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突然出現(xiàn)的行李箱把大家都看楞了。
江硯之急忙跑過去問:“老婆,你這是要去哪兒?”
章知雨不理他,徑直走向江晴笙。
“寶貝,媽媽去你那兒住一段時間,你陪陪媽媽,可以嗎?”
江晴笙:“當然可以啊,但我白天要上班,你一個人在家會很孤單吧。”
“不是有圓圓在嗎。”章知雨眼神斜乜到江硯之身上,眼神意有所指,“總比待在家里受氣強。”
江硯之又忙著解釋:“老婆,我下次真不喝了!別生氣了,你就原諒我吧。”
“你這人有可信度嗎?”章知雨轉(zhuǎn)過頭去,“上次也這么說,結(jié)果今早還不是偷喝了。”
還在氣頭上,江逾白眼神示意江硯之少說幾句。
他轉(zhuǎn)移話題,望向江晴笙:“你的貓怎么沒帶回來?”
江晴笙:“言言照顧著呢。”
話剛說完,程思言發(fā)來一條微信。
是條語音,還挺長的。
【笙笙,我去你家接小貓,但臨時接到加班通知,本來想著把小貓帶去給林岐照顧的,沒想到遇上你前男友了,小貓被他帶走了,你回頭去他家取一下哈。】
程思言心虛得不行,語氣很弱。
江晴笙回復她一個問號。
【你還能再不靠譜一點嗎?】
程思言秒回一條語音:
【林岐照顧小貓我確實不放心,他太不靠譜了,而且你也知道的,每次林岐來你家,小貓都很抗拒他......】
江晴笙想,她那小貓,確實挺喜歡岑淮予的。
岑淮予也是夠閑的,發(fā)了一堆小貓的視頻過來。
末了配上一句:
【圓圓很乖,我會照顧好它。】
江硯之本以為,在兒子和女兒的陪伴下,一頓晚飯的時間足以讓章知雨消氣了。
結(jié)果一吃完飯,章知雨提著她的行李箱,對女兒說:
“妹妹,走吧,去你那兒。”
眾人當場傻眼,江晴笙訥訥地問:“現(xiàn)在就去?不陪爸爸過周末了?”
“陪他干嘛。”章知雨冷哼,“讓酒柜里那一堆酒陪著他唄。”
“別啊老婆。”江硯之試圖挽留,“我真不喝了。”
原本一家人的周末,現(xiàn)在被拆分開。
章知雨和江晴笙一塊兒走了,江逾白留在家中,拍拍老父親受傷的背。
“行了別喪了老江,讓我妹安慰章女士,多開導開導,她最近情緒差,確實需要換換心情。”
“她們母女倆走了,我陪著你,明天咱倆打高爾夫去。”
江硯之不悲不喜地“哦”了聲,看上去興致不高,一心都在老婆和女兒身上。
江逾白又補刀:“就你那身體,真得多練練,不然以后真就變成我妹說的那樣了。”
“哪樣?”
“坐輪椅上看我媽和別的老頭跳廣場舞啊,你到時候都沒地哭去。”
江硯之破防:“明天就去練!你給我閉嘴!”
到了江晴笙公寓,章知雨立馬就問:“圓圓呢?是不是在言言那啊。”
江晴笙這才反應(yīng)過來,小貓還在岑淮予家中……
她不知道該如何向母親解釋,自己的前男友變成了鄰居,還在陰差陽錯中幫忙照顧了她的小貓這件事。
她訕訕一笑,搪塞道:“啊對對對,明天我讓她送來。”
章女士撇撇嘴,“那你得快點讓她送來啊,我想我外孫女了。”
江晴笙對她口中“外孫女”這個稱謂哭笑不得。
“好好好。”
母女倆窩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溫城衛(wèi)視黃金檔正好在播一部家庭輕喜劇。
章女士看著電視里的外婆吃力地替小夫妻倆帶孩子,忍不住輕嘖。
她對著江晴笙問:“寶貝,你瞧見沒?”
江晴笙:“瞧見什么?”
章女士發(fā)表自己的觀點:“帶孩子啊,簡直老十歲!你們以后有了孩子,月嫂和保姆費我全出了,但我是不會給你們帶孩子的。”
“不過我愿意給你帶小貓,小貓?zhí)蓯哿耍茏屛以交钤侥贻p。”
她的話讓江晴笙啼笑皆非,“媽媽,那我一輩子不結(jié)婚不生孩子,就養(yǎng)只小貓陪伴自己呢?”
章女士表情呈思狀,凝神,很認真地自忖。
須臾,她才溫柔地開口:“笙笙啊,你不結(jié)婚不生孩子也沒事,人生是你的,人活一輩子,不一定非得遵守社會的某種傳統(tǒng)秩序。”
“去選擇你覺得幸福的生活,這才最重要。”
“假如小貓小狗能讓你開心,那它們就是最可愛的。”
江晴笙小時候最喜歡挨著媽媽睡覺,章知雨整個人都是柔和純凈的。
柔軟馨香的發(fā)絲,帶有治愈力量的笑容,這些都能讓她很自然地敞開心扉,向母親訴說自己的少女心事。
出國三年,章知雨飛來Y國陪她小住過許多次。
她剛分手那段時間,在Y國那間小公寓里,章知雨摟著她,對她說:
“媽媽希望你擁有的人生,是遼闊無垠的,不要困頓在生活的瑣碎里,要比任何人,都更愛自己一點,要去發(fā)光,不要等待被別人照亮。”
回國后踏入忙碌的工作軌道,很少有再跟母親交心的溫情場面。
今天的氛圍下,江晴笙突然想做那個開導章知雨的人。
她很嚴肅地問:“媽媽,你有沒有一個瞬間,后悔過和爸爸結(jié)婚。”
“有的。”章知雨坦誠,“實不相瞞,就在今天。”
“因為爸爸偷喝了酒?還是...?”江晴笙有些不理解。
章知雨搖搖頭,“不是。”
“笙笙,你還記得你讀高三那年嗎,你爸爸突然暈倒,被送進醫(yī)院搶救。我當時整個人都亂了,從沒有這么害怕絕望過,我害怕他真的進了手術(shù)室出不來。”
“好在他平安無事,醫(yī)生后來說不準他過量飲酒,不準吸煙,我真的把這些醫(yī)囑記到現(xiàn)在,一刻也不敢忘。”
“因為太清楚守在手術(shù)室前的恐懼感了,因為曾經(jīng)真的差點失去他過,所以害怕。”
“換種文藝點的說法就是,有那么一瞬間,想到死亡會將我們分開,就下意識地絕望。”
江晴笙在這一刻,已經(jīng)能讀懂她。
“所以爸爸偷喝酒你才會這么生氣嗎?”
“嗯。”章知雨點頭,“也怪我,最近真的太控制不住情緒了。”
江晴笙親昵地窩到章知雨懷里,“才沒有,你是最溫柔最好的媽媽!”
章知雨的額頭也輕輕向她靠去,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
“寶貝,如果哪一天,你有了媽媽剛才說過的感受,那恭喜你,你是真的愛上那個人了。”
“但人生太長了,我們要去愛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