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臉色,比御花園里那塊被鮮血染黑的青石板還要陰沉。他沒有看哭得梨花帶雨的柳貴妃,也沒有理會地上生死不知的春桃,他的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釘在那個紫檀木禮盒上。
“封鎖內務府?!被实鄣穆曇舨桓?,卻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讓空氣都為之凍結的寒氣,“所有經手之人,全部拿下,給朕……審?!?/p>
最后一個“審”字,他說得極輕,卻讓在場的所有侍衛都打了個寒顫。他們知道,慎刑司那些壓箱底的手段,今晚要見光了。
雷霆之怒下,效率高得驚人。內務府總管王胖子被拖進慎刑司時,還抱著一絲僥望,以為能靠著劉瑾這棵大樹扛過去。然而,當第一塊烙鐵按在他肥碩的肚皮上時,他所有的幻想連同皮肉的焦臭味一起,化為了青煙。
他招了。
招得比誰都快,比誰都徹底。他不僅供出了是內侍省總管劉瑾指使,還把劉瑾如何威脅他,如何許諾事成之后提拔他當副總管的細節,一五一十地吐了個干凈。
……
彼時,劉瑾正在自己的值房里,慢悠悠地品著新進貢的雨前龍井。
他已經算好了時間。韋德那個小畜生,現在應該已經捧著盒子到了長春宮。只要他把盒子交給貴妃,他的使命就完成了。無論貴妃是自己打開,還是讓宮女打開,只要有人碰到盒蓋,那“爛骨花”的劇毒就會發作。
到時候,貴妃宮中大亂,一個御賜之物染毒的罪名,韋德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就算他命大沒死,皇帝為了平息貴妃的怒火,也絕不會留他。
一箭雙雕,完美。
劉瑾呷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韋德死后,他該如何重新拿捏坤寧宮和長春宮,將整個后宮的奴才,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砰!”
房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踹開,木屑四濺。
劉瑾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他驚怒地抬起頭,正要破口大罵,卻看到一隊身著黑甲的大內侍衛,面無表情地涌了進來。為首的侍衛隊長,他認得,是皇帝的親信。
“你們……你們要干什么?”劉瑾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侍衛隊長沒有廢話,冷冷地一揮手:“內侍省總管劉瑾,涉嫌謀害貴妃,毒害皇嗣,拿下,押入慎刑司天牢!”
“謀害貴妃?”劉瑾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么會?計劃怎么會敗露?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兩個侍衛已經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從太師椅上架了起來。他身上的總管太監服被粗暴地扯開,嘴里被塞進了一塊破布。
“唔……唔……”
劉瑾劇烈地掙扎著,那雙陰鷙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和絕望。他被拖出值房,看到院子里,他那些平日里耀武揚威的徒子徒孫們,此刻全都像待宰的豬羊一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韋德跪在殿中央,身體微微發抖,臉色慘白,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這么說,你只是覺得那盒子手感有些異樣,并未察覺到有毒?”皇帝坐在龍椅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奴才……奴才愚鈍。”韋德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后怕,“奴才只是覺得,那盒子邊緣有些扎手,像是沒打磨干凈的木刺。奴才怕那木刺扎傷了貴妃娘娘的玉手,這才……這才捧得格外小心。沒想到……萬萬沒想到,那上面竟然是……是劇毒??!”
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演得情真意切。
“奴才該死!奴才差點就成了千古罪人!”
皇帝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又問道:“劉瑾……平日里與你有過節?”
韋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沒……沒有。劉總管是奴才的上司,對奴才……只有教誨?!?/p>
“教誨?”皇帝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玩味。
韋德“嚇”得不敢說話,只是發抖。
皇帝敲了敲龍椅的扶手,加重了語氣:“說!”
韋德這才像是被逼得沒辦法,用一種豁出去的悲壯語氣,“無意”中透露道:“劉總管……只是……只是教誨過奴才幾次,說……說奴才年紀輕,不懂事,千萬……千萬不要站錯了隊……否則,將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站錯了隊?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了皇帝的腦海。
皇帝的眼睛瞬間瞇了起來。
他韋德是什么人?是自己剛剛從皇后和貴妃的爭斗中提拔起來,留在身邊觀察后宮動向的“眼睛”。他韋德站的隊,不就是朕的隊嗎?
