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古廟的路彎曲陡峭,抬眼能看到密林高處古廟的些許輪廓,不同于災變異世,這里的植物都是活的,樹木茂盛,雜草充滿生機,繁茂生長著。
江笠觀察著四周。
注意到林子中有薄霧彌漫,她記得清楚,剛走這條山路的時候,并沒有起霧的。
就在她準備提醒身邊眾人之時,霧氣忽然變得濃重,將視野阻隔,江笠不由停下腳步,發現前后的人都不見了。
畫靈聲音在這時響起。
“是詭瘴?!?/p>
這是前往古廟的路上,囍神的神像極大可能擺在古廟里,它這時候發出聲音,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畫靈顯然知道這一點,但它想要提醒她,不想看到她死?;蛟S是她沒有借囍神威脅它,亦或是她看出它害怕囍神,卻沒有揭穿的原因。
它在她耳畔解答:“詭瘴是由怨念凝聚出的,瘴氣里藏著怪物,你當心!”
畫靈的聲音除她以外,沒人能聽見,但神不一定,它說完就不敢再出聲,能提醒這么多,都已是它的極限。
江笠手早早貼著刀柄,另一只手抱著蛋,她能從眼前濃霧中感知到危險,不過危險不至于讓她放下手中的蛋。
‘咯咯……’
耳邊傳來怪聲,類似上下牙齒碰撞發出來的聲音,江笠幾乎沒有猶豫,揮動手中的獬斬,向著聲源位置砍去。
很快她聽到了刀刃砍過血肉的聲音。
收刀,她看到刀刃被血液浸染,表面還沾著一些碎肉。
【恭喜玩家殺死剝皮者,獲得一份神血?!?/p>
是品質最差的神血。
代表濃霧里的存在,和上個深淵里的異徒一樣,都得到過神的賜血,只是得到的神血太少,能力也就越差。
江笠確定是囍神的信徒就好辦多了。
她不是第一次殺信徒,信徒可以爆裝備和布袋,是她獲取點數的來源。
她連匿跡鐘都沒開,戴上可視血條、順風耳,目光不停在四周梭巡。
順風耳能聽到剝皮者靠近聲音,而可視血條能確定它們的方位。
比起殺狩獵場的異徒,江笠這次更輕松,砍瓜切菜一般,輕松解決十多個剝皮者。
霧太濃,她連剝皮者樣子都沒看到,便將其斬殺,走近想看一眼剝皮者,只是失去神血的剝皮者和異徒一樣,化作灰燼消失無影無蹤。
不過看系統提醒,剝皮者,顯然是剝去人皮的怪物,像她在災變世界夜晚見到的惡詭——剝皮詭。
她猜想,災變世界的剝皮詭,很大可能就是這里的剝皮者。
江笠殺了十多個剝皮者,爆了四個白布袋,一個綠布袋。
獎勵品質低,完全是因為她遇到的怪太弱。
就在她打算霧不散,戰不停的時候,一道聲音忽地從她右側傳來。
“我是人,別砍我!”
是兜帽人巫荔。
隨著她走近,江笠逐漸看清了她,單單從表面看,不像怪偽裝的,
但畫靈說,這是由怨念凝聚的瘴氣,藏著怪物,誰也不知道眼前的巫荔到底是人還是怪物偽裝的。
巫荔還沒看到她眼里的懷疑,氣喘吁吁,臉色泛青走過來,雙眼也戴著東西,是木頭邊框,里面嵌著厚厚的鏡片,戴在她的臉上,占據了大半張臉。
“不行,這瘴氣有毒,我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彼呎f邊從儲物袋拿出一瓶藥,倒出一顆塞嘴里,吃完又倒出,遞給江笠。
“你也吃一顆吧,聞久了瘴氣會喪命的?!?/p>
江笠沒接,只是問:“你怎么來這里?其他人呢?”
巫荔吃過解毒藥,狀態好了一些,還是有些喘,扶著腰,顫聲道:“不知道啊,我附近就只有你一個人,這是棺材告訴我的。”
江笠瞇著眼看她,問:“你遇到怪物了嗎?”
巫荔聽她接連詢問自己,總算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注意到面前的人始終與她保持距離,握著刀的手也沒有一絲松懈。
她在懷疑自己?
