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家峪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中,只有星火兵工廠,依舊保持著它那緊張而高效的運轉節奏。
對林默和他的技術團隊來說,為團長辦喜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為即將到來的百團大戰,準備好足夠鋒利的“獠牙”。
“成功了!林所長!成功了!”
這天下午,孫振邦像個孩子一樣,舉著一個黑乎乎的、造型簡陋的鐵盒子,從沖壓車間里沖了出來,興奮地滿臉通紅。
那個鐵盒子,就是“星火二號”沖鋒槍的機匣。
它是用林默設計的那臺簡易液壓沖壓機,一錘子砸出來的。
雖然看起來粗糙,甚至有些丑陋,焊接的縫隙也清晰可見,但它代表著,星火兵工廠的生產力,即將迎來一次爆炸性的飛躍。
林默接過那個還帶著余溫的機匣,仔細地檢查著每一個尺寸和卡槽。
星火二號沖壓式機匣:普通碳素鋼,含有少量雜質……
連續射擊5000發子彈后,關鍵部位出現金屬疲勞風險概率為12%。
林鋒經過一番檢查,心中已經有了優化的建議:在機匣內部A點與B點增加兩條加強筋,可將金屬疲勞風險降低至3%。改進焊接工藝,采用……
“做得不錯。”林默對孫振邦點點頭,然后指著機匣內部的兩個位置,“這里,和這里,再加兩條加強筋。另外,焊接的時候,溫度再提高三十度,采用分段式退火法,可以消除焊接應力。”
雖然聽不懂什么叫“退火法”,但孫振邦對林默的話,已經到了盲從的地步。他立刻拿著機匣,又沖回了車間。
半個月后。
兵工廠的秘密試射場。
第一批五十支新鮮出爐的“星火二號”沖鋒槍,整齊地擺放在桌子上。
李云龍、趙剛,還有特地趕來看熱鬧的丁偉和孔捷,都圍了上來。
“我地乖乖,老林,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星火二號’?”丁偉拿起一支槍,翻來覆去地看,“這玩意兒,也太……丑了吧?跟個燒火棍似的。”
“是啊,”孔捷也撇撇嘴,“跟德國人的MP40比,那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李云龍雖然也覺得這槍長得磕磣,但他是見識過林默本事的,哼了一聲:“你們懂個屁!這叫實用!槍,是用來殺鬼子的,不是用來選美的!”
他搶過一支,熟練地拉開槍栓,裝上彈匣。
“都給老子捂上耳朵!”
李云龍大吼一聲,對準百米外的靶子,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狂暴的槍聲,瞬間炸響!
子彈如同潑水一般,掃向靶子。
槍口噴出的火焰,連成了一條線。
一個三十發的彈匣,不到三秒鐘,就打了個精光。
遠處的靶子,早已被打得稀巴爛。
李云龍放下槍,槍管已經微微發燙。
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好槍!”他大聲贊道,“后坐力不大,打起來也穩!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出貨快!”
“沒錯。”林默走上前來,平靜地說道:“星火二號,性能上,比MP40確實有差距。但它的生產效率,是MP40的十倍以上!我們現在,一天就能生產一百支!一個月,就是三千支!”
“一個月三千支?!”
丁偉和孔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他娘的是什么概念?
這意味著,用不了三個月,他李云龍就能拉出一個全員裝備自動武器的加強師!
這仗還怎么打?這不成了一邊倒的屠殺了嗎?
“老李!親兄弟!”丁偉一把抱住李云龍的胳膊,滿臉都是諂媚的笑,“你看,百團大戰就要開始了,我們新一團打主攻,傷亡肯定大。你勻給我……不,賣給我!賣給我五百支!怎么樣?”
“我出雙倍的價錢!”孔捷也急了。
“滾!咱們獨立團先換裝,你們都給老子排隊去!”李云龍笑罵一句,一腳一個,把這倆人踹開。
他扛著那支丑陋但致命的“星火二號”,得意地宣布:“從今天起,張大彪的‘火力突擊營’,全員換裝星火二號!等百團大戰打響,老子要讓小鬼子好好嘗嘗,什么叫他娘的鋼鐵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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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的時間,轉瞬即逝。
李云龍大婚的日子,到了。
整個趙家峪,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戰士們換上了干凈的軍裝,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根據地的老鄉們,也提著雞蛋、拎著活雞,自發地前來道賀。
團部大院里,擺了幾十張臨時拼湊起來的桌子,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李云龍今天,也破天荒地,穿上了一身簇新的、由被服廠加急趕制出來的八路軍干部服。
雖然他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這衣服勒得慌,但看著鏡子里那個精神抖擻的自己,心里還是美滋滋的。
楊秀芹更是光彩照人。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新棉襖,那是被服廠的女工們,熬了好幾個通宵,一針一線給她縫出來的。
她臉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燦爛。
吉時已到,婚禮正式開始。
沒有那么多繁文縟節,趙剛作為主婚人,簡單講了幾句革命祝詞,下面的戰士和老鄉們,就開始起哄。
“親一個!親一個!”
在震天的吶喊聲中,李云龍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團長,臉紅得像猴屁股,在楊秀芹的臉頰上,笨拙地親了一下,又引來了一陣善意的哄堂大笑。
酒宴開始,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李云龍端著大碗,挨桌敬酒,來者不拒。
戰士們也放開了,拉著團長,說著祝福的話,場面熱烈而溫馨。
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那個自稱“王郎中”的吉野賢二,正端著一碗酒,不動聲色地,朝著伙房的方向擠了過去。
伙房里,炊事班的戰士們正忙得腳不沾地,一桶桶的飯菜從這里送出去。
墻角,放著好幾口巨大的水缸,里面是為整個婚宴準備的飲用水和備用酒。
吉野賢二的目標,就是那些酒缸。
他觀察好了,趁著兩個炊事兵抬菜出去的空當,他一個閃身,就溜進了伙房。
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瓷瓶。
只要把這里面的東西,倒進酒缸里,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他的心,因為激動而劇烈地跳動著。
然而,就在他擰開瓶塞,準備動手的那一刻,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后響了起來。
“這位先生,你在做什么?”
吉野賢二渾身一僵,如同被雷擊中一般!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