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來時，目光最先落到烏止的身上，眼神微動，沒有說話。
這一眼刺激到了如妃，他生怕慕容奕被烏止三言兩語糊弄過去，當即提著裙擺跪了下去。
“皇上，求皇上給嬪妾做主。”
“呵，如妃，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里了嗎？”
眾人還沒請安呢，如妃先嚎上了。
因為睿王的和小團子的事情，慕容奕正煩著呢，如妃剛好撞到槍口上。
他聲音發冷，話音剛落，殿中所有人齊齊跪了下來。
“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都起來吧。”慕容奕煩躁的擺手，越過如妃和皇后，坐在了殿中的主位上。
烏止回宮的時候就已經差人告訴了慕容奕審問小廝的事情。
再看著外面都是人，不用任何的解釋，慕容奕就看出烏止的打算。
他的眸光落在了如妃的身上。
“如妃，朕問你，曦華長公主在哪里？”
慕容奕捻著手上的佛珠。
那個佛珠還是當初烏止雕刻給慕容奕的，他只有在煩躁的時候才會捻著佛珠舒緩心情。
“嬪妾，嬪妾不知道啊。”
如妃眼神躲閃。
烏止和慕容奕氣勢很像，但烏止并不是慕容奕，帶給如妃的壓迫感也不同。
慕容奕只是一個眼神，如妃就覺得背后生出了層層冷汗。
仿佛已經被慕容奕看穿了一樣。
“好。”慕容奕起身，“李中，傳旨封鎖行宮，來人，搜宮。”
“皇上——”如妃瞳孔驚縮，跪在地上仰望著慕容奕。
“皇上，不能憑著宸妃的一面之詞就……”
“夠了皇后!”慕容奕厲喝一聲，“朕現在沒有心情和你算賬，你現在，立刻滾回坤極殿閉門思過。”
自從知道是皇后派人追殺烏止，慕容奕恨不得立刻廢后。
但眼下一是沒有證據，二是睿王謀反，他準備清除世家。
此時廢后，只怕會動搖國本。
和前朝的事情相比，廢后的事情可以放一放。
不過這并不代表慕容奕對皇后還能像那樣給她留有幾分體面。
帝王一怒，讓起身的眾人再次跪下，齊呼：“皇上息怒。”
皇后臉色漲的通紅，強忍著屈辱：“是，臣妾告退。”
皇后走后，搜宮開始。
如妃眼看著無數太監宮女擠入自己小小的宮殿，不知是羞憤還是害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提心吊膽，只求著柳家的人能盡快接走長公主。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聽到了如妃的祈禱。
一刻鐘后，李中來報：“回皇上，并沒有找到長公主。”
“什么？”
烏止緊繃了一天的精神在此刻終于支撐不住，身子一軟就往旁邊栽去。
“枝枝。”
慕容快步上前，將人撈回自己的懷中。
烏止崩了一天的淚水，終于控制不住：“皇上……珺兒……”
“放心，有朕在。”慕容奕將烏止護在懷中，安撫似的拍拍烏止的背。
還跪在地上的如妃眼睛猩紅地看著慕容奕和烏止。
宸妃盛寵，滿宮滿天下的人都知道。
可這份寵愛，是因為烏家，還是烏止本身，不好說了。
今日看到慕容奕這樣耐心溫柔的哄著烏止，轉瞬看向自己的眼神卻不帶著一絲的溫情。
好像是陌生人一樣。
可她，分明也給皇上生了個公主啊。
明明生的都是公主，為什么差別那么大。
為什么。
如妃緊咬著嘴唇，眼底的嫉妒幾乎要化成實質溢出來。
一側的柳棋染覺得再這樣下去，如妃恐怕真要出事。
她連忙跪下提醒：“皇上，嬪妾有事回稟。”
慕容奕凝眸。
“皇上，長公主是在謝嬪身邊失蹤的，而謝嬪和如妃素有恩怨，如妃與宸妃娘娘往日交集不多，如妃沒有對長公主的下手的理由啊。”
如妃和謝嬪，好像是有那么一點恩怨在的。
但烏止那時候剛出月子，小團子又是個高需求寶寶，她和柳棋染的聊天多的是聊孩子，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
柳棋染的意思是謝嬪想要利用小團子陷害如妃。
那孩子是在謝嬪那里。
這個念頭剛從心底冒出來，就被烏止否決了。
謝嬪不會這么做，更何況還有謝猙在。
“如妃，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當真與這件事無關，若是撒謊，那就是欺君，你知道下場的。”慕容奕不留絲毫的情面。
是恐嚇，也是說明厲害關系。
如妃低著頭，眼底閃過一抹決絕。
“嬪妾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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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扶著清竹的手，指甲幾乎要掐到清竹的柔中。
前面兩排宮女打著燈籠，可怎么也照不清楚前房東的路。
皇后緊咬著唇，羞憤與屈辱交加，她現在恨不得殺了烏止，殺了如妃來解心頭之恨。
腳下的鵝卵石路凹凸不平，皇后一個不小心踩在一塊尖銳的鵝卵石上。
腳下傳來尖銳的刺痛，皇后身子一歪就往一側倒去。
還是清竹眼疾手快，拉住了皇后，讓皇后墊在了自己的身上。
太監婢女們齊齊驚呼“娘娘小心”。
這讓本就覺得屈辱的皇后更加覺得丟人。
她堂堂一個皇后，不僅被皇上當著眾人訓斥，現在連走個路都能跌倒。
這下里子面子幾乎全被人扔在地上踩。
皇后緩緩從地上坐起來，借著燭火的燈光看見地上多出來的一塊鵝卵石，眼神黝黑如墨：“今日灑掃的太監，杖殺。”
“娘娘息怒。”清竹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腰腹的疼痛，連忙安撫皇后的情緒。
“娘娘，夜深了，還是先回宮休息吧。”
皇后扯扯嘴角，剛邁出步子，眼前忽然閃過一個黑影，“娘娘，求娘娘救救如妃娘娘。”
皇后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清來人。
那個太監一身最低等的藍色太監服，懷中抱著一個被披風蓋住的東西。
披風下面露出一抹艷麗的水色。
那是上好的柔水錦緞，進貢的時候只有三匹。
一匹給了皇后，一匹皇上自己留著了。
還有一匹給了烏止。
這宮中能用這種稀罕的幾段裁制常服的，恐怕除了鸞極殿的那位長公主，沒有別人。
皇后的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她甚至都不敢當著眾人的面掀起這個披風。
那太監似乎看出了皇后猜到是誰了，對著皇后重重點頭：“娘娘想的是對的，求皇后娘娘救救如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