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平頭青年震驚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他快死了?
可是他的父親看著明明這么健朗,完全看不出生病的跡象。
他知道父親當年做的事情不對,但總有補救的方法。
他可以陪著他去受害者家里,一家一家去道歉。
怎么說他都是他父親,自然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爸,你真的——”
“你信她胡說八道!”
男人打斷了兒子的話,看向林沫的表情越發不善。
剛開始他以為對方只是個小丫頭,并沒有什么水平。
可她居然能夠準確無誤的說出這么多。
十三年前他賣假貨的事,也就只有他老婆知道。
他當然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要遭報應,所以才求了平安墜。
前幾天請來的那幾個大師,可都沒有看出他戴了平安墜。
是他小瞧了這個丫頭片子。
男人狠狠地掐滅了手中的香煙。
“行!就算按你說的,我真的快死了,那跟我兒媳婦流產又有什么關系。”
林沫道:“當然有關系,你身上的平安墜算是買對了,并沒有像你的燈泡一樣是假貨。”
“所以那些黑氣侵蝕不了你,就開始影響到你的家人。”
聽到這里,男人表情瞬間變了:“你的意思是說,我做了壞事,所以害得我沒有孫子了?”
在場的其他人表情也變得十分復雜。
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他們想過房子的風水原因,想過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了,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理由。
平頭青年的妻子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公公,顯然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理由害死了她的寶寶。
男人看著大家都盯著自己,動了動嘴巴,換上一副悲傷的表情。
“害!兒子,是爸對不起你們!”
“這位……大師,既然你能說出原因,那肯定是有辦法破解吧?”
他急忙來到林沫身邊,態度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大師你行行好,幫幫忙,我可就這么一個兒子,我做錯了事,可我兒子是無辜的,我孫子更無辜。”
“但是你好人有好報,幫幫我們吧!”
男人說完低著頭,抹了抹眼角,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平頭青年也拉著妻子來到林沫面前。
“林大師,我知道我爸做的不對,但我們一定會想辦法彌補那些受害者,請你幫幫我們。”
男人聽了更顯得難過,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兒啊,是爸的錯,怎么能讓你去呢?你放心,爸一定會好好解決。”
他看向林沫,語氣里滿是誠懇。
“大師,我是真心悔過了,這兩天就去那些受害者家里,一家一戶道歉、賠償,獲得他們的原諒。”
“求求你,一定要幫幫我兒子!”
“別演了。”林沫卻冷聲打斷他,“你身上累積的孽障的確會影響到你的家人,但還不至于讓她直接流產。”
“她會流產,是因為你竊了未出生孩子的命。”
“你深知自己活不了多久,竊走他的命,來續你自己的命。”
竊命和借命不同,不需要知曉對方的生辰八字,但必須有親緣關系,還需要一些媒介。
相同的是,都是禁忌,所需的代價不小。
而且一旦失敗,反噬巨大。
聞言,女人一驚,渾身顫抖,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公公:“……真的嗎?”
是他!
是他為了自己能多活幾天,硬生生竊走了她寶寶的生命?
害得她寶寶無法降臨到這個世界?!
他們多不容易才盼來了這個孩子,又是多不容易才保下了孩子,公公再清楚不過了。
他怎么可以這么狠心!
平頭青年也是瞪大眼睛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復雜又難看。
不可能吧!
可是父親今天表現的確有點異常。
“當然是假的!”
男人大聲反駁道,“什么竊命不竊命的?你當這是演電視劇呢?這種話都能說的出來!”
“你這個小騙子,小小年紀不學好,學別人當神棍,騙人!”
他說完又看向青年,“你從哪里找的騙子,不會是聯合外人糊弄你老子的吧?趕緊把她趕出去!”
平頭青年糾結地看向林沫:“林大師,你是不是搞錯了,我爸再怎么也不至于害自己親孫子,孩子沒了,我爸他都傷心死了。”
林沫說道:“就在這幾個月,他應該給過你們什么東西吧,要不是符箓,或者是平安墜、荷包之類的東西。”
這話讓青年和他妻子的表情頓時變得煞白。
“有……”
他父親還真給過他們一個荷包,說里面是幫他們求的平安符。
還特意囑咐他和妻子一定要隨身攜帶。
青年顫抖地摸了出來,看向自己的父親。
“爸,所以這是真的?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男人臉色驟變,再也看不出絲毫悲傷懊悔的表情。
“臭小子!你真信她?”
“那可是我親孫子,你剛也說了,老子再畜生也不可能把主意打到親孫子身上!”
林沫冷眼看著對方:“靠這種竊命的手段,你也多活不了幾天,再執迷不悟,只能落得死相凄慘的結局。”
她有幾類人不救,其中,一是不聽勸的人,二是無可救藥的惡人。
男人扯著嘴角笑了笑。
“還想嚇我?你就繼續嚇吧!”
死相凄慘?這怎么可能?
當年他能成功求得平安墜,保了他十三年。
現在也照樣可以請大師做法,繼續好好活到百年!
“你辦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別人辦不到。”
男人囂張道,“還好我就知道你們請不到什么真大師,做了兩手準備。”
“我請到了真大師,就在車上。”
當年那個人他暫時沒辦法請到,但是今天他請到的這一位,可比那一位的名聲還要大!
“兒媳婦,你別聽這個小騙子的話。”
“放心,今天一定能除掉那個不干凈的東西,保證下次我的孫子能夠平平安安誕生。”
他說著,得意地走過去打開了后車門,并恭敬地把車上坐著的人請下來。
“邱大師,讓您久等了,麻煩您過去看看吧。”
對方高傲地開口道:“算你運氣,正好這幾天老夫檔期比較空,否則老夫可不愿意跑到這么偏僻的地方來。”
“是是是,邱大師您放心,報酬絕對不會少。”
車上下來的人正是邱大師。
他大搖大擺地下車走了過來,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林沫,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唰”地白了。
東市那邊他已經混不下去了,偷偷摸摸躲了幾天,壯著膽子接了偏遠小區的活。
萬萬沒想到剛出門,居然又碰到了這個臭丫頭!
這是要斷了他的活路啊!
這邊,男人還在諂媚地說著:“大師,剛剛那個小丫頭沒本事還硬要裝有本事,今天你就讓她見見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師。”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卻發現旁邊的邱大師突然轉身,拔腿就跑。
男人頓時懵了,沖著邱大師喊道:“邱大師,您怎么跑了?邱大師!您是忘了什么東西沒帶嗎?”
邱大師邊跑邊罵道:“忘個屁!你都請了她,那還請我干什么!我看你是想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