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處樹洞前,往前走就是萬丈懸崖般的墜落。
江笠及時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扯到身后,抬手朝他臉頰扇了一巴掌。
‘啪——’
喻順安白嫩的右臉瞬間浮出紅腫,迷離的雙眼恢復清明,怔了怔,喃喃自語:“我剛才……”
江笠淡淡道:“差點跳樓。”
喻順安發現問題,不敢再拿起望遠鏡,哆哆嗦嗦地后退,眼里盡是恐懼。
如果不是江笠及時拉住他,他可能真跳下去了。
不對勁,山頂那棵樹太不對勁了。
江笠也收起望遠鏡。
她以為山頂會是一座廟,或是一頭人形怪物……全然沒想過,會是孤零零一棵樹,樹上結著琉璃般美麗的果實,宛若夢幻中的存在,迷失人的心智。
神像藏在哪里?
畫靈不敢靠近山頂,她無法派它去查探,只能她親自去看。
夜幕降臨,原本是濃墨般覆蓋在島嶼每個地方的夜色,在山頂處,黑暗不見,美麗果實散發出耀眼的光芒,驅散著山頂的黑暗。
她哪怕不使用望遠鏡,也能透過洞口,看到山頂處的光芒,驅使著人靠近。
在正常的山林里,美麗的事物也存在危險,比如色彩鮮艷的植物,多為捕食動物偽裝,吸引著人靠近,再一擊致命。
更別提這里是深淵,如此美麗的存在,必定存在危險。
即便如此,江笠還是要去山頂的。
她要找到神像。
一夜平靜。
靠近山頂,昆蟲身上的人形特征越多,但數量也在減少,到了此地,幾乎見不到什么昆蟲,四周死一樣的安靜,什么動靜都聽不見,只有雨聲。
喻順安似乎感受到了危險,竟對江笠說道:“我、我在這里等你回來吧……”
他不敢去山頂,昨天只是用望遠鏡看,便差點跳樓,他不敢想象,真靠近山頂那棵樹會發生什么。
江笠理解他的退縮,抱著小春,離開了樹洞。
在白日趕路,半天時間便到了山頂。
近距離看那棵樹,除了結的果實,其他都很普通,她抬頭看果實,即便是精神高的她,也會受到影響,意識會短暫失去,她強行移開目光,狀態會好一些。
這果實有古怪。
江笠也不管這那的,直接蓄了一個隕石火球,對著樹砸去。
木怕火,火球砸在樹上,樹就像普通樹一樣燒成灰燼,始終警惕、以為會是一場大戰的她,就這么看著樹從眼前消失。
在燒焦的樹根下,藏著一個一兩歲小孩大小的石像,石像和她在黑鐵塔看到的一致,同樣丑陋的魚頭,人的上身,下身是魚。
她像在囍神深淵一樣,通過拜神像,喚出神像的真身。
下一秒,神像變大,原本在石像上就很惡心的膿皰,變成真身之后,那些膿皰比她腦袋都要大,更加惡心,魚頭碩大,兩只陰森的眼珠暴突,擺動魚尾對她發動攻擊。
江笠早有防備,及時躲避。
魚頭分身又開始召喚信徒,是海里的惡詭,一個比一個強大,她應接不暇,拔出獬斬,鐮刀形態,耗盡所有體力,收割了它們的生命。
魚頭分身比囍神深淵古廟里的分身都難對付,韌性高,且可以召喚惡詭,她只身一人,很難對付。
好在最終,她和小春齊心協力,將魚頭分身終結,體力精神都耗盡,她癱坐在地上,疲憊不堪。
這一戰從白天打到夜晚,頭頂的夜空灰蒙蒙,有鉛灰濃霧覆蓋,看不見半點星點。
江笠起身,要抱著小春下山頂,去和喻順安集合。
但抱起小春時,她忽地暴起,將懷里的小春掐死,緊接著抬起獬斬,直接橫在脖子上,沒有一絲猶豫,用盡全力,將腦袋砍斷。
‘啪——’
她頭顱離體,在空中翻滾,能看到自己的身體。
當完整看到自己身體時,她后知后覺反應到,原來用第三人視角看自己是這樣的……
隨著生命流逝,她很快失去意識。
……
喻順安指著樹說道:“那棵樹掛著好多果子……”
江笠像失神了一秒,驀然回神,余光便見喻順安失去意識般往前走去,眼看就要從高高樹洞跳下去,她抬手猛地抓住了他,把他扯到身后。
她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喻順安蘇醒過來,喃喃:“我剛才……”
江笠說:“差點跳樓。”
她說完這句,不知為何,心中浮現出莫名既視感,好似做夢夢到過這一幕。
她以前不是沒有過,科學解釋假說是,感知錯誤、記憶重疊、神經機制假說三種。
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忽略,不再用望遠鏡看山頂。
一夜無事發生。
喻順安道:“我、我在這里等你回來吧……”
江笠覺得正常,畢竟昨天他差點因此跳樓。
她便抱著小春獨自前往山頂。
到達山頂,她凝聚火球燒掉那棵樹,發現石像,接著石像分身出現,是一頭龐大的魚頭怪物。
能召喚海里的惡詭,膿皰會像炸彈一樣炸開,里面膿液藏著無數寄生卵,觸碰就會被卵寄生……
她既要躲避,又要對付惡詭。
最后從白天打到夜晚,耗盡體力精神才結束。
這次沒有躺下看天,江笠提前暴起,掐斷小春的脖子,砍斷自己腦袋……
她在死前似乎聽到了一聲憤怒尖叫。
……
“那棵樹掛著好多果子……”
江笠聽著身邊的喻順安說道。
下一秒余光便見他無意識往外走去。
她伸手把他拽回來。
喻順安說了什么,江笠也沒有聽見,她垂眸,失神地注視著手中的望遠鏡。
直到天明。
喻順安和她說,要和她一起去山頂。
江笠抬頭深深地看著他。
喻順安觸及她的目光,身體顫了顫,避著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問:“怎么啦?”
江笠搖頭沒有說什么。
她抱著小春,拎著他,下了樹洞,然后往山頂方向走去。
快要走到山頂,江笠忽然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