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身后的大門被重重合上。
厲家的護衛兵迅速把沈繁星包圍,各個兇神惡煞,手里拿著警棍。
沈繁星環視全場,最后目光越過宗嬌嬌,定在她身旁端坐的葉文嫻身上。
她隨手摘了面具,露出一張清純至極的秀麗面盤,神色坦然,平靜反問:“請問厲夫人,我是偷了什么東西?”
前世,沈繁星能年紀輕輕就在商場混出頭來,除了雷厲風行的手段和商業天分,還有她一手建立的情報網。
宗家和葉家之間的親戚關系,沈繁星自然是門清。
而宗嬌嬌么,是個沒主見的草包,搞這么一出,自然是葉文嫻的意思……
葉文嫻信手撥著杯中茶,沒搭腔,倒是宗嬌嬌不滿地叫嚷道:“住嘴!你也配跟我姑姑說話?!我丟了一只鉆石耳環,價值百萬!”
宗嬌嬌撥弄著光禿禿的右邊耳垂,左邊那只嵌著鉆石的祖母綠耳環新城鮮明對比。
“今天來的賓客,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一只鉆石耳環,就算掉在地上,都沒人會撿!只有你!”宗嬌嬌話鋒一轉,尖銳刻薄地道,“一個從貧民窟來的!人窮志短,怕是這輩子都買不起我一只耳環!”
‘貧民窟’三個字,宗嬌嬌刻意咬得極重,讓全場都挺得清清楚楚。
葉文嫻淡定地品著茶,眼底諷刺極濃。
剛才那通電話,那個叫趙梅姿的已經說清楚了這女人的身份。
‘夫人,攀上厲先生那個女人,我認識!她是我一個同鄉生的女兒,但一生下來就是個傻子,就被扔在了貧民窟,這小賤種命大,居然也活了下來,不過貧民窟那種地方,她一個傻子是怎么活下來的,用腳趾想想都知道……沒想到這賤人居然走大運,搭上厲總!’
葉文嫻問她:‘你告訴我這些,想要什么?’
電話那頭的女人討好道:‘厲夫人,我對您仰慕已久,怕那個賤人臟了您的眼……”
倒是會做一條懂事聽話的狗。
‘趙梅姿是吧?我記住了……’
窮,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原罪。
尤其是對今日在場的這些賓客而言。
不少人聞窮色變,紛紛面露厭惡和嫌棄。
“天哪,怎么會有貧民窟的窮鬼混進這種場合?”
“快!快給空氣消消毒!!她什么那股窮酸味讓我想吐!”
“說不定這女人身上還有什么臟病……哎呀,我皮膚嫩,可容易過敏了,趕緊把人拖出去啊!”
貧民窟他們更是只在電視新聞見過,頂多作秀的時候去擺拍幾張,根本不可能和那種底層人接觸!
眼見沈繁星成了眾矢之的,宗嬌嬌滿意極了。
她迫不及待地再加把火,“各位,這個女人可不只是窮而已!她剛出生的時候是個傻子,被親生母親嫌棄,扔在貧民窟的!一個傻子,無親無故,但長相身材都不錯,在貧民窟活下來,又能靠什么呢?唉,說起來還挺可憐的!但再可憐,也不能當小偷啊!”
這番話指向意味太明顯了,就差明說沈繁星從小靠出賣自己的肉體,跟無數貧民窟的臟男人睡過,才能討口飯吃!
原本只是嫌棄沈繁星出身低賤的那些賓客,此時看她的眼神更加嫌惡鄙夷。
“天哪,怎么會有這么不要臉的女人?!多看她一眼我都覺得自己要長針眼了!”
“果然長得越清純,骨子里就越下賤!”
不堪入耳的謾罵諷刺如同潮水般沖向孤零零站在那兒的沈繁星。
無人注意到,角落一個樣貌平庸老實,端著盤子的家傭,袖口里藏著一部手機,攝像頭對準現場,直播著當下的情況……
古堡,臥室內。
厲君赫斜靠在暗紅色的真皮沙發上,西褲包裹的一雙大長腿隨意支著。
他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正在遠程視頻。
而視頻那一頭,是個滿頭銀發,精神矍鑠的老太太。
“……阿赫,你在聽奶奶說話嗎?”
厲君赫單手支著額,心不在焉地隨口應著:“嗯。”
老太太患了老年癡呆,被送到國外專門研究阿茨海默癥的醫院治療,她一年當中偶爾也會清醒過來,但時間都不長……
厲老太太算是整個厲家,唯一一個能被厲君赫稱為家人的。
這通視頻電話,他還真不能掛。
他長指輕推了下耳朵里的耳機。
宴會廳那邊的動靜,無比清晰地被收錄了過來。
厲家古堡,他自然有他的眼線。
厲君赫淡淡看向電腦屏幕,但他的注意力卻不在屏幕中央,老太太那張慈愛絮叨的臉上,而是角落的小窗口——宴會廳那邊的現場直播。
這臺監聽手機是專門定制的,最大角度地拍清全場,厲君赫一眼就鎖定了沈繁星的身影!
膿麗艷烈的一抹紅,很打眼,她好似被那束聚光燈釘在那兒,單薄瘦弱的一片,孤立無援。
周圍那些侮辱嫌惡,高高在上,充滿惡意的話音不絕于耳,聽著他都嫌惡心,想把那群人的舌頭一并割了算了!
她的過去有多慘,沒人比厲君赫了解得更細致清楚。
可那個蠢女人,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連發火的跡象都沒有!
白瞎了今天這一身囂張艷麗的禮服!
在他面前裝瘋賣傻,甚至謀劃著跟他拼命都敢……結果對著外人,就成了沒用的啞巴!
廢物!
手機留給她,連告狀都不會!
‘砰——’
厲君赫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座椅。
宗嬌嬌擺明了是要搞她,偷東西只不過是隨便找的借口……
她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搬出他厲君赫來鎮場子!
厲君赫盯著畫面里那抹無動于衷的身影,越看越來火,他抬手煩躁地扯了下領口的領帶。
“阿赫,這條領帶是誰給你送的生日禮物?奶奶看你好像很喜歡,摸了好幾次了……”老太太在那端笑瞇瞇地。
厲君赫指尖微微一頓,他低頭掃了眼領帶上的結。
“一個沒用的蠢女人送的!”厲君赫陰惻惻地磨了磨后槽牙,“回頭我就把它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