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順安以為前面有危險,連忙停在她身后,拿出防御靈器,做好保命的準備。
下一秒,眼前劃過一抹冷光,脖頸處傳來劇痛,他睜大了雙眼,看到了是江笠隱沒在金色陽光下,冷漠無情的面容。
喻順安尸首分離,轟然倒下,頭顱因高低坡,往下滾落,直至不見,只剩身軀,頸部鮮血泵動而出,滲入泥土中,將泥土染得深紅。
江笠站在他的身邊,褲腳也被血液濺到,濕熱滲入皮肉里。
她手放在小春的脖子上,接著用力一擰,懷里小春‘咔嚓’死去,手心還殘留著著溫度。
一切都很真實,真實到她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頭頂出現一只血紅的眼球,怨毒、充滿惡意地盯著她,在那只眼里,江笠看到了自己,此時的自己面色烏青,正闔上雙眼,漂浮在空中,一條腸子般的條狀肉刺入她的腹部,吸收著她體內的氣血……
眼球的瞳仁處張開一個嘴巴,嘴巴在說話。
“你怎么發現的?”
江笠沒有回答它,手一伸,腳下瘋狂涌出深綠粗壯的藤蔓,交織在一起,托著她的身體,快速生長,她整個人騰空,遠離地面,靠近頭頂的眼珠。
眼珠發現了她的意圖,當即選擇隱藏自己。
江笠一鐮刀揮空,身下藤蔓枯萎倒塌,她落在地面上,也沒有猶豫,鐮刀橫在脖子上,割去自己的頭顱。
……
割首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江笠再次從樹洞醒來,依然是熟悉的地方,喻順安說著熟悉的話語。
她手貼著脖子皮膚,感受著皮膚下的動脈在規律起伏,血液像河流般在流動,隨著她抬額,后頸發出輕微骨頭碰撞聲音。
記憶模糊,江笠已不知道自己陷入這場夢境多久,自行了斷的次數不少,獬斬不知砍下自己多少的腦袋,那種印刻在記憶里的死亡記憶,如同黑暗將她意志漸漸淹沒。
她努力調整,極力從死亡的黑暗中抽離出來,鋪天蓋地的黑暗才漸漸淡去。
什么時候知道這是夢境的?
臨近夕陽,她眺望山頂之時,喻順安走到她身邊,故意指著山頂告訴她,那里有一棵樹,樹上結了果實……
指出這一點不算奇怪,奇怪的是喻順安是一個恐高的人,平時在樹洞里,他恨不得貼著最里面,眼睛都不敢往洞口那邊看。
他沒有說謊,他是真的恐高。
所以,一個恐高的人,卻和她一起眺望山頂,觀察那邊情況,還明確指出山頂的樹結著果實,就顯得很古怪了。
江笠并沒有因此便判斷這是夢境。
她首先懷疑的是,喻順安已經不是原來的他,或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被山頂的神像分身取代了,潛藏在她身邊,欲要對她行不軌。
但次日一早,‘喻順安’卻想留在樹洞里,不想和她一起去山頂。
這就有些偏離她的猜想了。
之后,她帶著小春上山頂,燒掉樹,見到神像,再喚醒分身,與其對戰,期間并不順利,耗盡體力和精神。
困難且真實,她又摧毀了一座神像。
可是沒有靈油的提示信息,她原以為這座神像沒有靈油,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畢竟既然有分身,那怎么可能會沒有靈油。
直到她抬頭,發現頭頂夜空一片鉛灰,灰霧似乎從災變異世來到了深淵里,這可能嗎?也許有可能,但為什么偏偏是此刻?
她在這個深淵是見過漫天繁星的,沒有灰霧,夜晚就跟穿越前見到的夜晚一樣,夜色似幽長的湖泊,繁星似光芒落在上面,波光粼粼。
江笠敏銳發現,昨夜到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透著古怪,像有一層朦朧薄紗蒙在了她的頭頂,混淆了她的思維,也讓她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
她點開黑市,夢境再怎么偽造,也無法偽造黑市里刷新出來的商品。
如她所料,黑市無法打開,也印證了她的猜想。
這是夢,都不是真的。
破夢最好的辦法是什么?那就是在夢中死去。
她連續自殺。
依然沒能離開這個夢境,顯然死亡只是破除迷瘴,讓她知道這是夢境而已,想要從這里出去,要解決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就是,出現在天空里的那只眼珠。
她若靠藤蔓升空,殺掉它是不可能的事。
需要找到它的本體。
江笠回憶起,她在那只眼珠里,看到的她真正的處境,昏迷,身上連接著一條蠕動的肉腸,肉腸吸收著她的氣血。
時間緊迫,她要盡快找到本體,不然等她真的出了夢境,人也已經被吸干了。
她現在都沒有時間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中招的,上山頂的一路,她比任何時候都要警惕,但就算如此,她還是中招了。
陷入夢境中,再不出去,就要被吸成人干。
這個深淵的神像分身比她遇到所有神像都要詭異,也許是她摧毀的神像不多,所以才會一驚一乍,覺得神奇。
以夢設殺招,她防不勝防。
她再次感嘆,不愧是中層深淵的神像,真不能小看。
江笠入了夢,可以使用靈器和道具,只是這些,對分身本體而言,都沒什么用。
她要找到它。
身處一切都是夢,她該去哪里找?
江笠沒有失去冷靜,盤膝而坐,嘗試脫離所有超乎尋常,用正常思維去思考,這場夢。
夢里一切都是虛幻的,是假的。她沒辦法在這里花時間去尋找分身本體,時間太緊迫了,她只有一次機會,需要直擊要害。
江笠需要確定一件事。
這個夢是她的夢,還是神像的夢?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這是她的夢。
如果是神像的夢,就不會想方設法讓她迷失在夢境中,以她對神像的真身了解,它們對人類充滿惡意,肯定會在夢里殺掉她,不給她逃脫出去的機會。
顯然它做不到這一點,只能讓她迷失在這里面,拖延時間,直到她夢外真正的身體氣血被抽干。
江笠無法靠自殺從夢中醒來,顯然是神像真身的手筆,她需要另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