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僅知道,膽子那么小的如妃敢做這種出格的事情,這里面還有她的推波助瀾。
但皇后不敢太過張揚,生怕引火燒身。
畢竟傷了別的孩子可以,若是傷了皇上心尖尖上的這位長公主,她這個后位十成十保不住了。
但老天仿佛就是要戲弄她似的,竟然讓人把孩子送到了她的面前。
回了坤極殿,屏退左右,只剩下清竹一個人,皇后先是佯裝驚訝:“如妃竟然真的敢綁架長公主,這是大罪,她瘋了不成。”
太監囁嚅著唇瓣,“我們娘娘也是想幫一幫棋昭儀。”
“呵。”
皇后冷笑一聲,真沒想到如妃和柳棋染還交上了朋友。
謝嬪的教訓還是沒能讓她長點腦子嗎?
“那你怎么又會出現在花園當中。”皇后索性不裝了。
“是皇上封鎖了行宮,奴才出不去,也不敢回到如妃娘娘那兒,只能求皇后娘娘幫忙,畢竟這可是宸妃娘娘的命脈。”
披風被掀開,露出小團子睡得昏沉的一張臉。
皇后一眼看出小團子被下了藥。
望著小團子那張和烏止有六分相似的臉龐,其中還有著慕容奕的影子。
皇后心底閃過一絲嫉妒。
若是她和慕容奕有了孩子,孩子會像他多一點,還是像自己多一點。
養在皇后宮中的五皇子,隨著時間變化,他的五官更像是嫻婕妤,讓皇后每每見了都有想刀了嫻婕妤的沖動。
這輩子,她注定和慕容奕是沒有孩子的了。
不過現在,她有了長公主,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不管她要求什么,烏止都會乖乖照做。
皇后道:“你先回去吧,長公主受了驚嚇,先在本宮這休息一晚吧。”
太監磕了頭后轉身離開。
清竹望著太監的背影,上前小聲詢問:“娘娘,要不要——”
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皇后挑眉搖頭,“若是把他殺了,那豈不是就坐實了是本宮綁架的長公主?”
“既然如此,那要不要派人把他控制起來,免得如妃——”
清竹又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也許覺得自己拿捏住了烏止的命脈,皇后先前心底的陰霾一掃而空,甚至饒有興趣的打趣清竹:“你這丫頭,今夜怎么這么兇?”
清竹:“……”
皇后好心情地解釋了一句,“如妃膽子小,不敢殺人的,更何況還是這么忠心的一條狗。”
……
行宮一夜喧囂,幾乎是除了皇后,行宮中許多人都是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鸞極殿中。
剛躺下沒多久的烏止猛然驚醒,而和她同時躺下的慕容奕卻已經不見了身影。
烏止著急,慕容奕更加著急。
烏止以為是后宮的爭端,最多加上柳家。
可在慕容奕眼中,生怕這是世家的狗急跳墻。
他連忙吩咐人去調查世家最近的行蹤,讓人回京調軍犬回來找人。
只是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四天。
珺兒,能熬過四天嗎?
映綠和墨影兩人伺候烏止簡單洗漱,給烏止傳了早膳。
“娘娘,您昨天一天都沒怎么吃飯,好歹吃一點才有精力找小公主啊。”映綠雖然在勸著烏止,可自己也是愁眉苦臉。
長公主是她看著長大的,從那么軟軟小小的一團長到能叫她綠姨,映綠怎么可能不擔心小團子。
楊守幾乎是一夜沒睡,發揮自己的人脈在行宮各處打探異常。
天明時分才剛剛回來。
“娘娘,您得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管小公主在哪,你都是她的后盾啊。”
聽到這句話,烏止臉色才緩和了些許。
楊守趁機道:“娘娘別憂心,也許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公主出生的天降祥瑞,是福澤深厚之人,老天一定會保佑小公主的。”
“知道了,我這就吃,你們先歇著吧。”
用完了早膳,烏止想到慕容奕也是一夜沒有休息,又聽聞早膳還沒傳。
她和慕容奕一樣,都是奔波了一天。
她找孩子,慕容奕在皇宮和眾大臣們之間周旋,還要擔心珺兒的事情。
眼下除了珺兒的事情,還有烏夫人的事情。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一趟騰極殿。
烏止踏入騰極殿的時候,烏行也在,一臉還沒消去的怒意,原本俊美的五官還有些猙獰。
能夠看出剛剛一定罵的很臟。
謝猙也在,但他不敢直視烏止。
“皇上,國事要緊,身體更要緊,還是先傳膳吧。”
太監通稟之后,烏止就這么堂而皇之的穿過所有大臣的身邊,站到慕容奕身側。
慕容奕眉頭緊鎖,聞言冷眸掃了一眼眾大臣,撂下一句:“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再來回朕。”
說罷,拉著烏止的手進了偏廳。
“你是不是剛睡下就起來了?”烏止看著慕容奕眼底明顯的眼袋和烏青問道。
若是平常,慕容奕一定要和烏止調笑兩句,是不是他變丑了她就不喜歡了。
不過現在兩人都沒有心情。
他道:“謝太傅和唐家黎明就進宮了,為了柳家和你母親的事情而來。”
“他們怎么說?”
“他們的意思是,將你母親一起流放。”
烏止擰眉,剛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李中,謝大人和唐大人用過早膳沒有。”
李中道:“想來是沒有的。”
就算有,吵了一早上也該餓了。
“給外面的大人們安排一些早膳吧。”烏止吩咐。
李中看向慕容奕,慕容奕咽下雞湯抄手后道:“按娘娘吩咐的辦。”
李中走后,慕容奕才道:“謝太傅和唐家可不是一頓早膳就能收買的。”
烏止滿不在乎:“這叫先禮后兵,看他們識不識趣。
這柳家同甘的時候不想著被抱錯的我娘,現在共苦的時候想到了,真是好大的臉。”
話雖是這么說。
但在這個時代,世家,宗族,血脈的觀念幾乎刻在骨子里。
別管你在沒在柳家生活過,只要你是柳家的人,身上流著柳家的血,那就要受到柳家同樣的刑罰。
這還好一點,只是流放。
若是碰上誅九族的,那說抱錯的孩子,是殺還是不殺?
“哦對了,我能讓人把我娘換出來嗎,我擔心有人會對她不利。”烏止試探問道。
而慕容奕跟看穿了烏止似的,“你不是早就做了?”
“你都知道了啊。”烏止訕笑了一聲。
這事兒畢竟大逆不道,又越權。
和慕容奕談情說愛可以,慕容奕不碰其他女人也可以。
說到底這只是兩人感情上的事,不涉及任何的利益和規則。
但現在烏止是直接挑戰慕容奕的威嚴和權利。
烏止拿不準慕容奕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