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場慘烈的勝利為籌碼,當著全宗門的面,逼迫圣地少主履行一個由“死人”定下的賭約!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向了那座孤高的淵閣之巔。
風暴的中心,萬眾矚目的淵閣之上,卻并沒有傳來預想中的雷霆震怒。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審判降臨的時刻。
一聲輕笑,突兀地響起。
“呵……”
那笑聲里,沒有憤怒,沒有羞辱,只有一種……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玩具般的玩味與悠然。
全場,為之一靜。
無數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他們無法理解。
淵閣之巔,林淵憑欄而立,狂風吹拂著他的黑袍,獵獵作響。
“有趣。一只被逼到絕路的狗,倒是迸發出了幾分血性。”
他那平淡的聲音再次傳來,聽不出喜怒。
“厲崖。”
“屬下在。”厲崖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單膝跪地。
“把蘇沐雪帶過去。”
命令簡潔,不容置喙。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嘩然。淵少主……竟然真的認了?
很快,在兩名護衛的“護送”下,面色蒼白、身形憔悴的蘇沐雪被帶到了演武場的邊緣。
當她看到場中那個渾身是血,連站立都搖搖欲墜,卻依舊死死盯著淵閣方向的身影時,那雙空洞的眸子里,瞬間被淚水填滿。
“蕭凡哥哥!”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撕心裂肺。
這一聲呼喚,仿佛是一劑最強的猛藥,注入了蕭凡即將油盡燈枯的身體。他猛地轉過頭,看著那張日思夜想的、梨花帶雨的俏臉,感覺自己身上所有的傷痛,流過的所有血,都值了!
他贏了!他真的靠自己,為她贏來了一線希望!
“雪兒,別怕,我來帶你走!”蕭凡強撐著身體,想要朝她走去。
然而,林淵那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再次降臨。
“你贏了,可以見她。”
“但,你不會真以為,憑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能帶她走出我紫霄圣地吧?”
話音未落,淵閣之上,林淵屈指一彈。
一道流光劃破天際,如同一顆精準制導的流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蕭凡面前,“叮”的一聲,彈開瓶塞,滾出一枚通體金黃、寶光流轉的丹藥。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丹香,瞬間彌漫了整個演武場。所有聞到這股香氣的人,都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一陣活泛,精神為之一振!
“那是……”觀戰席上,一位執法長老猛地站起身,失聲驚呼,“九轉金身丹!傳說中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療傷圣藥!”
“什么?!竟然是九轉金身丹!這等寶物,有價無市,圣主想要弄到一顆都難如登天!”
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淵閣之上的林淵。
賞賜?
淵少主非但沒有發怒,反而賞賜自己的仇敵一顆價值連城的療傷圣藥?
這是何等的氣度!又是何等降維打擊式的羞辱!
這已經不是在打臉了,這是在用絕對的實力、地位和財富,告訴所有人——你拼上性命換來的一切,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場無聊的游戲。你的勝利,你的榮耀,你的不屈,在我看來,連讓我動怒的資格都沒有。
“這是賞你的。”
林淵的聲音平淡如水,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壓在蕭凡的心頭。
“治好傷,我才好……繼續跟你玩。”
“噗!”
蕭凡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逆血狂噴而出。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腳下那枚散發著誘人寶光的丹藥。
這是施舍!赤裸裸的施舍!
吃下去,就等于承認自己只是他林淵腳下一個可悲的玩物!
可不吃……
“小子!快吃!!”戒指里,藥尊者焦急到近乎咆哮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這是陽謀!他算準了你不能不吃!你的龍炎戰體根基未穩,這次受的傷太重,再不立刻救治,必會留下無法挽回的道傷,你這輩子就毀了!快!吞下去!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陽謀!
是啊,這是林淵擺在明面上的陽謀!
他算準了自己的一切!
蕭凡能感受到蘇沐雪那擔憂欲絕的目光,能聽到周圍人群那或同情、或嘲諷的議論,更能感覺到體內那正在飛速流逝的生機。
最終,他彎下腰,用顫抖的手撿起那枚丹藥,在那萬眾矚目的注視下,屈辱地、艱難地,將其吞入了腹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磅礴浩瀚、溫潤如玉的生命精元瞬間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斷裂的骨骼在噼啪作響中重新接續,干涸的經脈再次被精純的靈力所充盈。
淵閣之上,林淵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這枚【九轉金身丹】,被他耗費了整整5000反派值,在系統商城中,強行植入了一枚微不可查的【鴻蒙道種】。
此物無色無味,無形無質,對蕭凡的身體非但無害,甚至還能在潛移默化中助其穩固道基。
但它的真正作用,是悄無聲息地寄生在蕭凡的龍炎戰體道基深處,成為林淵監控他功法運轉、洞悉龍炎戰魂所有秘密的、最完美的探針。
從這一刻起,蕭凡在他面前,將再無秘密可言。
短短十幾個呼吸,蕭凡的傷勢已然盡復,甚至修為都因為那龐大的藥力,隱隱有了再次精進的跡象。
他站直身體,感受著體內那失而復得的強大力量,再次抬頭,望向蘇沐雪,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林淵,現在,我可以帶她走了吧!”
然而,林淵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道來自九幽地獄的最終審判,將他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徹底澆滅,讓他墜入了比死亡還要冰冷的深淵。
“既然你如此舍不得我的未婚妻,我……便成全你。”
林淵的聲音,帶著一絲悲天憫人般的“仁慈”,響徹全場。
“本少主宣布,從今日起,晉升雜役弟子蕭凡為我淵閣護衛,專職守護蘇沐雪。”
“賜居淵閣偏院,無我命令,不得踏出淵閣半步。”
一錘定音。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人都傻了,他們腦子一時間都轉不過彎來。
晉升?護衛?
這哪里是獎賞,這分明是囚禁!
是把蕭凡和蘇沐雪兩個人,一起關進了淵閣那座最華麗、最堅固的牢籠里!
是讓蕭凡親眼看著,親手守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卻永遠無法觸碰,永遠活在仇敵的屋檐之下,時時刻刻接受著最殘忍、最誅心的精神折磨!
殺人,還要誅心!
這是何等惡毒的手段!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