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僵在原地,半響沒回過神來,看了看邱大師,又看了看林沫。
邱大師的意思是,他認識這個小丫頭?
看著雙腿邁得飛快的邱大師,林沫開口說了一句:“邱大師,你欠我的三個響頭可還沒給。”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原本跑得賣力的背影,猛地一僵。
那清脆的聲音,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過來。
這是!
邱大師冷汗連連。
能隔著這么遠讓他有這種壓迫感。
對方的道行居然如此之深,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恐怖!
他沒有繼續再跑,知趣地扭頭回來了。
走到林沫面前,邱大師苦著一張臉,訕笑著說道:“前輩,何苦趕盡殺絕?老夫已經知錯了,求前輩放老夫一條生路吧。”
“不給生路的可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林沫淡淡地說道,“嗑完三個響頭,你可自行離去。”
聽著像是高抬貴手放過了他,可話里的意思卻讓邱大師腦子嗡嗡的響。
其實,出事后,他還去找過那個賣他符箓的天師幫忙。
但對方剛跟他連上線,瞄了一眼,就說他已經厄運罩頂,時日不多,隨后就直接切斷了連線,還把他給拉黑了。
如今林沫又這么說,那說明他的大限真的快到了。
邱大師沒有再猶豫,直接跪下“哐哐哐”給林沫磕了三個響頭。
“求前輩指一條生路!”
林沫道:“我說了,生路不是我給,靠你自己。”
“你在這一行,行騙多年,應該也懂些規矩,該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邱大師聽了,如醍醐灌頂,再次鄭重地給林沫磕了幾個響頭,這才起身離開。
這一幕直接看呆了在場的幾個人。
房東上次看過林沫和邱大師的直播,也是知道林沫的實力,所以并沒有多少吃驚。
但平頭青年他們簡直要驚掉了下巴。
畢竟邱大師的名聲實在是太大了,他在慢抖上也是十分活躍,東市沒有多少人不認識他。
就連小孩也會拿著木劍,學著他“斬妖除魔”。
而如今這位高高在上的邱大師,居然直接給眼前這個小丫頭跪下磕頭了?
而且,林大師還說他是騙子?
男人不愧是混了多年生意場的人,反應極快。
他笑呵呵地看著林沫,這會態度恭敬了不少。
“大師,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你行行好,幫幫忙,只要能幫我們把那不干凈的東西除了,什么條件我都可以答應的。”
林沫看著他,語氣越發冰冷:“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這里根本沒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最骯臟的,就是你的心。”
“你滿臉孽跡,就算竊了命,也沒多少日子可活。”
男人怒了:“你非得說我竊命竊命的,那也得拿出證據來吧?總不能就因為我給兒子兒媳好心求了平安符,就定我的罪!”
“好。”林沫走到他面前,抬手掐了訣,“既然你不死心,那就讓你們看看,我眼中看到的東西。”
一陣清風在他們周身拂過。
下一秒,一團濃郁的黑氣出現在男人周圍,一縷一縷,濃重地仿佛要將他整個吞噬掉。
卻因為他的平安墜,只能纏繞在他周身。
那縷縷黑氣中,有不少延伸出來,繞著平頭青年和他的妻子。
躲在旁邊,被這一番變故驚得不敢吭聲的房東,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張大了嘴巴。
哇……靠?
這是現實中能有的畫面嗎?
太離奇了!
他覺得自己的三觀再次被狠狠地刷新了一下。
旁邊的女人本就不再相信男人的鬼話,如今看到這種東西,捂著嘴巴差點沒吐出來。
她踉蹌著走到他面前,質問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男人見無法再隱瞞,索性也就不裝了,他理直氣壯地說道:“那又怎么了?”
“我之前就找大師看過了,反正那孩子都是早夭的命,就算出生了也是白養幾年,到頭來你們還得傷心。”
“還不如把他命接到我身上!”
林沫反駁道:“簡直可笑,那孩子為什么會是這種命數,還不是因為你做了虧心事,影響到了子孫后代。”
男人正想在場開口,他的兒媳婦便伸手朝他撓來。
“啊——!!你還我寶寶,你還我寶寶!”
女人哭得聲嘶力竭,“我的寶寶,他都已經快出生了,前不久還在我肚子里踢我……”
“他可是你親孫子啊,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哭喊著,情緒過于激動,甚至都快站不穩了,得虧她的丈夫及時扶住了她。
“哭什么!孩子再要就行了?”
“我賺錢不也都是為了你們嗎?你們稍稍回報點我又能怎么樣?”
男人完全沒有悔過的意思,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只要你爸我還能多活幾年,你們也就能多享受幾年的清福。”
“可惜那娃不爭氣,命短了些,不然我還能活的更久些。”
女人抬起頭,惡狠狠地看著男人。
他居然說這種話!
這還能是人嗎?!
短發青年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仿佛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他。
林沫冷聲打斷了男人不切實際的幻想:“你該不會以為,孩子沒了,你竊命就成功了吧?”
男人猛地轉頭看向林沫。
從他的表情里,林沫就看出了答案。
“看樣子,你找的那位大師并沒有告知你全部。”
“竊命,非血親不能成。”
“未出生的胎兒無法表達自我意識,最容易竊取成功,但需要其父母默許。”
女人立刻喊道:“我不同意!”
她滿臉淚水地走到林沫身邊,用盡自己全部的力氣大聲喊道,“林大師,我不同意!”
男人得意地笑了笑:“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大師說了,只要你們隨身攜帶那符箓七七四十九天,就算你不同意,也沒用。”
“小丫頭,你可少唬人!”
“這法術根本就無解!”
他可是花了大半的身家才請到了這么一位厲害的大師。
那位大師下的法術怎么可能是這小丫頭能解的!
要不是那位大師說他要閉關,暫時不要去打擾他,這一次他也不會轉而請了邱大師。
“無解?”林沫看著他那幅丑惡的嘴臉,笑了,“區區竊命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