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過去的后果是真正死去,就像人在寒冬、或是失血過多時,感到困意的時候,就是休克的時候。
她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這一過程是漫長且折磨的。
在最后一秒結束,江笠猛地從浴缸血水中冒了出來,這次臉色比上次還要慘白,原本淺麥色的皮膚,變得病態蒼白,搭在浴缸上的手臂清晰可見皮下的脈絡。
“江小姐!”江榆時刻守在浴缸旁邊,在聽到動靜剎那,便將準備好的衣服遞到她面前。
江笠有氣無力:“抱我出去。”
她已然力竭,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像患有低血糖的人,四肢發麻軟綿綿,說話都覺得累。
江榆立即上前,將她從浴缸里抱了出來。
江笠接著把它們帶去雪白空間里。
任由江榆幫她穿睡衣,接著又把她抱進臥室中,做完這些,它也沒有閑著,去廚房做飯。
江笠沒急著睡,從玉佩拿出肉包,是江榆包的,肉餡依然是蛇肉做的,只是肉里混著一些蔬菜,并不油膩,包子皮薄韌,還是熱騰騰的,面皮細膩,湯汁鮮醇。
在疲憊且饑餓的時候,吃美食真是一件很解壓的事。
人不是機器,她經受了這么久的肉體折磨,情緒已經有些不太對勁,很低落、焦慮以及悲觀。
她覺得這種人生有些沒意思,但在嘗到肉包后,這種抑郁情緒淡了不少,負面情緒帶來的不真實,靈魂抽離般的軀體化感也隨之消散。
‘美食還是能治愈人心。’
她吃下一個肉包,又拿出豆漿出來喝,她愛吃甜食,江榆在豆漿里加了不少的糖,豆漿味濃郁,甜味重,她一點也不覺得甜膩。
江笠沒有徹底把肚子填飽,稍微吃了點,便躺在床上,闔上眼睛,陷入沉沉的深睡。
等她醒來,是被雪白空間驅逐出去的。
這一覺睡得太舒服,她睜開眼回到了地洞里,收起浴缸,一同出來的還有江榆,它手里端著燉菜。
江笠拿出一張木桌,然后開始吃飯。
等她吃飽喝足,才有空查看人物面板。
【煉皮期第五層:0/2400】
所需進度是第四層的兩倍。
哪怕服用靈油,也要24天才能到下一層,可見這煉皮有多艱難。
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煉肉期。
這種事急不成,江笠目光落在兩項數值上面。
【體力:45】
【精神:30】
體力從37漲到45,足足增加了八點,精神加了五點。
讓江笠驚喜不已。
隨著煉皮層數增加,進度也隨之漲高。
而層數提升帶來的變強效果也是顯著的。
進度越高,她體力精神數值增加越多。
江笠感覺一切都值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知道,這兩項數值增加帶來的收益有多大。讓現在的她去對付囍神深淵古廟里的石像,她不用去確定它石像的準確位置,只是大概位置,凝聚的火球就能將其摧毀。
根本不需要示弱,被它偷襲一擊,穿透胸膛,遭受重傷。
只是靈油經過這幾天的消耗,只剩27ml,她能借此修煉至第六層,喝完這些靈油,她想要三倍效率冥想,就要再次進入深淵。
江笠不準備留下這些靈油,離下一次需要煉制藥水,還要等她到第七層,才到中期瓶頸。她連第七層都沒到,哪能現在就憂心藥水靈油的問題。
她要每天服用靈油冥想,盡快到第六層,到了第六層,她的體力和精神會再漲。
不過在此期間,她要去一趟畫卷,為畫靈化解怨念。
‘這么久都沒有出現,看樣子畫卷里是出事了。’
江笠這么想著。
她既然休息夠了,也吃飽飯,便可以履行諾言。
“你回庇護所吧,我有事情需要處理,你和小灰大牙它們說,我不確定什么時候回來。”
畫卷不是深淵,江笠猜測,除她以外,是不能帶其他存在進入的。
她是畫卷現在的擁有者,并非主人。說實話,她對畫卷并不了解,進去也是慢慢摸索清楚里面的情況,再思考如何解開怨念。
不過她在囍神深淵,還有梨花村都解過怨念,借助如意寶珠,她能看到畫卷主人的記憶,再通過記憶,解開怨念。
江笠還是想嘗試帶大牙進去,大牙總不受控制,但它總是能發揮奇效。
只是她不確定畫卷能不能帶上它,只能嘗試。
“如果我沒能把它帶進去,你就負責照看好它,別讓它噎死了。”
江笠現在不怕它惹事,就怕它好端端噎死過去,她可是在它身上投注了很多點數的,如果它死了,那她真會難受死。
江榆問道:“江小姐,此行可危險?”
江笠知道畫卷里會很危險,但不至于到要命的程度,畢竟畫卷里是畫靈的怨念,不是神,她有足夠把握能活著出來。
木偶人哪怕努力隱藏擔憂,她也能聽出來,想了想還是道:“不會。”
說完,江笠一手抱著小春,另一手從玉佩拿出【美人畫】,這是上品特殊型靈器,但不同于她得到的所有上品靈器,此靈器生了靈,就像梨實菌菇一樣。
畫卷手感熟悉,是她在囍神深淵,完成白鼠一個找回女孩皮心愿,在古廟尋到女孩的皮,皮的手感,和畫卷一模一樣。
一樣細膩,也一樣雪白。
江笠讓江榆拿著畫卷,接著向畫卷伸出手,手伸入畫中,伸回來,手沒什么異常,她抬腳踏入畫卷里。
在她被畫卷吞沒剎那,意識也隨之消失。
畫卷外。
被她抱懷里的笨雞被阻擋在畫卷外,掉在地上,圓滾滾的身體翻動,滾在江榆腳邊。
江榆見狀皺眉,一手提畫卷,另一手欲要伸進畫卷里,但讓它失望了,手停在畫卷表面,像是有一道屏障擋住它的手,不讓它伸進去。
“江小姐……”
它面色凝重,把畫卷掛在洞壁前,抱起笨雞,坐在畫卷前,一瞬不瞬地盯著畫卷。
*
馬車顛簸,車窗被木板封死,車內一片漆黑,不透一絲光芒。
江笠額頭撞到木板上,疼痛讓她猝然醒來,映入眼簾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