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帶頭,幾人來到老人家的面前,對著老人家跪下,“給外祖母拜年,外祖母新年快樂,萬壽無疆,壽比南山。”
幾人的聲音很洪亮。
老人家顫抖著扶著周母和周父的手,起了身,來到幾個孩子的面前。
伸手扶他們。
剛好扶到了周嬌嬌。
周嬌嬌感受著那粗糙的手摩擦著她的肌膚,卻一點都沒有不適感,反而覺得很親切,很溫暖。
“外婆。”
周嬌嬌夾著嗓子喊了一聲。
于老太太,“是……是嬌嬌啊?”
她的手往周嬌嬌的臉上摸。
周嬌嬌握著她的手,用自己的臉去蹭她的手。
“嗯,是我,外婆,我是嬌嬌,我帶著兩個女兒來給你拜年了。”
說完,她往后看了一眼。
楠兒和棉棉立刻給于老太太磕頭,喊了一聲,“祖祖新年好。”
于老太太立刻要去抓兩個孩子,周嬌嬌一個眼神,兩個孩子馬上自己爬起來,走到于老太太的面前。
把臉伸過去給她摸。
“好好好,嬌嬌長得好看,兩個孩子也好看,真好。”
周誠也走過去,自己介紹自己,“祖祖,還有我呢,我是周誠,是周大山的大兒子哦。”
于老太太立刻高興地又摸了摸周誠。
一番寒暄后。
于老太太趕緊讓大家都起來。
“我們家好像沒有那么多凳子……大妹,你去問旁邊你堂弟他們借凳子……”
“好,娘。”
不多時,周母便借了好幾個凳子回來。
一大家子坐在院子里。
周母,“娘,弟弟和弟妹呢?”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他們怎么不在家?
于老太太,“他們回你弟妹娘家去了。”
周母,“是我們忘了這件事……那娘你吃飯了嗎?我去給你做飯去。”
她高興地站起來,往廚房去。
但是在破舊的廚房內,她只看到一袋灰面和一小口袋糙米……
習慣了吃大白米的她現在看到糙米都不知道該怎么下口了。
一時間為了難。
周嬌嬌跟過來,見狀,便說道,“娘,此處離淮揚鎮不遠,讓大哥快去快回買些東西就是。”
若不是不方便把空間的能力展示出來,她真想立刻直接從空間里掏算了。
周母點頭,“好,那馬上叫你大哥過來。”
周嬌嬌立刻叫來了大哥。
周大山,“那娘再看看廚房還缺什么,我一起買了。”
周母看了一圈。
最后說了一連串的東西。
周大山一一記下。
然后快速地出了門。
周母道,“此去越陽鎮不過小半個時辰,我們借這個時間把帶來的肉做一個出來。”
周嬌嬌點頭,“就魚吧……”主要是魚方便,快,他們幾個在路上都是吃了包子饅頭的,可是外婆還什么都沒吃啊。
都這么晚了。
周母自然是什么都聽周嬌嬌的。
于是她們便開始做魚。
魚蒸好。
周母便端出去,在院子里喂于老太太。
“你們是……”
眾人聽到聲音,看出去。
卻見門口站著兩個人,都穿著干凈卻破舊的衣服。
周母喊了一聲,“二弟……二弟妹……”
徐二郎瞪大了眼睛,看向周母,“大姐?是大姐嗎?你沒死啊?”
徐二郎飛奔過來,一小口袋的糙米掉在地上也不顧不得了。
給了周母一個大大的擁抱。
“大姐,哈哈哈,真的是大姐啊,太好了,我沒想到還能見到你我真是太開心了。”
徐二郎抱完。
他身后的徐金氏也連忙跑過來抱抱,“大姐,真的是你啊大姐,嗚嗚嗚,我以為以后再也見不到你了……”
兩姐弟是好一番的敘舊。
等他們抱完,周嬌嬌看了眼吳玉娘,她帶頭,給徐二郎夫妻跪下,“給舅舅,舅母拜年了……”
“給舅公,舅婆拜年……”
徐二郎高興得嘴巴都合不攏。
哈哈哈地笑著給大家扶起來。
“玉娘?哈哈哈,好好,這背的是老二還是老三?”
“是老二,舅舅,是個女兒,大名叫周悅,小名叫小草莓。”
“好好好,你們如今也是兒女雙全了,好啊。小耀,你……你一個人?還沒成親呢?”
周小耀噘嘴,“舅舅,哪有一來就打趣兒我的?”
徐二郎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這有什么關系?好飯不怕晚,沒關系。”
徐二郎又看向周嬌嬌。
周嬌嬌根本不等徐二郎問,便直接自爆了,“舅舅,我是嬌嬌,一年半之前和離了,如今帶著兩個女兒在娘家。”
徐二郎有些唏噓。
他不是瞧不起侄女和離了。
而是覺得這對侄女的名聲很不好。
于是想說幾句什么。
但是被徐金氏打斷了,“嬌嬌啊?哎喲這是越長越好看了啊。”
周嬌嬌對徐金氏展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舅母,舅母一路辛苦,快坐。”
眾人都坐下。
周母繼續給于老太太喂魚。
這么多年,她沒有盡到做女兒的責任,她覺得愧疚得很。
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讓她做點什么,她只想做得更多,更好。
“對了,大姐,這一年的時間你們到底去哪兒了?我去找了你們兩次……”
都沒有找到。
他以為他們已經……所以后面才沒有再去。
而周家那邊也因為沒找到他們以為他們也都死了。
兩邊都這么生生錯過了。
徐金氏,“早知如此,咱們兩家該早點在一起的,如今也好有個照應。對了,大山呢……”
她滿眼擔心。
雖然和周家的人相處時間不多。
但這幾個孩子,他都很喜歡。
不希望他們出什么事兒。
周嬌嬌連忙解釋了一下,“大哥去鎮上買點東西,對了舅母,你們這一年是怎么過的啊?還有表弟他們呢?”
徐金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甚至都沒注意周嬌嬌說的第一句話。
尷尬過后是深深的無力感。
徐二郎輕嘆一聲,“還是我來說吧,災荒來臨的時候,他們夫妻倆就帶著孩子回娘家了。
為了不被我們拖累,甚至還和我們寫了斷親書,說是以后老死不相往來。
我們教出這樣的孩子,也沒什么想頭了,你們沒來之前,我們想的是三個誰死在最后就把土地都給隔壁的二娃,讓他給最后一個人埋了就是。
現在你們來了,我們還親人,到時候你們過來把我們最后一個人埋了就是。”
他想得很輕巧的。
反正死后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埋的也不用管。
他一直在好好保護身子,就是想走在最后。
這樣他一定會把前面兩個好好埋葬。
最后自己怎么埋……無所謂了。
“這一年來,我們靠土里的少有的糧食和野菜,倒也能好好地活下來。
至于旁的……我這把年紀了,下力也沒人要我……掙不到錢就掙不到錢吧,沒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