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被別人發現你不是人。”江笠給它穿上一身作戰服,蒙上面罩,戴兜帽,除非離近仔細觀察,否則很難發現它是木偶人。
江榆任由她打扮自己,聞言老實回答道。
“很抱歉,江小姐,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做到您的命令。”
它語氣很平,也是機械質感的聲音,一聽就能聽出問題。
江笠只好說道:“沒關系,除了我們單獨相處,其余時候,你都不要開口說話。”
江榆聽話遵從:“好的,江小姐。”
江笠擔心發生意外,伸手牽住了它無溫度、硬邦邦的木頭手,然后捏著深淵邀請卡,在眼前出現‘是與否’時,選擇了‘是’。
……
如墜落一般,她嘗到了強烈的失重感。
這一過程并不漫長,很快江笠耳畔響起空靈般悅耳聲音。
“姐姐~”
江笠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房間裝修,透著溫馨,以及現代化,與異世災變后的落后、腐敗截然不同。
她好似做了一場夢,夢醒重新回到了猝死前的世界。
但江笠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深淵裂隙。
本該同她一起進入裂隙的木偶人不知所蹤,而她身上穿的衣服不是進入前的作戰服,而是一身睡衣,最要命的是,她明明是使用【千面】進入的裂隙,此時兩個技能——
【技能
自然之魂(封印)
千面(封印)】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
趴在床頭邊沿的女孩看著不到十歲,生著一張天使般精致漂亮的臉蛋,頭發是白色的,遮過了肩,眼睛淡粉色,皮膚也是跟冬雪一般的蒼白。
她一看就是患白化病的人,仰著腦袋,凝望著江笠的目光帶著急切。
江笠不明白深淵裂隙里的情況,不過從眼下情形可以看出,她融入了這個世界,身份發生改變,成為了眼前女孩的姐姐。
“我剛醒,有什么事嗎?”她問。
女孩對她很是依賴和眷戀,伸著腦袋貼著她手臂蹭了蹭,小聲說道:“我做噩夢了,睡不著,姐姐,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江笠溫聲道:“可以,睡吧。”
她身子往旁邊挪了挪,挪出空位,供女孩躺下。
女孩笑著躺在她身邊,抱著她的手臂,闔上眼很快就進入了睡夢。
江笠在她閉眼后,臉上的溫柔褪去,面無表情地端詳著躺在身邊的女孩。
在江笠藏在身后的手里,正緊緊握著一把鋒利小刀,她雙眸隱沒在晦暗的光影里,泛著冷冽的寒。
江笠謹慎,也知道深淵裂隙的危險。
一睜眼,兩個技能都被封,她做的那些準備都是白做的。
技能無法使用,好在玉佩能用,她的體力與精神也沒有降低,睜眼第一反應就是從空間拿出一把刀。
她之所以這般戒備,不僅是因為身處深淵裂隙,還有就是,她敏銳的精神,在眼前的女孩身上,竟看不出一絲異常。
這也是最反常的地方。
女孩表現太正常,正常到不像深淵里的存在。
木偶人與她說過,深淵里除外來者,其他存在都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
受到詛咒的惡靈。
江笠一邊警惕身邊呼呼大睡的女孩,一邊觀察房間。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臥室,空間不大,擺下一張床,還有一個化妝臺,就放不下其他家具了,衣柜是嵌墻的類型,窗戶碎花印子,透著溫馨。
江笠觀察完房間,一半注意力落在面前浮現的信息上面。
【深淵裂隙:表層】
【驅逐倒計時:七天】
(神明護佑,家家戶戶請神供奉,避惡災,除邪祟。)
(你是一家四口里的姐姐,在每夜放血喂養泥像之時,忍不住睜開了眼睛,發現泥像里的不是神,而是惡靈……)
(你的父母聽到你的話,并沒有相信你的話,而是將你關在了家中……)
在看到這幾條信息時,一陣撞門聲忽然響起,不是江笠身處的這間臥室門,而是客廳的大門,正被人用力撞擊著。
她察覺到強烈的惡意透過門縫滲透進來。
同夜晚在庇護所里一樣,從外面的惡詭感受到的惡意,與此刻無異。
抱著她胳膊睡的女孩也被撞門聲吵醒,揉揉眼,看到她還沒睡,輕聲安慰道。
“姐姐別怕,家神會保佑我們的。”
說完這句女孩又閉眼沉沉睡去。
江笠隨之聽到外面傳來吟誦晦澀難懂的詭異聲音,明明隔著一扇門,在臥室里的她卻能清晰聽到,仿佛那聲音就是貼著她耳畔吟誦的。
她看到自己精神下面多了一條負面buff。
【精神:10/18】
(負面buff:遭受不可名狀的恐怖詛咒,精神降低,歸零將徹底瘋狂,靈感上升,見到正常人見不到的存在。)
江笠當即拿出布,堵住耳朵。
【精神:16/18】
負面buff消失了,但她的精神還是降了兩點,并不是永久性的,只要她休息夠,精神值就會恢復。
只是她沒想到,只是聽到那吟誦聲,精神就會直接下降八點。
好家伙,這深淵裂隙,比災變異世還要危險。
她能聽出吟誦聲是從家里傳出來的,而非客廳大門外撞門的存在發出。
從身邊熟睡女孩的話能聽出來,發出吟誦聲的是護佑他們的家神。
‘果然,這家里供奉的神,不是正經的神啊。’
她想出去看看,但以她能力,僅僅聽到吟誦聲便扛不住,更別提出去看了,而且……
身邊女孩一直抱著她的手臂,她稍微動一下,女孩就會有所察覺。
好在現在也快天明了。
墻壁懸掛著的鐘,指向六點半。
屋外吟誦聲停止,撞門聲也不見了,窗戶縫隙泄露出一絲天光,落入屋里。
江笠保持這個姿勢,一直到天徹底亮起,時鐘指向七點半,屋外才有了動靜。
“小圓,小圈,醒了嗎?”
是一道聽著年紀稍大的女聲。
話落不久,腳步聲就停在臥室前,門也沒敲,直接打開了門,她們的‘媽媽’走進了屋,她看到女孩睡在江笠身邊,眉頭皺了皺。
“這孩子,怎么又到你房間來了。”
邊說邊走過來,抱起女孩,想把她抱回房間。
在江笠視角里,‘媽媽’是一個怪物,樣子十分恐怖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