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傍晚的時候,裴珩和段之樾組團來了趟岑氏總部大樓。
觀光電梯直達頂樓,秘書辦的人交代說岑總還在開會,讓他們可以先去休息室稍等下。
段之樾盯著這位新來的文秘,四處留情,恭維的好聽話毫不吝嗇地往外蹦:
“新面孔呀,美女,頭一次在秘書辦看見這么漂亮的美女妹妹呢?!?/p>
“項鏈不錯,F家的紅玉髓最襯膚了?!?/p>
文秘假笑,“高仿的,正品買不起?!?/p>
段之樾嘴角一抽,頓住。
不愧是岑淮予公司的人,講起話來真跟他是一個風格......
他又換了個角度夸:“哦是嗎,看來是人襯項鏈了,高仿的帶你身上,比正的還正!”
文秘仍舊假笑,“您是段先生吧?岑總交代過我們,你來搭訕的話不用理睬,會耽誤工作進度?!?/p>
段之樾:“......”
一旁的裴珩憋了半天了,這下真忍不住了,不厚道地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
一邊笑一邊捶段之樾肩膀。
段之樾笑不出來,他換了副官方腔調:“兩杯咖啡,謝謝?!?/p>
說罷便拉著裴珩去休息室了。
岑淮予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面色陰沉,手里的手機就沒放下過。
直到推開休息室的大門,看見自己那兩個二世祖發小,手機也仍舊停留在同一界面。
休息室有按摩椅,秘書端來的咖啡醇香已經彌漫在室內。
段之樾吊兒郎當地躺在按摩椅上,姿態閑散。
岑淮予的氣沒處撒,段之樾算是撞槍口了。
他一腳踹在段之樾腿上,“來我這兒當大爺了是吧?”
段之樾吃痛地“嘶”了聲,一下就從椅子上跳起來。
“失了個戀成暴君了吧你,疼死我了!”
一句話戳在岑淮予肺管子上了。
他有些煩躁地將手機扔在一邊。
好巧不巧,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和某人的聊天頁面。
段之樾和裴珩順勢望過去。
下一秒,段之樾爆笑——
“哈哈哈哈哈......”
“岑少爺,你直接被前女友拉黑了啊哈哈哈哈?!?/p>
岑淮予冷冷地剜他一眼,彼時,他的嘲笑聲只會叫自己更加煩躁。
下午那會兒看了裴珩發給自己的照片,他一直到開會都是心不在焉的。
會議上,他點開了和江晴笙的聊天框,萬般斟酌,才滿是躊躇地發出一條消息。
C:【笙笙,我們聊一下好嗎?】
好消息,江晴笙秒回了。
壞消息,是拉黑提醒。
SS:【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屏幕上醒目的紅色感嘆號實在刺眼。
段之樾笑累了,就象征性安慰幾句:
“哎呀行了,情場失意職場得意,你這樣的就別去禍害人家大美女了?!?/p>
他眼神示意裴珩把兩份實踐報告拿出來。
這才是他們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
他把報告遞給岑淮予:“喏,我和阿珩的都在這兒了,趕緊幫我們蓋個公司公章?!?/p>
大四除了畢業論文外,還有一項校外實踐,需要所實習的單位為其蓋章。
裴珩和段之樾散漫慣了,完完全全吃喝玩樂的富二代做派。
老老實實去打工是不可能的,凈想著投機取巧了。
本來的計劃是家里的公司就能給他們蓋章,誰料裴父和段父同仇敵愾,堅決不同意,非要他們真的進公司實習。
自家公司這條路子是行不通了,只好把歪心思動到岑淮予頭上。
岑淮予望著他遞來的實踐報告,睚眥必報的心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
“剛是誰嘲笑我來著?”
裴珩瞬間撇清關系:“不是我,我沒有?!?/p>
段之樾能屈能伸:“我錯了阿予,我給你跪下了。”
岑淮予也不是真要跟他們記仇,接過了兩份報告,替他們蓋好了章。
兩個人狗腿子似的恭維他:“謝謝岑總,祝岑總生意興隆,財源廣進?!?/p>
因為清楚地知道他此刻心情不佳,他們倆生怕撞槍口上,毫不猶豫地說:
“岑總分分鐘幾百萬上下,我們就不打擾你了,先撤了?!?/p>
“等一下?!贬从韬白∷麄儭?/p>
段之樾和裴珩背對著他,頓住腳步后兩臉生無可戀,以極緩慢的龜速轉過身來。
岑淮予:“手機借我?!?/p>
段之樾掏出手機,“干嘛?”
江晴笙把他電話都拉黑了,打不通,他只能拿段之樾的手機打。
憑著肌肉記憶在撥號欄輸入她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撥出去。
憑著忐忑的心情,等待著一聲聲“嘟”后能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
須臾,電話接通。
“喂你好?”
溫柔依舊。
在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岑淮予才有一種心安感。
他聲音啞了,很沉:“笙笙,是我。”
江晴笙:“哦,接錯了。”
下一秒,電話被毫不猶豫掛斷,傳來一陣急促的“嘟嘟”聲。
如果不是頁面顯示通話時長7秒,他會恍惚到以為那是場夢。
在失去后倏然上演的不舍戲碼,江晴笙沒義務,且一點兒也不想陪他演了。
一場獨角戲的落幕,舞臺坍陷了,燈光散了,她這個無名演員,灑脫點離開就是了。
不必回頭。
此刻氛圍的凝重,叫段之樾和裴珩也不知該如何暖場。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了半天,裴珩突然說:
“要不讓阿澤來安慰。”
段之樾無語,“就付周澤那個悶葫蘆,和阿予半斤八兩,他來安慰的話能把阿予安慰得更破碎,可拉倒吧?!?/p>
裴珩哽住,“......那你上,你去安慰?!?/p>
段之樾瞪他一眼,決定先發制人:
“阿予,裴珩有話跟你說!”
“你...”裴珩咬牙切齒。
繼而靈光一現,他說:“段之樾說要請你喝酒,咱們去酒吧散散心。”
這皮球又被踢到了段之樾這兒。
段之樾想到上回酒吧的那通消費,心疼得在滴血......
沒想到又要再來一次。
他絕望了......
他企圖用講道理的邏輯來勸慰向來理性的岑淮予:
“算了吧阿予,喝酒解決不了任何的事,咱們還是工作吧,讓自己忙起來!”
誰料岑淮予真把裴珩的話聽進去了。
“走吧,去FREE,把付周澤也喊上。”
對上段之樾幽怨眼神,他解釋:“我請客?!?/p>
段之樾秒變臉:“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