劉瑾讓他不要站錯隊,言下之意,就是讓他不要站在朕的這一邊!
劉瑾又是誰的人?他是丞相趙嚴安插在宮里的眼線,這是朝中人盡皆知的事情。
所以,這不是劉瑾和韋德的私人恩怨。這是丞相趙嚴,在通過劉瑾,敲打朕!是在警告朕,不要試圖打破后宮的平衡,不要試圖插手他們早已劃定好的勢力范圍!甚至,不惜用謀害貴妃這種極端手段,來鏟除朕新立的棋子,給朕一個下馬威!
想通了這一層,皇帝的后背驚出了一層冷汗,隨即,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心底燒起。
好!好一個趙嚴!好一個權傾朝野的丞相!他的手,已經不僅僅是伸進后宮了,他這是想直接掐住朕的喉嚨!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韋德身上時,已經完全變了。
在他眼里,這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太監,不再是一個投機取巧的滑頭,而是一個在丞相勢力的巨大壓力下,依舊堅守本心,寧死不屈,忠于自己的孤臣!
韋德心里的小人兒,已經笑得滿地打滾。
一石三鳥!
這一計,不僅讓死敵劉瑾永世不得翻身,還讓柳貴妃欠了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最重要的是,它完美地將自己塑造成了皇帝陣營里對抗丞相勢力的“忠勇之士”,徹底鞏固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叮!檢測到來自大夏皇帝的信任、賞識、同仇敵愾等劇烈正面情緒!情緒值+10000!】
【叮!檢測到來自柳貴妃的感激、后怕、依賴等劇烈正面情緒!情緒值+8000!】
【叮!檢測到來自蘇皇后的欣賞、認可等正面情緒!情緒值+5000!】
【叮!檢測到來自后宮眾人(太監、宮女、侍衛等)的敬畏、震驚等海量情緒!情緒值+12000!】
一瞬間,韋德的情緒值余額,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暴漲!第一次突破了三萬大關!
人證物證俱在,再加上皇帝那要殺人的怒火,劉瑾的案子審得飛快。
次日,圣旨下。
內侍省總管劉瑾,心懷叵測,構陷忠良,意圖謀害貴妃,罪大惡極,著即日于午門外處以凌遲之刑,以儆效尤!其黨羽一概清洗,內侍省上下,徹查到底!
消息傳出,整個皇宮為之震動。
韋德沒有去看行刑。他只是躲在養心殿里,毫不猶豫地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系統,兌換【百毒不侵】體質!”
【叮!確認消耗情緒值20000點,兌換永久性被動能力:百毒不侵。宿主體質改造中……改造完成!】
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韋德感覺自己像是泡在了溫泉里,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從此以后,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里,他終于有了最堅實的保命底牌。
傍晚,皇帝處理完政事,將韋德叫到了跟前。
“劉瑾死了,內侍省總管的位置,空了出來?!被实鄣恼Z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小韋子,你覺得,誰來接替這個位置合適???”
韋德心中一凜,知道這是皇帝的考驗。
他若是推薦自己,那就是野心勃勃,急于培植勢力;他若是推薦別人,萬一那人不是皇帝的心腹,就是站隊不清;他若是說不知道,那就是無能,不堪大用。
這是一個送命題,也是一個送命題。
他躬下身子,姿態放得極低,用一種無比忠誠的語氣回道:“奴才不敢妄議宮中人事。奴才只知道,這個位置上的人,無論他是誰,首先要對皇上您……絕對忠誠。”
他巧妙地把皮球踢了回去,既表明了立場,又把決定權完全交給了皇帝。
皇帝聞言,龍顏大悅,正要開口。
韋德的腦海里,卻突然響起了比上次還要尖銳、還要急促的警報聲!
【高能危機預警!高能危機預警!一場針對皇后的致命陰謀,正在秋夕宮宴上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