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因為穿好衣服還是晚了一步。
周母跑得太快,她追到門口的時候,周母已經(jīng)回了家。
她想了想,便沒追過去。
垂頭喪氣地回了房。
王嬸嬸見她這個樣子回來,扶著她坐下哎,苦口婆心地說,“你們娘倆之間還是應(yīng)該好好談?wù)劇!?/p>
“我知道,就是……就是覺得還有點別扭。”
“你們可是親母女,有什么好別扭的?”
“可我之前把家里坑得那么慘,二哥又還在生我的氣,我也說過不再踏進周家大門的……”
怎么能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她做不到。
王嬸嬸笑得無奈。
她拉著周嬌嬌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臉上滿滿都是慈母般的笑容。
“嬌嬌啊,你別看王嬸嬸沒做過母親,但王嬸嬸有個非常好的娘,從她身上,我學(xué)到了一件事:
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身份,她可以為了這個身份,放棄一切。
你之前的行為確實不好,但我深信,在你母親眼里,你始終都是她的女兒,從未改變。”
周嬌嬌的心猛然一顫。
想起剛剛周母眼里的心疼,她瞬間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開始自我反省。
是不是自己太犟了?
或許……她也可以主動緩和這段關(guān)系。
畢竟整個周家只有周小耀是真的厭惡自己,連大嫂都開始對自己有所轉(zhuǎn)變,自己為什么不能往前跨一步?
王嬸嬸粗利的掌心輕撫她的手背,柔軟的話語帶給她力量,“嬌嬌,做父母的,不會真的記恨孩子的。
你如果愿意主動和你爹娘緩和這段關(guān)系,他們應(yīng)該會非常開心。”
王嬸嬸走后,周嬌嬌想了很久。
……
周嬌嬌養(yǎng)傷期間,圈里的野味也賣完了。
傷口結(jié)痂脫落后,她背上背簍,帶著米面油糧酒又去了深山。
這一次,一路上頗為順利,沒遇上猛獸,只遇上一些小野味,周嬌嬌將它們一一收入囊中,還把之前落在深山的箭矢也都找了回來。
她來到小草地,幾天不見,王嬸嬸家斜對面已經(jīng)有了一個籬笆圍起來的院子。
一米半高的籬笆上纏滿了帶尖刺的藤蔓,很明顯是從深山里找出來的。
里面放著一個嶄新的搖搖椅。
吳玉娘一個人在籬笆下挖土。
“大嫂。”
周嬌嬌隔得老遠,喊了一聲。
吳玉娘抬起頭,驚喜地朝她小跑過來。
屋子里的三個男人也同時出來。
搖搖椅上的慕容晏只是緩緩睜眼看了眼周嬌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后又繼續(xù)瞇著眼了。
吳玉娘接過周嬌嬌的背簍,自己背過去,“你的傷怎么樣了?好完了嗎?進來的路上可遇上危險了?”
周嬌嬌笑著一一解答,然后又說,“家里也一切都好,不必擔(dān)心。”
她是個當(dāng)娘的,自然知道為人母的在外最擔(dān)心的是什么。
果然,吳玉娘聽到這話,笑容更深。
“嗯那就好。快來看,我們的房子雛形有了,現(xiàn)在就差建造一下內(nèi)屋了。”
周父也道,“我們還是打算建三間屋子,沒多想,就覺得有備無患。”
周嬌嬌點頭,“也好,多一間也無所謂。”
進得里屋,看了一圈,其中一間房內(nèi)已經(jīng)有了一張大床和被褥,衣柜……
想必,這幾日周父他們便是在此休息的。
周嬌嬌也知道為什么他們要建三間屋子了。
畢竟,周父他們睡過的房間,自己和大嫂都不適合再住進去。
那剩下的兩間便是自己和大嫂的了。
周嬌嬌轉(zhuǎn)身又看了另外兩間房。
設(shè)計都是一樣的,一屋兩扇窗戶,一扇落地,一扇正常的半掩,但是比一般的窗戶要大一些,這都是周嬌嬌的要求。
她喜歡屋子里明亮通風(fēng)。
“你看你喜歡看哪一面的風(fēng)景都可以。”
剩下的兩間屋子,一間朝正東面,看晨曦,一間朝正西面,看黃昏。
一面看花海,一面看深山。
周嬌嬌想了想,“我喜歡看花海,大嫂,我想要正東面。”
吳玉娘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好,那我就要正西面這邊。
這幾天外面的情況如何?你和我說說唄……”
于是周嬌嬌和他們說起了最近外面的情況。
聽完這幾日發(fā)生的事兒,周大山他們一邊做事,一邊感慨,“如今的朝廷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為了要錢什么理由都想得出來……”
昨天,村長帶回朝廷剛發(fā)下來的新令。
說征戰(zhàn)西涼的軍隊缺衣缺糧,所以要天下百姓每家每戶都出十文錢,收上去給軍隊買衣買糧。
這一令下來,無疑是給剛交了人口稅的家庭再次重重一擊。
周嬌嬌輕嘆一聲,一邊幫忙給他們遞木頭,一邊說,“這么亂的朝廷,也不知道還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周父立刻嚴肅起來,“這話你在我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可不興在外面去說!”
亂議論朝廷就是詆毀皇上,那可是死罪。
“我知道,就在你們面前說說。”
她今早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把他們兩家的錢拿去交給村長了。
吳玉娘滿臉無奈地說,“就咱們一家人,沒事兒。有時候我都在想,反正都是窩囊地活著,還不如躲到深山來。
不必交各種復(fù)雜的稅,也不必怕位高權(quán)重,還挺好的。”
在深山住著唯一的不好便是不方便,油,鹽,布料等東西都需要采買,進出深山又危險。
總不能每次要出去都叫周嬌嬌護著出去吧。
周小耀眸色一深,“逃避是沒有用的……”
吳玉娘一怔。
是了,她的想法就是逃避。
周父看了看天,說道,“天要變,最苦的不過是底層的老百姓罷了,管不了別人,但愿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度過余生。”
這世道,能平安已經(jīng)是萬幸和幸福了。
他們談話間,在院子里的慕容晏始終不發(fā)一言。
最后,抬眼看著忙碌的幾人,半瞇著眼,默默地喝了一口周嬌嬌帶來的酒。
酒的灼燒感刺激著渾身的熱血。
他用全力壓著,不讓自己暴走。
狗皇帝!
你可真是不做人事啊。
人口稅暴漲40文,如今連軍需也要普通老百姓來承擔(dān)。
這么沒用,還坐著龍椅干什么?
“咦,大嫂,這籬笆邊的地挖出來做什么啊?”
周嬌嬌指著籬笆邊被翻過的土。
很明顯是想種點什么的。
吳玉娘,“我想種驅(qū)蚊的草和一些荊棘花什么的,你覺得怎么樣?”
周嬌嬌下意識地噘著嘴,想了想,道,“我覺得不怎么樣。”
吳玉娘好奇地問,“那你覺得應(yīng)該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