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到你之前,朕才真正是個冷酷無情的征戰(zhàn)者,想必你也應該聽說過,朕在征戰(zhàn)東州大陸的時候,所用的手段。朕明白,這些年連年征戰(zhàn),朕這雙手上沾滿了鮮血,連朕自己也都記不清到底沾了多少人的血,不少的人對朕恨之入骨,想擊殺朕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說朕是嗜血殘忍的暴君也大有人在。”
說這話的時候,帝北尊忽然攤開自己的雙手,淡淡的看著自己那修長白皙的大手,好像上面沾染著什么臟東西似的,好一會兒才收了回去。
而司空堇倒也一直沒有說話,默默的看著他,等待許久,卻也不見他后面接下去的話,想了想,正想說點什么的時候,這時候,他忽然又出聲了——“心不狠,就站不穩(wěn),阿堇……自古以來,新的政權就是在戰(zhàn)士的尸骨和那些婦孺的血淚之上建立起來的。”
聽著這番話,司空堇一怔,遲疑了一下,便驀然看進他的眼中,“那,既然如此,要是哪一天我跟你意見不合,甚至發(fā)生沖突了,你會不會也毫不猶豫的下令擊殺我?”
司空堇的目光里很是清明透徹,一瞬不瞬的看著帝北尊,秀麗的小臉在搖曳的火光的映照之下顯得有些恍惚。
帝北尊抬頭看她,高深莫測的眼眸里卻是難得浮現(xiàn)出些許的柔和,微涼的大手伸了過來,緊緊地握住司空堇同樣有些冰冷的素手,“你是特殊的,阿堇……朕雖然得到整個風云天下,但是朕也從來沒有幻想過什么享受的愉悅,現(xiàn)在想想,其實這些也沒有那么重要。所以朕希望我們能早些成親,你給朕生一個皇子,煎熬個十幾年,肩上的擔子一撤,我們也可以傲游江湖,做一對快樂閑適的神仙眷侶。如今這一切,你就當為我們以后鋪路吧。”
說到這里,帝北尊忽然輕嘆了一聲,“自朕懂事起,太傅還有母后他們給朕灌輸?shù)乃枷耄闶且鞣L云,引領大周開辟新的盛世輝煌,事實上,朕這些年似乎也都是在為這個信念堅持,但是,我們認識之后,有些東西它已經悄悄的改變,很多原本以為很重要的東西,它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很多原本朕不屑一顧的東西,卻變得很重要起來。”
聞言,司空堇驀地一怔,他的這番話,讓她心里有些柔軟了起來——
“傲游江湖,快樂閑適的神仙眷侶那自然是好的……理想總是那么的美好,但是現(xiàn)實……帝北尊……你若是真的有這樣的希翼夢想,到時候我自然也會愿意追隨你快意江湖,雖然我也很喜歡做高高在上,母儀天下的皇后……”
“你喜歡做皇后?”
他問道。
司空堇聳了聳肩,見他滿眼期待的樣子,當下就偏過頭飛快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道,“應該是本官喜歡做你的皇后。”
帝北尊聽著,頓時愉悅的低笑了起來,眼中沉寂的萬千星辰忽然浮出了水面,絢爛異常。
“陛下,那你既然這么在乎我,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會答應我?我看那些感情很好的夫妻,比如唐靖堯跟藍子溪那對狗男女就是那樣,唐靖堯幾乎是把藍子溪寵到骨髓里,恨不得給子溪摘星星摘月亮,而我都沒見你寵過我什么?還別說寵了,晚上說給我在上面一次你都沒答應,不給我摸你……”
司空大人想著星眸里不禁生出些許的不滿,有些委屈的看著帝北尊。
“給你在上面你只會撩我,也沒見你有行動!”
帝北尊瞥了她一眼,嘴角驀地扯過一道完美的弧度,“你若是不滿意,等在前方找到客棧歇腳,我自然會滿足你的要求。而你,還想朕怎么寵你?”
“沒一點溫柔風趣!帝北尊,老實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冷艷懾人心魄的,同時也是最沒情趣的男人,跟你在一起,我一點也體會不到戀愛中的小女人的感覺,更像是水到渠成的幾十年夫妻。”
司空堇有些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怎么她司空堇就栽在這個男人的身上了?
她承認,她最初想泡帝北尊確實是因為他美貌動人,而且武功高,但是現(xiàn)在想想,好像還多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算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你剛剛都那么說了,那等下一切都好商量啊,我現(xiàn)在可是你媳婦,你應該不是那么差勁的打你媳婦吧?”
司空大人一邊說著,一邊盯著他看著,素手已經往自己的衣袖伸了去,很快就掏出了一副卷軸。
帝北尊倒是淡然瞇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目光很快就落在她手中的東西上,眼神瞬間變得有些變幻莫測起來。
“這個東西你看看吧,看完應該就什么都明白了。”
司空堇將手中的卷軸遞給他,神色淡淡的說道。
帝北尊頓了頓,隨即才伸手將卷軸接了過來,打開,借著火光瀏覽了起來。
這卷軸正是當初跟西風烈簽下的協(xié)議,也就是司空大人那個風云版的‘一國兩制’,之前一直也想找機會跟帝北尊說,但是……
想到西風烈應該也快啟程返回大遼了,這事情還是盡快跟他說了為妙,不然到后面鬧得不可開交,難保不會又惹起戰(zhàn)亂。大遼內部還是交給西風烈自己折騰去,將它變成大周的附屬國,要它對大周友好稱臣才是上上之策。
帝北尊盯著卷軸細細的看了一遍,在僅僅的瞬息之間,目光已經是變了數(shù)變,冷冽的俊臉上,倒不見有什么外露情緒。
許久之后,他才稍稍合起手中的卷軸,驀然朝司空堇看了去,詭譎莫測的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的喜怒,看得司空堇一怔,忍不住輕咳了幾聲,摸著鼻子道,“陛下,本官這都是為了大周往后的治理著想的,還有我坦白,我離開的那幾天,就是去跟西風烈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