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很久沒有遭遇如此絕境,在這個水災深淵,所待的時間不短,也不是沒有遇到危險,但對她而言,沒有到喪命的程度。
可眼下卻不同,她若找不到離開夢境的辦法,死亡便是注定的事。
江笠仔細思考夢境。
神像真身到底藏在哪里?
有什么地方她以正常思維,是永遠也找不到的?
江笠思索許久。
忽地從玉佩掏出懸鏡,懸鏡沒有滴血液的話,就是一面普通的鏡子,照映著她的面容。
她的面容沒有什么異常,很正常。
江笠仔細看了一會兒,最終一無所獲,就在她準備收起銅鏡之時,余光瞥見右眼處掠過一抹猩紅。
她當即停下動作,眼珠移到上端,在眼眶下端便出現一顆熟悉的血紅眼珠,只露出了一小截圓弧。
那一小截圓弧被她看得清楚,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眼眶下端的血紅眼珠緩緩往上移,與她雙目對視。
下一秒眼珠消失不見。
江笠沒有放過它欲蓋彌彰的表現,立刻來得到樹洞前往外看,便看到那只眼球再次懸在了上空。
她有了選擇,操控藤蔓往上升,直到那只眼珠越來越近,她陡然拔出獬斬,朝那只眼球用力揮砍。
眼球瞬間消失,她沒有像之前那般失去方向,而是將獬斬變為匕首形態,隨即對準右眼扎去。
刀尖還未碰到眼睛,在她腦海里便出現一道聲音。
“殺了我,你也會死的!你考慮清楚了!”
若之前沒有見到它狼狽逃竄到天空里的樣子,或許她會有點相信它說的話。
可現在,她只覺好笑,它越急著威脅,她越能感覺到它的害怕。
江笠沒有再猶豫,匕首刺入右眼,另一只手同時將左眼剜出,直接捏碎。
手里眼珠捏碎爆漿,右眼一片狼藉。
她沒有放松警惕,手中匕首化作鐮刀,朝著頭頂用力揮砍。
尖銳的慘叫聲回蕩在她的耳邊。
江笠在疼痛中失去了意識。
……
蘇醒過來,江笠第一時間感受到了腹部的麻木,以身體的虛弱,連接腹部的肉腸并非只是吸取氣血,它還會吸取她的體力和精神,若非她靈魂穩固,恐怕靈魂也會被吸走。
江笠拔出獬斬,將肉腸斬斷。
她順著肉腸看向另一端,竟連接著樹干。
在她眼前,是一棵和夢境里一般無二的樹,生長在山頂之上,樹上結著果實,只是……
與夢境中如琉璃般剔透美麗的果實,在現實中,卻是一顆顆的頭顱,人的頭顱,那些頭顱還是活著的,嘴巴張開,嘴巴長著顏色鮮紅欲滴的花,花瓣鮮艷,花蕊往外蔓延著細密如煙的花粉。
花粉不受雨水干擾,隨著風往外擴散。
江笠終于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在她靠近山頂的時候,這些花粉融入雨水中,落在她的身上,因為不像寄生卵那般會給她帶來傷害,只是會讓她陷入夢境中,小春也發現不了,她更不知道。
想到小春,她尋找起來,在旁邊發現同樣昏迷的小春和喻順安,喻順安不知做了什么噩夢,那張臉皺在一起,額頭溢滿冷汗,嚅囁著夢話。
江笠揮刀,將連著他們的肉腸砍斷。
他們兩人一雞都中招了,可見此花粉有多陰險。
她拿出面罩裹住臉,也給喻順安戴上。
喻順安很難被肉腸吸干,他瀕死時,技能就會自動觸發,為他補充氣血,神像抓到他,屬于抓到寶了。
至于小春,小春生命力強悍,連在它身體的肉腸,吸半天都沒辦法從它體內吸出一滴血,肉腸都吸累了,是他們之中,最萎靡不振的一根肉腸。
反倒是她,是他們中最容易死的。
也幸好她體力高,否則根本撐不住醒來,人就被吸成人干了。
江笠把喻順安和小春拖出肉腸攻擊范圍,背對著樹,危險感知出現,她不回頭,也知道身后是什么一個情況。
她轉身躲避,手里的鐮刀在空中劃過,密密麻麻的肉腸皆削落在空中,肉腸削斷又重新長長,速度不慢,像蛇一樣靈活,似潮水般再次對她發動攻擊。
源源不斷,且極其麻煩。
但比如夢里的戰斗,就顯得容易得多。
顯然山頂的神像,戰斗上面不如她遇到的那些神像強,但搞陰謀詭計這一套,卻是翹楚。
連她都中招,這一套比戰斗還要危險。
它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她。
江笠要不是精神高,在夢境發現不對勁,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脫離了夢境,來到現實,神像戰斗就很弱了,那些肉腸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她就像夢里一樣,手心凝聚出火球,將樹轟爛。
大火似龍,躍入空中,將漆黑的夜照亮,大雨澆不滅,火燒了很久,直至將樹燒盡。
久違的系統提醒出現在眼前。
【摧毀一座神像,獲得60ml靈油!】
不愧是中層深淵,摧毀神像獲得靈油是表層深淵的兩倍。
在江笠眼中,靈油能提速修煉,她靠自己冥想修煉速度太慢了,嘗過加速修煉,再去一倍速修煉,就覺得十分緩慢。
她收起靈油,地面在這時震動起來,她似有所感,朝外看去,只見還未被大海淹沒的島嶼震得開裂,海水倒灌,裂痕就要蔓延至山頂,他們再不走,也要墜入裂隙之中。
江笠把小春捆在背上,一手拎起喻順安,另一只手拿出傳送石,這是她的后路。
她直接使用,五秒讀條時間在此刻就顯得漫長起來,地動山搖,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至她腳下,就在她要掉入裂縫之際,一抹強光將她籠罩。
……
‘嘩嘩、嘩嘩……’
海水隨著微風拍打在木筏上,咸腥的海風吹拂著喻順安的臉頰,耀目的陽光直射在他的身上,海面溫度上升,熱意浮動。
他緩緩從睡夢中醒來,做了一個噩夢,噩夢里的點滴皆歷歷在目,他恍惚了一陣兒,當看到自己身處木筏上時,更懵了。
半晌,他注意到木筏上正制作著熔爐的江笠,她戴著草帽,長袖長褲,腳上穿著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