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那是周小耀自己求來的。
周嬌嬌也不好拆穿自己哥哥的眼瞎。
只是笑笑。
“多謝大夫照顧我二哥,如今我二哥恢復得如何?不知是否能回家了?”
大夫說,“最好還是再觀察幾天,畢竟這么大的傷口,若處理照顧不當,很容易再出事兒的。
你二哥的身體也經不起再反復了,否則……”
大夫的話未盡。
但周嬌嬌明白是什么意思。
點點頭,“好,我知道了,那我過幾日再出來接二哥,那十兩銀子等我來接二哥的時候一起給你吧。
今日出來的急,加上不知道花了錢,身上也沒有那么多……”
大夫點頭,“好,沒關系的,我相信你。”
不一會兒,周小耀便醒了。
周嬌嬌進去和他說話。
周嬌嬌讓他盡管好好休息,養著。
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擔心。
“好,你好好安慰娘,她心思縝密又心軟,說不定暗暗哭著呢。”
周嬌嬌點頭,“好,既然你知道娘會擔心,那就好好治,早點好起來。
只要娘看到全乎健康的你,自然就不擔心,不哭了。”
周小耀點頭。
二人又說了一陣話。
周小耀便催促她去忙自己的事兒。
周嬌嬌也不跟他客氣。
先去找了小五,小五說還沒有秦佑的回信。
她便又去了陳發那邊。
一是感謝他幫二哥拿主意,還嚇退了童二丫,二是找他買紙。
周嬌嬌背著小背簍離開的時候,里面裝滿了紙和墨。
當然,紙和墨的錢,陳發都沒收。
“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武鳴村附近,周嬌嬌突然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
五六個村民拿著粗粗的棒子圍著兩個蓬頭垢面的人,二人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
她本沒打算管。
但是下一瞬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放過我們吧,嗚嗚嗚,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們錯了,以后再也不偷東西了。”
周嬌嬌轉眼看過去。
從幾人之間的縫隙里。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是……周芳清?
她又看了一會兒,這才確定真的是周芳清。
她的堂姑姑。
那她身邊的人,便是馬寶寶了吧。
周嬌嬌并未走近,只是靜靜地看著。
周芳清和馬寶寶偷東西被抓,看著便很爽。
“放過?不行,今天非得給你們一點教訓!給我打。”
一個人說了話,另外幾個人便輪著棒子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打在二人的身上。
“啊……我們錯了,我們求饒,求你們別打了。”
“痛,好痛啊,別打了,求求你們。”
那棒子打在他們身上的聲音聽著便覺得很爽快。
特別是周芳清和馬寶寶求饒的聲音,讓周嬌嬌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多福……
若不是他們貪心又壞心,怎么會害得多福娘被狼吃得骨頭渣都不剩,又怎么會害得多福死得那么慘……
他們哪怕一直在外面,挖野菜吃也能活命啊。
她到現在還清晰地記得多福含著大白米飯死在她面前的樣子……
她只是想起,便已經心疼起來。
心中的憤怒之情被勾起,周嬌嬌看周芳清二人已經帶上了深深的恨意。
“好了,別打了,怎么沒動靜了?不會是打死了吧?”
有人這樣說,他們便停下來。
翻開地上兩人,這才發現他們只剩一口氣,眼睛半瞇著。
大家都紛紛后退,“行了,咱們走吧,免得打死了他們,臟了我們的手。”
幾個人拿了地上的幾個土豆便轉身離開。
那是周芳清和馬寶寶偷得他們的。
他們自然應該拿回去。
他們走后。
周嬌嬌才緩緩走過去。
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身傷的兩人,周嬌嬌忍不住輕聲問道,“你們丟下小多福的時候,可有想過有今日?”
周嬌嬌抬頭看了看天,輕笑出聲,“我沒找到趙氏,她大概被狼群分食了。
可我看到了多福……你們知道嗎?他并沒有死在狼群的口中。”
周芳清聞言眼眸瞪得老大。
什么?多福沒死?
那可太好了。
他們馬家的香火被傳了下去了。
如此,她就算去了地底下也能和馬家祖宗交差了。
馬寶寶伸長了手來抓周嬌嬌的裙擺。
可是周嬌嬌后退一步,沒讓他抓到。
也就是這一步的距離,馬寶寶怎么也抓不到了。
“救救我……救我……嬌嬌……求你了。”
他的聲音很小。
若不是周嬌嬌離得近,是根本聽不到的。
周嬌嬌假裝沒聽到地說,“什么?你說什么?”
馬寶寶用盡全身力氣,聲音才稍微大一些,“救我……”
只說出兩個字后,他便覺得胸腔狠狠一痛,隨即一口老血噴出來。
‘嘔~~’
周嬌嬌嫌棄地以手為扇在鼻前扇了扇。
“你說話的聲音能不能大一點?說了個什么我也聽不見。”
馬寶寶死死擰眉。
他已經如何也喊不出來了,只能用眼神求救。
可是周嬌嬌就是假裝聽不見。
她可以想象得到,當初多福和趙氏應該也向他們求救了,可是他們母子肯定也沒理他們。
自己不過是依樣畫葫蘆罷了。
馬寶寶雙眼絕望地瞪得老大,身子再也沒動。
周嬌嬌輕嘆一聲,“你這種連親兒子都不顧的人,有今日是報應,是老天爺對你的懲罰。
我可不敢和老天爺作對,我怕老天爺的報應因果。”
她說完,轉頭去看涕淚橫流的周芳清。
她正看著馬寶寶的尸體痛苦呢。
周嬌嬌譏諷一笑,“你這樣的人也會心痛嗎?我還以為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呢。”
周芳清憤怒地看向周嬌嬌。
“你為什么……不救他……他是你弟弟啊……”
周嬌嬌蹲下身子,看著周芳清,冰冷的話語從她嘴巴里說出來,“弟弟?隔了幾輩的弟弟我可不稀罕。
對了,我還沒和你說清楚呢,我是見到多福了,我找到他的時候他也沒死,但是吧……他很快就死了。
你不知道他身上多少被狼啃噬的傷口……”
周嬌嬌說到這里,嗓子有些疼。
但為了讓周芳清更疼,她還是強忍著說出多福當時的慘狀。
更是添油加醋的說多福不怨他們。
周芳清額頭上冒出許多青筋,滿臉通紅。
“周……嬌嬌……你好狠啊……”
說罷,一口氣上不來,再也沒了動靜。
周嬌嬌冷笑一聲,“是嗎?跟你比,我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