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中年人手上翻動報紙的手一頓,悄悄抬眼。
服務生聽這話,也微微一愣,后笑笑,說道:“不用了小弟弟,錢這個你不用操心,也不用你付錢。”
李北漁從廁所出來的時候,走向大廳,剛想去前臺找人,此刻卻看見周南川站在那,微微瞇了瞇眼。
而坐在前臺旁邊的中年人在看見拐角處站著的李北漁后,放下扎著,向李北漁方向走去。
走到李北漁面前站定,微微弓腰:“小姐。”
李北漁靠在墻邊,對周南川方向輕抬下巴:“他站在那干什么?”
中年人把剛剛周南川對前臺說的話復述一遍,笑了笑:“看樣子小姐人同學人還挺好的,要是知道這家酒店是小姐自己家的,會不會感到驚訝。”
中年人嘴角掛著淡淡笑意,笑意卻不達眼底,還帶著些許警惕。
畢竟一頓六十幾萬的飯,小姐說請就請。
要是知道這家酒店是小姐自己家的,會不會對今天這個舉動感到慶幸。
李北漁則瞇了瞇眼,沒說話。
“需要查一下他的身份嗎?”中年人問。
李北漁看了他一眼,后笑了,伸手拍他肩膀,“郝叔,我們是守法好公民,開盒這種事是犯法。”
郝叔一愣,點頭:“是的,小姐。”
李北漁擺擺手:“行吧,走了。”
李北漁回到包間,本來還死氣沉沉毫無生機的包間,在她進來后變得活潑起來。
“漁姐,你終于回來了。”譚明銳最先開口說話。
李北漁坐下,挑眉:“我就是去上個廁所,你以為我逃單了?”
譚明銳不說話,錢瑩指著他站起來:“就是,北漁,他說你逃單了!說那幾十萬的飯錢等著讓我們付。”
沈天鄭佳怡他們都笑了笑。
譚明銳站起來,重新指回去,罵道:“你放屁,我沒有說過這種話!”
他就說了前面一句,而且還不是這個意思。
錢瑩怎么老是胡說八道!
然后兩人又吵起來。
沈天鄭佳怡起身,走到李北漁身邊,附耳輕聲說道:“我們就先走了。”
李北漁側頭看他們:“我讓郝叔送你們。”
沈天擺手:“不用,我們自己打車回去。”
鄭佳怡:“你們人多,坐車回去就行了,我們兩個人人少打一輛走。”
李北漁沒拒絕:“慢走。”
沈天比了個OK,鄭佳怡點點頭。
他們還沒吃完,點桌上的菜沒剩多少,她抬手,服務生進來:“小姐,還有什么吩咐?”
李北漁:“一人在打包一只帝王蟹。”
服務生點頭,出去。
和進來的周南川擦肩而過。
李北漁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自己嘴里,假裝不知道剛剛在前臺看見他的事,漫不經心開口問:“你剛剛去哪了?”
周南川腦子里還想著剛剛前臺說的話,回過神,語氣淡淡的開口:“上廁所。”
李北漁笑了笑,沒說話。
又吃了幾分鐘,等著剩下六個人吃完后,七個服務生一人拿著一個精致打包盒走進來,放在他們面前,李北漁擦擦嘴,“大家都吃好了嗎?”
眾人點點頭。
錢瑩好奇問:“北漁,這是什么?”
李北漁:“帝王蟹,給你們當夜宵的。”
眾人捧著精致打包盒里面裝著的帝王蟹,陷入沉思。
幾千一只的帝王蟹被李北漁當作宵夜送給他們。
李北漁站起來,朝外面走,“走吧,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回去吧。”
一行人齊刷刷朝外面走去。
和剛進來的時候是一樣的,路過穿著統一服裝的服務生整齊朝李北漁彎腰:“小姐慢走。”
錢瑩對孫怡然金曉璐小聲開口:“果然是五星級酒店,服務還真好,我們出去還送我們。”
郝叔已經在樓下停車場等著。
“我們不去外面嗎?怎么又走得下停車場。”劉宇不解問道。
李北漁走在最前面,低頭擺弄手機:“車我已經打好了。”
然后,一行人站在熟悉的九百萬勞斯萊斯幻影加長版面前目瞪口呆。
譚明銳張大嘴巴:“漁姐,我們又坐這輛九百多萬的車嗎?”
李北漁拉開車門,漫不經心開口:“我約的來回車,自然要坐這輛。”
周南川沉默不開口,跟著李北漁上車,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
還是來之前的位置。
車輛開出地下停車場。
李北漁側著頭看窗外,周南川轉頭想和李北漁說話,但看她饒有興致的模樣,自己也不好打擾他,拿出手機,開始寫寫畫畫。
十幾分鐘后,車停在七中門口。
大家陸陸續續下來,往前走,周南川在等李北漁。
郝叔下車,看向走在站在前面,等李北漁的周南川:“那男孩似乎想要跟你說些什么?”
