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瘴有毒江笠體力高,毒素無法侵染到她,但待久了還是容易出事。
眼下最大問題是,怎么從詭瘴里出去,她在濃霧里走了近半個小時,莫說古廟,她連一棵樹都沒有看見,地勢依然陡峭,并不平坦,卻無法為她指引方向。
畫靈不再出聲,江笠只能詢問旁邊的巫荔。
“這霧什么時候才會散?”
巫荔說道:“要找到怨念最深最重的惡詭,殺掉它,霧才會散。”
原本大家都是被火巖村的村民們帶著上山前往古廟拜神的,上山路途竟遭遇詭瘴。這種詭瘴,無論走多久,都是走不出去的,迷霧將此地變成另一個空間,人進來了,就如同走進了迷宮。
巫荔說的比畫靈詳細許多,也能理解,畫靈能說那么多已經是極限,它情況特殊,很容易被囍神盯上。
江笠問怎么找到這個惡詭。
巫荔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
江笠不急著讓詭瘴散去,殺濃霧里的剝皮者,是可以掉落布袋的,她已經很久沒有殺怪掉布袋了,這會兒趁機多刷一些,到時候一起開。
她出手太快,每次巫荔都沒能反應過來,便見她出手殺死霧里的怪物。
即便巫荔背著棺,不會被濃霧里的怪物盯上,但站在江笠身邊,依然感到充足的安全感。
這是她在同伴身邊都很難感受到的。
“你好強,我在同齡里沒見過比你高的體力。而且你手里的這把刀也很特殊,是靈器嗎?”巫荔好奇的眼睛在她身上以及手中獬斬之間打量。
江笠點頭,眼睛一轉,兀然道:“你跟著我,是要交保護費的。”
巫荔愣了愣,撓撓頭問:“啊,其實我……”
她想說自己其實不需要保護的,有棺材在,濃霧里怪物不會對她動手,何況就算對她出手,棺材里的弟弟也會保護她的。
但腦海里響起弟弟巫澤的聲音。
‘問她需要什么。’
巫荔想不明白一向不喜與人接觸、白天極少出聲的弟弟為什么對待江笠的時候,性格會變得那么好相處。
她并不叛逆,也很聽弟弟的話,從小到大,她像妹妹,死去的弟弟更像她的哥哥,有主見,腦子聰明,冷靜又強大。
巫荔依照弟弟的話問。
江笠沒有猶豫說道:“我想要替身稻草人,你有多少?”
巫荔想起進深淵前,她挾持一個同伴索要鑰匙,之后又討要稻草人,有些疑惑,“稻草人也不是很貴,城里到處都有賣,你很窮嗎?”
窮到連稻草人都買不起,那她為什么還要進深淵啊。
江笠點頭:“對。”
語氣聽不出一絲羞愧與尷尬,只有理直氣壯。
巫荔哪里見過她這樣的人,老實從儲物袋拿出一沓稻草人,遞給她:“夠不?”
巫荔不太喜歡做稻草人,制作太繁雜耗時間,她這些稻草人是弟弟巫澤做的,巫澤喜歡做稻草人。
江笠全部收下,道謝:“謝謝。”
巫荔問:“你叫什么名字啊,可以告訴我們不?”
江笠下意識想告訴他們真名,但想到上個深淵殺了一個東耀城的繼承人,便道:“我叫竹立,竹子的竹,立刻的立。”
巫荔笑道:“我名字和你讀音很像,我是荔枝的荔。”
江笠不再說話。
她專注于殺怪掉布袋。
巫荔在旁邊說,她總會理一兩句。
在江笠殺了近五十多個怪后,迷霧依舊未散,只是通過順風耳,她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細微動靜。
她示意巫荔噤聲。
巫荔默默閉嘴。
與此同時,眼前濃濃的霧氣似被風吹動,濃霧宛若波浪一般翻滾起來,緊接著下一秒,一道龐大身影映入她們的眼前——
江笠看清了目標,眉頭微蹙。
她以為剝皮者是沒有皮、只剩血肉的怪物,但事實相反,眼前這頭比之前她殺死的剝皮者強很多,臃腫身軀裹著人皮,一張張完整剝下來的人皮由針線連在一起,如同毛毯一般蓋在了它的身上。
隨著它的擺動,裹在身上的人皮毛毯波浪般抖動,一張張人臉若隱若現。
“后退!”江笠命令身邊的巫荔,話落,持刀沖過去。
她速度太快,巫荔肉眼都看不清,而那頭披著人皮毛毯的怪物,肥大身軀伸出數十只手臂,每只手都握著剝皮刀,發出痛苦又癲狂的聲音。
“我要你的皮!!”
它聲音尖銳刺耳,巫荔捂住耳朵都感覺吵鬧,更恐怖的是,她全身皮膚出現一陣陣刺痛,像是要生生剝離出來一樣。
‘巫荔,把我丟出去!’
巫澤在她腦袋中說。
巫荔聽話地放下棺材,把縮小的紫檀木棺材丟了出去。
棺材變大,接著棺蓋掀開,一道身影飛快竄出,跟著沖向了那頭龐大的怪物。
巫澤身影不似僵尸一般僵硬,反而靈活至極,如同貓兒躍到空中,遂撲在怪物身上,瘋狂撕咬,撕咬下來的肉皆吞入腹中。
江笠削落怪物一半手臂,才見到一同撲過來的巫澤。
巫澤雙眼緊閉,尖牙宛若野獸般鋒利,眨眼間便吃掉怪物三分之一的肉。
‘它吃這個肉真的沒事嗎?’
江笠沒時間思考,面前怪物并不好對付,砍掉、吃掉的肉又繼續長出,源源不斷,就像地底泥漿,挖了又冒出。
她回想起畫靈的話,詭瘴是怨念凝聚的,那詭瘴里的怪物也應該是怨念凝聚,眼前這頭龐大怪物,或許就是巫荔所說的,怨念最深最重的存在。
要殺掉這頭怪物,靠武力是不行的,需要消除它的怨念。
江笠思及此,深色瞳眸忽地倒映出一抹光亮。
【神力奪取:】
【由于你擁有一絲神力,暫時獲得神力,持續十秒鐘】
光亮擴散,幾乎將她吞沒。
……
“圣物準備得怎么樣?”
“放心吧村長,吃露水、無凈物長大的,血肉、靈魂都是百分之百純凈,不含一絲污穢。”
江笠耳畔傳來這兩句對話。
接著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地窖,只是地窖四面都是由晶瑩剔透的玉石打造而成,玉石中心位置躺著一個身上不著一物的女孩,女孩皮膚是不見天光的病態蒼白,瘦弱且矮小,看著才七八歲左右。
她雙眼被挖,耳膜刺穿,喉嚨燒壞。
兩人的對話,她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