神閃了閃,好似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夜里,司徒寶兒喝完藥,又就著咸菜,吃了一個趙以琛留下的白面饅頭,然后就躺在草鋪上,沉沉睡去了~
后半夜,一個竹筒,悄無聲息地伸進了茅屋的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