繈而神血是神賜予人的。
柴家的人去黑鐵塔深淵,從中不斷獲取資源,會給下城區的人帶來什么?
目前,有神秘、帶來寄生卵的銀水涌出黑鐵塔,淹沒大半下城區,還會出現什么災難?
江笠此刻嚴重懷疑,五十年前,那些被聚集在黑鐵塔附近的普通人,不是消失了,他們更像是給植物提供養分的化肥,水災深淵里面的資源已經取盡了,上城區那些家族,便將人變成滋養深淵的化肥,讓深淵資源重新生長。
如果是這樣,那些人就真的太該死了!
旁人不知道,選擇地獄難度,弒神任務的江笠卻很清楚,這里的神是貪婪的,滿足不了的。
柴家的人在這時,就如同拿了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在上城區的人選擇把人當做祭品獻給神的時候,東耀城的悲劇已然注定。
【叮——主線任務完成!】
江笠在聽到系統提示聲剎那,倒吸一口涼氣。
她眼白血絲野蠻生長,雙眼都變得通紅,血液像被凍結,寒意直達天靈蓋,好半天她才張口沉聲咒罵道。
“這他媽……畜生啊。”
江笠原以為自己這一路走來已經見慣了人性的丑陋。
可她沒想到,還有更丑陋的。
她應該想到的,從人進下城區,需要戴一個手鐲,高層那些人沒把人當人的時候,就應該想到的。
江笠在接取【探查東耀城覆滅原因】主線任務的時候,不是沒想過,要不要去救一下這里的人。
在她知道覆滅真正原因后,做出選擇的那些人,沒有一個無辜的。
但是。
待在下城區,一分一秒都要算錢,爭分奪秒也要活下去的人不無辜嗎?
什么好事都中、上城區的人得了,而下城區的人,燃燒自己,咬碎了牙、拼盡了性命,到死都無比痛苦,沒活過一天好日子。
嚴峰是所有覺醒者的縮影,而黃勾是普通人的縮影。
……
江笠憤怒之后是冷靜下的思忖。
此刻的她,再怎么憤怒,也無法改變這一切。
她可以選擇救下城區的人,但他們憑什么相信她的話?
反而容易給下城區帶來大面積的恐慌,引起金字塔頂端的人懷疑。
要知道,東耀城那些家族里,是有煉肉煉骨強者的。
江笠前不久才突破煉皮初期,到達中期。她和十大家族對抗,等同于蚍蜉撼樹。
她從柴聞嘉的記憶中抽離出來。
下一個主線任務已經發布。
【主線任務:三天內前往水災深淵,摧毀兩座神像!】
【隱藏主線(未觸發)】
東耀城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覆滅,系統便讓她三天內前去黑鐵塔的水災深淵。這也是變相告訴她,離覆滅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在主線任務下面,還有一條隱藏主線。
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原本每個主線都只有一個,但在東耀城里,完成探查覆滅原因后,下一個主線便出現一條隱藏。
很明顯,這條隱藏是和東耀城相關的。
此時還未觸發,她不用擔心任務失敗懲罰。
若沒有這條要去水災深淵的主線,江笠也許明天就會離開東耀城。
能夠覆滅東耀城的災難,她繼續待在這里,只會越來越危險。
但有了新的東耀城主線,她就只能繼續待在這里,探查還未解開的疑問。
她知道,黑鐵塔只是一條引子,神貪婪,人的貪婪也是永無止境的,東耀城肯定不止水災這一個深淵,還有其他的深淵。
柴家鬼鬼祟祟,必然是背著其他家族進水災深淵。
之前江笠沒有要把柴家進黑鐵塔深淵的消息告知其他家族的想法,但現在有了。
看他們狗咬狗才有意思。
濃墨般的天被水沖洗變得淺白,下城區的動靜漸漸變大。
江榆在天亮前,回到了江笠的身邊。
“江小姐,我一共解決五十六頭怪物,將它們背后隆起的寄生卵都給清理干凈了。”
它身上都是腥臭的黏液,仿生人皮也有些破損,對付那些已經孵化的怪物,并不容易,那些怪物無法寄生它,也打不倒它。
江榆擔心身上的臭味熏到她,特意離遠了一些。
身上黏液普通水難以清理,江笠給它清理靈器,清理干凈,便讓它回雪白空間。
江榆在離開前,將儲物袋給她,儲物袋里裝著它做好的食物,有隨時都能飽腹的即食料理,還有大盆裝著,還熱騰騰的燉菜,燉肉。
它冒著會被她討厭的可能,開口道。
“江小姐,您注意安全。”
江笠全部轉移到玉佩里,迎上它清澈、充滿擔憂的雙眸,它眼睛只是普通仿生眼,但嵌在它眼窩里,卻十分漂亮,像星星一樣,讓人移不開眼。
她與其對視兩秒便移開,平靜道:“我知道了。”
得到她回應的江榆眼睛更亮了,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有說,朝她笑了笑,旋即進了雪白空間中。
也從江笠的眼前消失不見。
很快笨雞也回來了。
江笠本想著,它不回來,那她就去尋它的,沒想到它會聽話回來。
她感到驚喜。
笨雞不笨,它是能聽懂她說話的。
小春脖子下的身體胖嘟嘟,像氣球鼓起來一樣,但速度極快,化作虛影跑到她面前,也是一身腥臭黏液,嘴里叼著一個龐然大物。
皮鮮艷、像癩蛤蟆似的背部坑坑洼洼滲出具有腐蝕性黏液,四肢細長,頭不是魚頭,是肉堆積的一張大嘴,嘴里長著一圈又一圈的利齒,利齒里纏著人的頭發,是吃過人的怪物。
怪物身體被小春啄得血肉,還有綠色膿液四溢,一路拖拽,一路痕跡。
小春把怪物拖到江笠面前,扇了扇翅膀,嘎嘎叫。
江笠看出它的意思,上次在深淵,它殺了那頭噬香嘴,也是這樣拖回來的。
它是在給她分享食物。
江笠看它吃肚皮圓滾滾,尖喙食物都沒能吞咽,脖子都變粗了一截,吃太多,食物都堵在了嗓子眼,這頭怪物,它像是吃不下了,才拖過來的。
她沒有異食癖,聞到那股近在咫尺的腥臭味,只覺胃部翻騰。膿液更是惡心,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