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男人們也下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父,他拉著石頭在說話。
跟在后面聊天的是另外三個,他們都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幾人下了田坎。
便來到她們幾個的身邊待著。
秦佑不知不覺的坐到了周嬌嬌的邊上,二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并不曖昧,但遠遠地看,就是莫名的覺得有些……眼神拉絲。
卡著時間,陳發,王仁等好幾個村子里的男子一同點燃了爆竹。
隨著跨年時間的來臨,眾人歡樂地大喊祝福。
周嬌嬌的耳邊全是大家互相祝福的聲音,還有爆竹爆炸的聲音。
震耳欲聾,卻令人心生歡喜和溫暖。
她轉頭看向秦佑,“新年快樂?!?/p>
秦佑的眼眸里裝不下滿天繁星和燦爛煙火,只能裝得下一個周嬌嬌。
他聲音雖低,卻清晰地傳入周嬌嬌的耳朵里,“新年快樂,嬌嬌。”
一場狂歡后,大家各自回家。
秦佑是和周誠睡一張床的。
畢竟,周誠的床夠大,而且人又小,他們倆睡都不算擠。
周嬌嬌和上官傾城一起躺在床上,上官傾城的嘴巴一直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周嬌嬌無奈地問,“傾城啊,你喝了那么多酒,又這么晚了,你不想睡?”
上官傾城疑惑了一瞬,“啊?多嗎?”
周嬌嬌揚眉,“不多嗎?我記得至少有四兩……”
那可是四兩白酒啊。
上官傾城輕輕一笑,“還行,姐姐累了嗎?”
周嬌嬌強撐的眼皮終于閉上了,“嗯,累了?!?/p>
“行,那咱們就睡吧?!?/p>
“嗯?!?/p>
第二天一早,大家早早地起來。
吃了湯圓便坐在院子里玩兒,只有秦佑這個冤大頭去軍營了。
周嬌嬌忍不住感慨,“打工人真苦逼啊,說上班就得上班?!?/p>
上官傾城湊過來,“姐姐在自言自語什么?”
周嬌嬌,“我說秦大哥辛苦,大過年的還要去軍營。”
上官傾城點頭,坐在周嬌嬌的身邊。
拿了個草莓便吃起來。
甜甜的草莓入腹,上官傾城的心里無比滿足。
沒多久,周父那邊便準備好了,“好了,走給祖宗們拜年去。”
周大山,周小耀等人全都聚集過來。
全家一起去給老祖宗上香拜年。
只有上官傾城和石頭在家。
畢竟……從血緣的角度說,他們兩個確實不是周家的人。
所以只能在家等著了。
穿過來兩年,這還是周嬌嬌第一次去拜周家的祖宗。
“這是進山還是拜祖宗?爹,我們是不是搞錯了?”
周嬌嬌看著腳下越來越深的草,以為他們要回深山去了。
若不是頭頂一片明亮。
周父一邊走在最前面趕路,一邊笑著說,“你才幾年沒來?怎么就忘了路了。”
周母笑道,“也難怪她會覺得奇怪,這些年來這邊拜祭的人越來越少了嘛?!?/p>
這兩年因為荒年的緣故,死的人太多了。
這條路走的人少了,草也長得深了。
周大山,“要不是爹帶路,我肯定是不記得這條路了?!?/p>
周父,“那可不行,咱們家下一輩,你是老大,以后帶路的任務便是你的?!?/p>
周大山脖子上騎著楠兒,“我會好好記住路線的,爹放心?!?/p>
有些人的祖先是住在深山里的,這話不假。
他們從煙霧繚繞的村長走到荒無人煙的深山,終于見到了周幾的祖宗。
拜祭完祖宗們。
一家人才相互攙扶著往回走。
“回去的路基本上都是下坡,你們都小心著點腳下哈。”
周父一邊扶著周母,一邊對大家說道。
這一次,周嬌嬌走在前面。
聞言道,“知道了爹,你扶好娘就是了?!?/p>
初一拜祭完祖宗,初二開始走親戚了。
他們要走的第一家便是周母的娘家。
一大早,大家拿著雞鴨魚肉,借了牛車,讓周大山和周小耀趕著牛車往東河村去。
那是周母娘家所在的村子,離周家村很遠,就算趕牛車也要大半天的時間。
等他們到東河村的時候,周嬌嬌很明顯地感覺到周母的手在顫抖。
周嬌嬌輕輕握了握,“娘?!?/p>
周母點頭,“沒事兒……我就是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
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
若他們都死了呢……那該怎么辦?
她的一顆心,七上八下。
周父過來,握著周母的手,“到都到了,咱們也別想了,走。”
周嬌嬌循著記憶往外婆家走去。
一路上,各家各戶都坐在院壩里擺龍門陣。
大家見到周嬌嬌他們的到來都帶著好奇的神色。
直到他們走到一座土坯房前。
土房很舊,搖搖欲墜,門口坐著一個滿頭白發,一臉溝壑,眼眸渾濁,脊背彎彎的老人家。
周嬌嬌還沒想起這人是誰,便見到周母對著那人跪下,聲音顫抖著喊了一聲,“娘啊……”
周母跪行到老人家的面前,手扒在老人家的膝蓋上,強忍著眼淚看著她,“娘……是我啊,娘……”
老人家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震驚,隨即不可思議地摸向周母的臉,“是……是大妹嗎?”
周母連連點頭,“是啊,娘,我是大妹,我回來看你了,你身體可好?弟弟呢?弟妹呢?”
老人家哭得眼淚不斷,囁嚅著唇許久沒有說出話來。
好半天后,才哭出聲,“我的大妹啊,你沒死啊,你怎么現在才回來看我啊,我還以為你去見你爹了啊,我的大妹啊……”
她雙手捧著周母的臉。
只是眼底沒有焦距。
“對不起娘,是我不好,我該早點回來看你的,對不起娘……我之前讓人來打聽過你和弟弟的消息……可是沒有打聽到……”
過年前一天,她偶然看到一個小時候一起長大的哥哥,那人說娘和弟弟們都沒事兒,她這才決定過年回來看他們的。
“都是我不好,你弟弟是為了照顧我走得慢,才和村子里的人走散了,后來實在是沒辦法,我們只能重新回到這里來。
都是我連累了他們啊,你呢?你這一年是怎么過來的?你家里的人都沒事兒吧?”
老人家感受到眼前有很多的黑影。
但是她看不清楚人。
不知道是不是幾個乖外孫來了。
周父立刻上前,跪在老人家面前,“岳母大人,小婿來給你拜年了。”
他磕了個頭。
老人家又摸向他,“是小周啊,好好好,你們都沒事兒,真是太好了,哈哈。”
老人家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