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短暫一生,作惡太多,覺醒后家族托關系,讓他進了執法堂,旁支不如嫡系,覺醒了就能在上城區從高層做起,旁支需要去下城區歷練,獲得功績,便能順理成章地進中城區,再一步步往上爬。
柴聞嘉的路已經被父母鋪好,他平日喜愛折磨別人,折磨下城區的普通人,不會有什么事,但只要不去得罪其他家族的人,就能一帆風順。
沒有背景的覺醒者,就要屈身于旁人之下,當外姓,為主家赴湯蹈火,才有往上爬的機會。
而這機會是上位者贈予的,所以再怎么往上爬,也不可能越過那些上位者。
普通覺醒者一輩子都難有翻身機會,出生在家族之中的人,卻輕而易舉得到旁人想要的一切。
這世界就是這么不公平,但沒有任何辦法。
像守城軍嚴峰一樣的人,東耀城太多了,覺醒后,人的壽命增加,二十一世紀五六十級退休,在東耀城中,八十歲才能退休。
嚴峰在下城區的結局還算不錯的,旁人到活不到這個年紀,守城軍死亡率高,哪怕活到退休,也缺胳膊少腿,失去價值,在下城區的居民區分配到一個單間,就這么度過余生。
一些人即便覺醒,覺醒的技能太差,都進了守城軍的行列,只能離開東耀城,去其他鎮子發展,離了主城,也就很難再煉皮入門。
還有一些從小便測出資質,無法覺醒的普通人,只能藏起來做一些小偷小摸,餓死凍死都很正常。
江笠看到柴聞嘉的記憶,心里倍感不適。
她是在下城區待過的,見過下城區那些人是怎么努力活下去的。
而柴聞嘉,他一個有后臺的公子爺,來執法堂,對下城區的人隨意打殺,無人制止,也沒人敢管。
當然,執法堂那些人,也不在意下城區人的性命。
柴聞嘉當著下城區的人,殺了那么多人,不是沒有人報警,但管制這里的人都蛇鼠一窩,將報警的關起來打殺,久而久之,無人敢說執法堂一句不是。
執法堂在下城區算是土皇帝的地位。
柴聞嘉從小行惡,若家人能稍加制止,不會這么嚴重。但柴聞嘉的父母,對他百依百順,他要折磨奴仆,便買不少奴仆進府,送給他折磨,助紂為虐。
柴家這條旁支,全員惡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江笠以前看懸鏡里的記憶,只能挑重要的看,現在精神高,她眼珠飛速轉動,將柴聞嘉的平生看了遍。
之所以仔細看完,是柴聞嘉是她在東耀城,能接觸的第一個上層人員。之前看的那些記憶,沒有一個人,是在東耀城生活的人,柴聞嘉雖只是旁支,卻也屬于十大家族之一柴家的人。
在柴聞嘉記憶里,每年他會和父母去一趟上城區,連半天都待不了,便會匆匆回中城區。
柴聞嘉剛開始會想待在上城區,但他的父母在這件事對他出奇的嚴厲,他就再也沒有說過這種話了。
他也被父母教過,在上城區要謹小慎微,做小伏低,切莫招惹住在上城區的大人物。
柴聞嘉狂妄自大,對父母的教導,自是不聽,所以他也在一次去上城區的時候,遭了罪。
得罪了宋家的繼承人,差點沒被打死。關于這段記憶,柴聞嘉記得很清,那位宋家繼承人的臉很清晰,江笠掃了一眼,并不是第一個深淵遇到的宋二。
顯然宋家不止他一個繼承人。
但宋家的人都不好惹,柴聞嘉若不是父母找到他,恐怕真死在上城區了。
在上城區里,柴家就排在末位,更別提他們只是柴家的旁支,柴聞嘉父母連連磕頭求饒,才保住兒子的命。
報復?宋家的人動動手指,他們一家都會死,柴家主家更不敢說宋家什么。
這就是家族與家族之間的差距。
言歸正傳,她在柴聞嘉的記憶里尋找深淵的痕跡。
找了半天,還真被她找到一些。
下城區都是被十大家族的旁支掌控,那些旁支會死命榨干下城區的人價值,執法堂就是一個例子,人只要待在東耀城里,就有手鐲計費,這些錢,會經過一層一層的過濾,最后到上城區那些人的手里,也有一大筆。
柴聞嘉被派到下城區的執法堂,就是為了讓柴家得到更多油水。
今年是柴聞嘉來執法堂的第二年,他對柴家的預謀知道的很少,主家也不會讓他一個旁支知道太多,不過主家來下城區,也需要熟悉下城區的旁支,除去一些麻煩。
柴聞嘉只知道主家這段時間要來下城區,他需要掃清阻礙,在與主家打交道的短暫時間中,知道柴家是為了謀劃一件大事來下城區。
和被稱為禁區的黑鐵塔有關,那里不知藏了什么,連主家都極為忌憚,和水相關,帶的都是防水、能在水中呼吸的裝備。
主家不止派了一伙人進黑鐵塔,主家一直是旁觀的狀態,進的人多,出來的人少之又少,而且活下來的人都瘋了,沒多久便自殘身亡,場面極其慘烈。
柴聞嘉也是第一次遇到這么離奇的事,他不敢多問,從小經歷,讓他知道一個重要的事,那就是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之后主家的人親自進去,后面的事柴聞嘉一概不知。
……
江笠看到這里,面色變了變。
她一直以為深淵門出現,人進去,三天又被驅逐,而深淵會在周遭動蕩至少三天。可她看柴聞嘉的記憶,黑鐵塔的深淵,動蕩了近一個月。
這也就代表著,那扇前往深淵的門,這近一個月里,時常出現,并未隨著時間而平息。
為什么?
柴聞嘉對深淵知之甚少,哪怕是旁支,此時的他還沒有資格知道深淵的事。
若深淵的門能一直存在,不存在什么動蕩或三日后平息的可能,那代表著人能隨時進入深淵,從中獲得資源。
可江笠是去過深淵的,深淵里的全部資源不是源源不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里面一切都殘留著過去,惡詭,是人變成的,靈器也是過去的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