從上車開始,郝叔就有意無意地打量這位想給他家小姐付天價飯錢的小伙子。
李北漁轉頭看去,對上周南川的眼睛。
黑夜中,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李北漁收回視線:“我知道了。”
郝叔沒在多說什么,上車,開離七中門口。
李北漁走到周南川旁邊,問他:“你在車上想要和我說些什么嗎?”
聞言,周南川回頭看她,有點驚詫:“你怎么知道?”
李北漁聳肩:“你那眼睛都快把我盯穿了,時不時看我一眼,人家司機大叔還在問我,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說到最后一句,李北漁轉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真對我有意思?”
“轟!”
周南川感覺自己腦子里的弦在此刻斷了。
不僅是斷了弦,現在腦海里像是有煮沸的水在咕嚕嚕冒著泡,還是粉紅色的。
明明是黑夜,但李北漁還是能看見粉色從周南川脖子蔓延到臉和耳尖,他緊抿著薄唇,沒說話。
看著李北漁那張帶著明顯笑意的眼睛,周南川瞳孔再次放大。
他又聞到那股冷香了。
這次的香氣十分好聞,而且能清晰聞到是從李北漁身上發出來的,異常濃烈。
李北漁移開視線,朝前面走去,周南川不說話,跟在她旁邊走,
李北漁見他不說話,開始懶洋洋地猜:“讓我猜猜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我們的第一次見面?進派出所那次?還是我搶了你第一次那次?”
“......”
李北漁把他們兩人所有見面都說一遍,但旁邊的周南川一直低頭,連個屁都不放。
她停住腳步,周南川也停住腳步,轉頭就把他看著,像是要從他眼睛中找出什么。
兩人視線就在這里直愣愣對視著。
最終還是周南川移開視線,他不自然開口:“我沒有,司機大叔亂說的。”
“哦~亂說的啊。”李北漁也移開視線,大大方方開口:“那剛剛我也是胡說的。”
周南川再次閉口不言。
等走到男女生寢室的分路口,兩人這才分路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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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叔開車回他現在住的地方,停好車,給他老板打電話過去。
郝叔原本是李北漁她爸的貼身司機,但李北漁從要在附中讀書,郝叔就被她爸撥給李北漁,讓她上下學用。
還時不時向李北漁她爸透露在理城的狀態。
秉承著在外不張揚,李北漁就沒讓郝叔出來過,也就是說,從附中開始到現在轉到七中來,郝叔一直都處在帶薪休假。
“老板,今天小姐請他們同學在萬豪酒店吃了一頓飯。”接通電話后,他把今天發生的事給李父說。
不過在說到想給小姐付六十萬飯錢的小伙子時,他微微一頓,有些猶豫。
“怎么不說了?”
郝叔輕咳一聲,還是把周南川想要給李北漁付錢這事,告訴李父,口中還在給周南川說好話:“那小伙子人挺好的,家里應該也是有有錢大戶,不然不會給小姐不帶猶豫付錢,那可是六十萬,能抵理城一套首付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看小姐對那小伙子沒有什么興趣。”
本來李父聽完后,血壓都要上來了,在聽到郝叔說完最后一句后,他又突然沉默下來。
郝叔還以為李父聽懂了。
但作為父親,他怎么會不了解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是和他性格脾氣如出一轍的親生女兒,李父冷笑一聲:“對他沒敢興趣還帶別人去酒店吃飯?”
郝叔不敢說話,也不敢掛斷電話。
李父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憊開口:“算了,她的事我也管不了了。”
“是。”
李父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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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遠洋公館。
作為位于京北中央別墅區,采用臨湖島嶼式布局,每棟建筑都在水岸邊,采用歐洲古典建筑風格和園林式設計,別墅價格在一億至四億人民幣之間。
李父一身休閑裝站在陽臺,明明是五十多歲,但看起來依舊像四十出頭,掛斷電話后一臉疲憊。
他剛剛從公司回來,還沒洗澡,就被這么個噩耗打擊。
李母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瞧他這個樣子,問:“怎么了這是?”
李父按了按眉心,接過李母遞來的牛奶:“還能有什么事,小漁那孩子花了六十萬請了他們班同學吃飯。”
李母倒是不驚訝:“這不正常嗎?她來理城那么久是該請她的朋友吃飯,六十萬我還嫌少了。”
“那錢也不是這么用的啊,雖然家里不缺錢,但也要省著點用,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這丫頭竟然在理城那邊早戀了!”說起這個,李父就一臉愁容。
“那咋了,家里又不需要她去聯姻的,再說...”她退后一步,仔細打量李父,“你十七八歲還不是喜歡上了我,這叫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
“好好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李父見李母有些生氣,趕忙把她抱在懷里哄。
李母倒也不是真的生氣,她正過身體,伸手捧上李父的臉:“實在不行,我哪天請假去看看。”
李父疑惑:“單位能讓你請假嗎?”
李母:“學校不是沒開家長會嗎?開家長會那天我去看看。”
李父抱住李母,頭深深埋進她的脖頸:“好,聽你的。”
兩人在月光下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