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圣地中央演武場。
今日的此地,已化作一片人聲鼎沸的海洋。
淵閣之巔,狂風吹拂著林淵的黑袍,獵獵作響。他憑欄而立,身旁的厲崖與蕭晴兒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與下方喧囂的演武場相比,這里寂靜得可怕。
林淵的神情悠然,仿佛不是在觀摩一場生死搏殺,而是在欣賞一出早已編排好的戲劇。
“來了。”他輕聲低語。
演武場的入口處,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緩緩走入。
正是蕭凡。
他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之上。他身上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煞氣,混合著繚繞周身的赤金色氣焰,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的眼神像一頭在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孤狼,冰冷,暴虐,死死地鎖定著場中的林墨。
場中的林墨,在看到蕭凡的瞬間,雙目中的赤紅光芒暴漲。在【傀儡心蠱】的全力催動下,他體內的生命精元與氣血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燃燒,化作了遠超自身筑基境初期的狂暴氣息。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林墨喉嚨里發出,他整個人像一頭掙脫了枷鎖的兇獸,放棄了所有理智與技巧,朝著蕭凡狂沖而去!
沒有試探,沒有廢話,死斗,在這一刻轟然開啟!
林墨的拳頭,裹挾著筑基境雄渾的靈力,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招式大開大合,充滿了玉石俱焚的瘋狂。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凝脈境修士瞬間化為肉泥的攻擊,蕭凡的應對,讓所有觀戰者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閃不避!
他竟是將《太古龍神訣》那股為戰而生的兇悍與野蠻,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噗嗤!”
林墨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蕭凡的肩膀上,帶起一串血花,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可蕭凡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放棄了所有防御,任由攻擊落在身上,而他自己的拳頭,包裹著那層霸道絕倫的赤金色龍炎,以一種更狠、更刁鉆的角度,后發先至,狠狠地印在了林墨的胸膛之上!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滾油澆在生肉上的聲音響起!
林墨那足以抵御刀劍的護體靈力,在接觸到龍炎的瞬間,如同薄紙般被燒穿、汽化。那赤金色的火焰,帶著一股無視品階的恐怖穿透性,直接灼燒著他的血肉與經脈!
“啊!”林墨發出一聲痛吼,身形暴退。
蕭凡卻如跗骨之蛆,完全不顧自己肩頭的重傷,再度欺身而上!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他眼中的瘋狂,甚至比被心蠱控制的林墨還要熾盛!
“瘋子!這兩個都是瘋子!”有長老失聲驚呼,臉色凝重。這種原始而血腥的搏殺,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淵閣之上,林淵的眼眸深處,無數細微的金色符文在飛速流轉。
“有趣。”
通過林墨的視角和痛感,他正在冷靜地分析著“龍炎”的一切。
霸道,蠻不講理的霸道。
它的核心并非能量的強度,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壓制,能夠直接灼燒、點燃敵人的靈力。
穿透性極強,尋常的靈力護盾效果微乎其微。
最關鍵的是,這股力量與蕭凡的靈魂烙印之間,存在著一種牢不可破的聯系,仿佛這火焰本就是他靈魂的一部分。
“想要剝離,果然沒那么簡單。”林淵心中了然。這些用一枚【傀儡心蠱】換來的第一手數據,將為他日后動用【龍魂剝離之手】,掃清所有的障礙。
戰場中,戰斗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蕭凡渾身浴血,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而林墨更為凄慘,他的一條手臂已經半熟,胸口焦黑一片,散發著一股蛋白質燒焦的惡臭。
“死!”
林墨體內的【傀儡心蠱】似乎也感受到了宿主的瀕危,最后的生命力被壓榨出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以同歸于盡的姿態,雙掌合攏,狠狠拍向蕭凡的頭顱!
這是他最強的一擊,也是最后一擊!
面對這致命的殺招,蕭凡不退反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他竟然硬生生用胸膛,迎向了林墨的掌擊!
“嘭!!”
一聲巨響,蕭凡的胸口肉眼可見地塌陷了下去,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沿途灑下一片血雨。
但他,也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就在身體被擊飛的瞬間,他以重傷之軀,強行扭轉腰身,爆發出了體內殘存的所有龍炎之力!
“吼——!”
一聲夾雜著淡淡龍威的咆哮,從他口中炸響!
那聲音仿佛來自太古,帶著無盡的征伐與殺戮之意,讓在場所有人心神一震!
他那只完好的拳頭,在這一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赤金色光芒,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慘烈的軌跡,精準無比地轟在了林墨的丹田之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林墨臉上的瘋狂神情瞬間凝固。
下一秒,龍炎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的丹田處轟然涌入,沿著他周身的經脈瘋狂肆虐!
他辛苦修成的筑基道基,在那霸道絕倫的火焰之下,被寸寸焚燒,化為虛無。他體內的【傀儡心蠱】,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之后,也悄無聲息地化作了一縷飛灰。
林墨眼中的瘋狂與赤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一絲解脫,以及對死亡最深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最終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生機,斷絕。
他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發出一聲沉悶的“砰”響。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場中那具已經沒有了聲息的尸體,又看了看遠處那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身影。
贏了?
那個被所有人當做廢物的蕭凡,竟然真的贏了?
這是一場誰都能看出來的慘勝。蕭凡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體內靈力幾乎耗盡,傷勢足以讓任何一個修士躺上一年半載。
但他,依舊站著。
他站直了身體,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猛地抬頭。
那雙燃燒著怒火與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淵閣的方向,用盡了全身最后一絲力氣,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怒吼:
“林淵!”
“履行賭約!”
“把雪兒……還給我——!”
聲音滾滾如雷,傳遍了整個紫霄圣地。
死寂的演武場,在這一刻瞬間被引爆!
“天啊!他真的做到了!”
“廢柴逆襲!當眾斬殺天才!逼宮圣地少主!這是要捅破天啊!”
“瘋了,徹底瘋了!這一下,淵少主的臉,被抽得啪啪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