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昨天請朱長生和白振飛的晚飯不是白請的。
白振飛到車間沒多久,朱長生就打著哈欠出現了。
“長生,你今天怎么這么早?”
白振飛看了他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忙和手里的活了。
朱長生臉上閃過不自在,“我又不是起這么早?”
說完見白振飛沒有理會自己,他忍不住湊了上去。
“你今天又是為什么起這么早?”
和口嫌體直的朱長生不一樣,白振飛倒是十分的坦然,“我想著早點來,早點能讓蘇同志完成任務。”
朱長生咂舌,白振飛可真的是車間里最老實的人。
不過他眼珠子一轉忍不住再次湊近小聲道:“你不覺蘇南枝說的話都是吹牛?”
昨天蘇南枝請他們吃飯,他們不止吃了豐盛的飯菜,還吃了蘇南枝給他們喂的大餅。
聽見這話,白振飛卻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轉頭看著朱長生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了他好一會兒答非所問,“長生,你來拖拉機廠工作一個多月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么活力滿滿的。”
說完他一頓,語氣變得滿是篤定,“你昨天肯定也被蘇同志給感染了吧?”
朱長生臉上更加不自然,“你……你別胡說,我可不像你那么好騙。”
白振飛揮了揮手里的扳手,“我不管別人怎么想,反正我就跟著蘇同志混了。”
說完他不理會朱長生,低下頭再次認真的開始工作。
朱長生:……
等到蘇南枝來到拖拉機廠,看見的就是白振飛和朱長生兩人正湊在一起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樣子。
“你這用新鐵皮焊上去多難看啊,到時候影響市場行情。”
“到時候噴點漆不就行了嗎?”
“你說的倒是輕巧,管噴漆的會同意為了這巴掌大的地方開機器噴漆嗎?”
……
蘇南枝湊近就看見拖拉機的一側因為銹跡太久已經破了一個洞,白振飛重新找了一點鐵皮給焊接了上去,不過看上去更加寒酸了。
朱長生見蘇南枝來了,立刻開口,“蘇南枝,你就說這庫存拖拉機是賣不出去什么高價,但是這么多補丁,那要降低多少價格?”
一旁的白振飛立刻著急了,“蘇同志,雖然這拖拉機看上去不好看,但是里面的發動機還是好好的呢。”
“發動機好有什么用,太難看了。”朱振飛立刻反駁。
“東西還是好的。”白振飛有些不服氣。
……
蘇南枝有些無奈的打斷兩人的爭吵,“就不能美觀和實用兼備嗎?”
兩人齊刷刷看向她。
朱長生:“要不是我,你們連電焊機都沒得用,管噴漆的人可不會那么好心給你噴漆。”
白振飛:“其實不噴漆也沒事,能用就行。”
蘇南枝看向兩人笑著道:“如果你們面前有兩塊手表,一塊款式獨特價格還便宜,一款款式大眾價格略高,你們選哪塊手表?”
朱長生和白振飛異口同聲道:“獨特的。”
蘇南枝絲毫不意外兩人的回答。
雖然現在供銷社或者家里做的衣服和用的東西款式都大差不差,但這不是他們主動選擇的,要是有更多的選擇,他們肯定會選擇獨特的,讓自己成為街上最靚的仔,特別是款式獨特價格還便宜。
“既然他們不愿意噴漆,那就咱自己刷。”
兩人面面相覷,蘇南枝也不多做解釋,低下頭在一旁的白紙上開始涂涂畫畫。
上一世剛開店的時候,因為經濟緊張,超市的裝修都是她自己上手的。
后來賺到錢了,她也去報名了很多興趣班,也學了不少的技能。
其中畫畫算是其中一項。
雖然算不上妙手丹青,但是畫的也還算是有模有樣。
白振飛和朱長生就看見蘇南枝寥寥幾筆就在啊白紙上畫了一個拖拉機,而這個拖拉機上則畫著這個時代十分流行的圖畫。
一個脖子上掛著毛巾的農民低著頭正在除草,他的遠處則長著生機勃勃的稻子,讓人第一眼就覺得分外喜氣。
“蘇同志,你好厲害啊。”
白振飛忍不住感嘆了一聲,與此同時心里肯定了要跟著蘇南枝混的想法。
一旁的朱長生也沒想到看上去穿著樸素,經濟條件算不上好的蘇南枝還有這一手,看著她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深究。
這一手可不像是一個從小在鄉下長大的人能有的。
難道蘇南枝和東方定真的有親戚關系?
蘇南枝在紙上又修改了一番,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們說有這樣圖案的拖拉機比之前純色的拖拉機好看點嗎?”
在后世,有的人買了車,還要給自己的車定制個性化的貼紙。
現在能買上一輛拖拉機,和后世買一輛法拉利差不多了。
白振飛和朱長生想到這圖案要是畫到拖拉機身上,都不由得有些激動,此刻更是不能違心的說不好看。
兩人點了點頭,也不多說廢話,轉頭繼續去翻修剩下的拖拉機去了。
蘇南枝見兩人忙得熱火朝天,去了噴漆車間找油漆去了。
噴漆車間的組長倒是沒有為難蘇南枝,只是拖拉機廠的噴漆主要是綠色,藍色和紅色為主,沒有別的多余顏色。
其余的顏色蘇南枝需要去別的工廠問問。
好在蘇南枝雖然來舟山縣沒多久,認識的人卻不算少,特別是在她打出了拖拉機廠的名頭后,她很快就借到了需要的顏色噴漆。
在白振飛翻修好第一臺拖拉機后,蘇南枝也很快就開始動手畫了起來。
因為畫的圖案簡單,她畫了半天就畫好了。
在她畫的過程中,先是吸引了車間工人的注意力,隨后整個拖拉機廠的人都被蘇南枝給吸引了過來。
東方定也聽見了傳聞,抽空來了車間,就看見了圍觀,正說的熱火朝天的人群,還有人群中間的拖拉機。
“這話的是什么?花里胡哨的。”
“我倒覺得挺好看的,一看就干勁十足。”
“好看有什么用,這不是殘次品嗎?要真的賣出去了都影響我們廠的信譽。”
……
看見蘇南枝的拖拉機,人群立刻就劃分成了兩批人。
其中一批是以黃寶貴為首的守舊派,覺得蘇南枝把拖拉機弄得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另外一批是年輕的創新派,覺得蘇南枝翻新的拖拉機好看。
只是后者大多數都是年輕人,沒有前者的話語權。
“蘇南枝,我看你還是早點認輸吧,別在這嘩眾取寵了,還浪費了油漆。”
黃寶貴一臉鄙夷的看著畫了畫的拖拉機。
他還以為蘇南枝有多大的能耐夸口就下了軍令狀,沒想到就是這么點能耐,只是給拖拉機上畫點畫。
黃寶貴這話一出,周圍他的狗腿子都立刻附和起他。
“對,沒錯,趁早認輸。”
“黃主任說的對,蘇南枝你到時候可別敗壞了我們拖拉機廠的名聲。”
“女人就該回家做飯帶孩子去。”
……
蘇南枝沒有慌張和生氣。
畢竟她一個人和狗生氣算是怎么回事。
不過看見黃寶貴得意的樣子,她露出一抹笑容。
“黃寶貴,你要和我打個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