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厲君赫這邊車剛發動,馬路對面,一輛白色轎車搶先截胡,滑停在站臺前。
沈繁星是在十米開外,就盯住了那輛車開過來的車。
車燈洞穿昏沉灰蒙的雨暮,白色的車身,被路燈照出幾分泛黃的陳舊感……沈繁星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她認得這輛車,車牌號是沈逸臣的生日,這是沈繁星二十歲那年,用自己掙來的第一筆工程傭金給他買的生日禮物,定制款。
代價是,她在生意桌上喝酒喝到胃出血……
晃神的片刻,車已經停在跟前,后座車窗降下來,沈逸臣那張英俊的臉闖進眼簾,好像夢境照進現實。
沈繁星手指蜷縮,無意識地捏緊衣角。
“你好?!鄙蛞莩紱_她微點了下頭,教養極佳地開口,“我是沈逸臣,我們之前在沈家見過的。需要送你一程嗎?”
“……”
天知道她多想朝沈逸臣走過去。
可殘存的理性拉住了她。
沈繁星僵硬地后退了兩步……
她如今的身份,是厲君赫身邊的女人。
沈逸臣的主動關心,不過是出于善良和教養。
但厲君赫那個死變態警惕心那么重,要是發現她跟沈逸臣私下有聯系,那……沈繁星見識過那男人的瘋批和殘暴,不敢想后果,更不敢心存一絲僥幸!
馬路對面。
黑色邁巴赫在起步后熄火,停在原地。
后座車窗半降。
厲君赫指間夾著焚燒的煙,薄霧彌散在深邃陰鷙的眼底,磨牙吮血的殺意,還來不及化作實質性的暴力,他就看見那小傻子,跟防賊似得后退了兩步。
“……”
這個戒備的小動作厲君赫黑眸微瞇了瞇,狂躁暴戾莫名消弭了一半。
司機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忍不住請示:“厲總,還開過去嗎?”
厲君赫沒啃聲。
黑沉沉的目光洞穿雨幕,盯著那輛礙眼的白車。
車門打開,沈逸臣撐著傘從車上下來,徹底擋住了站臺里那個小東西。
沈繁星沒想到沈逸臣不但不走,反而推門下車,朝她走過來,給她遞傘!
“帶著吧,雨一時半會停不……”
他溫柔的話音還沒說完,沈繁星先臉色一變,盯住了后方。
只見兩束強光燈跟子彈一樣刺過來!
她腦海里頓時就冒出了厲君赫那張俊美妖孽的臉,當時心都涼透了。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沈逸臣還沒來得及回頭,只聽見身后‘砰——’地一聲巨響!
——黑色邁巴赫跟它主子一樣囂張瘋狂,不留后路地猛沖過來,粗暴狠戾地撞上他的車,整個車后座都被撞凹進去,慘不忍睹!
沈逸臣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
整個京州,這么囂張的人找不出第二個!
厲君赫摔門下車。
他沒打傘,灰色薄風衣敞懷,袂角翻飛在冷雨腥風的夜色里,氣場冷厲猖狂。
他后槽牙微微咬緊,“厲、君、赫!”
厲君赫連看都沒看沈逸臣一眼,面無表情地盯著那瑟縮的小傻子。
“過來?!?/p>
簡單兩個字,跟叫小貓小狗一樣隨意,可落在沈繁星耳朵里,是這個狗男人發瘋前最后的平靜。
沈繁星想都沒想,就乖乖地朝厲君赫走過去。
跟厲君赫硬碰硬的代價,她昨晚就嘗過了——死路一條。
從沈逸臣身旁掠過的時候,手臂突然被他拉住。
沈逸臣轉過身,目光直視著幾米開外的厲君赫,寸步不讓。。
“你要是害怕,可以不去?!闭f話時沈逸臣甚至貼心的把手里的傘向沈繁星頭頂傾斜,“我可以保護你。”
“……”
眼看著厲君赫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下去,周身籠罩著一層駭人的陰霾。
沈繁星人都快炸了!
保護個球?。。?/p>
沈逸臣就是被她保護得太好了!
他根本不知道厲君赫的恐怖。
沈繁星余光留意到后方十幾米開外,還有幾輛黑色轎車停泊在夜色里,車里的人已經悄無聲息地推門下車,都是一身黑衣形如鬼魅……是厲君赫的人!
他警惕到骨子里,從來不會單獨出行!
眼下沈逸臣強行保護她的后果是,他們倆今天一塊被厲君赫撞死在這里??!
比狠,誰也不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