巫荔連忙道:“我是背棺人,怪物會把我認作死人,幾乎不會對我發動攻擊的。我真是人類,你相信我……”
江笠直接道:“你使用一下技能?!?/p>
巫荔聽話照做,將背上的棺材拿下來放地上,棺材很快放大成正常大小,掀開棺蓋,手握著棺材釘,隔空對著棺材里的尸體釘了一下。
接著棺材里的尸體筆直站立,兩手橫在胸前。
江笠在她使用技能后,看到了她的技能信息。
【背尸人(精神類技能):一輩子只能煉制一具尸,尸既是武器,也是第二個你,尸越強,你就越強。提醒:請保護好你的尸,尸受傷,你也會受傷!】
這是一種十分特殊的技能,也很強大,只要尸煉好,就等于一個戰力,在戰斗的時候,能派上很大的作用。
面前這具尸體保存極好,像是剛死不久,不見一絲腐爛,能看清樣貌五官。
江笠竟覺得,這具尸體和巫荔容貌有幾分相像。
“我信你了,收起來吧。”
巫荔讓尸體躺回棺材,闔上棺蓋,縮小重新背著,抬眼迎上江笠欲言又止的目光,問道:“還有什么疑問嗎?”
江笠問:“那具尸體是你……什么人?”
巫荔沒想到她能看出來,撓撓頭說道:“是我弟,怎么樣,很像吧?!?/p>
江笠不好再說什么,只說了句:“節哀?!?/p>
巫荔笑了笑道:“有什么可節哀的,我弟又不是真的死了,他只是以另一種方式陪著我,
我和他是異卵雙胞胎,只是我比他生得早,所以我活他死。也怪我在娘胎里太強,吸了很多營養。不過正好做成尸人,陪我一起長大,他有魂,我可以和他說話?!?/p>
她真的是話癆,一說就停不下來,什么都跟江笠說,沒有半分隱藏。
江笠并不覺得煩,只是覺得新奇,一個人剛出生就死了,居然還能以這種方式存活,甚至能跟人一樣長大。
這應該和巫荔所在的巫族秘法有關。
巫族真是一個神秘的種族。
她都想去一趟巫崖城。
“你弟叫什么名字?”江笠剛問出口,就聽到有一頭剝皮者想要偷襲她的背,反手一刀,將其砍死。
巫荔都沒反應過來,便看到她收刀,刀刃被血浸染,眼里浮出震驚之色,喃喃自語。
“怪不得我弟說,讓我先發出聲音,再靠近你……”
江笠神色微愣,“你弟現在?”
巫荔點頭:“沒睡著時,我只能聽到他說話,睡著后我才能看到他?!?/p>
說著她在弟弟提醒下說道:“我弟叫巫澤,他說之前見過你……不是,我怎么不記得見過?”
她說著,臉微側,問身后的棺材。
江笠聽到這句話,眸光微凝。
巫荔不知道,江笠卻知道,是在棺材鋪,她那時開著匿跡鐘躲在樓梯上。
可即便巫荔弟能透過匿跡鐘看到她,現在的她用千面換了副面孔,巫荔弟是怎么認出她的?
巫荔耳邊。
巫澤:‘……我說很多遍,你在心里說我也能聽見?!?/p>
巫荔吐舌頭:‘我忘了嘛,你在哪里見過她?我怎么不記得?’
巫澤:‘和你沒關系,和她說,我能聞到靈魂的味道,至于她的秘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p>
巫荔將弟弟的話轉達給江笠,又在心里問他。
‘連我都不告訴嗎?’
巫澤沒理她。
江笠聽到巫荔轉達的話,這才了然。
樣貌體型都可以改變,但靈魂無法改變。
這一能力,還真是強大到可怕。
她的偽裝在巫澤眼中,只是披了一層皮,輕易就能看透她的偽裝。
江笠心里生出了要殺掉巫荔姐弟的念頭。
她能看出,作為弟弟的巫澤實力是要比姐姐強的,但在這個詭瘴中,她能殺掉他們,并將巫荔尸體和棺材全部燒毀,沒人會知道這一切。
但是。
他們并沒有對她抱有敵意,而且弟弟也說了,會為她保密。至于他說的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江笠卻沒辦法動手去殺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