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圣地山門之上,云海翻騰。
“少主回來了!”
“聽聞少主此行南荒,是去拜見長公主殿下,不知收獲如何?”
艙門開啟,一道白衣身影,在萬眾矚目中,緩步而出。
那一瞬間,天地間所有的光華,似乎都黯然失色。
林淵的身影并不高大,但當他站在那里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與威嚴,如同一座太古神岳,轟然鎮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這是……筑基境?”一位長老神念掃過,隨即臉上露出活見鬼般的驚駭。
是筑基境沒錯,可這等根基之雄渾,氣息之淵深,別說筑基,就是尋常的金丹境圓滿,在這股氣勢面前,也如螢火之于皓月!
圣殿之內,氣氛莊嚴肅穆。
林淵歸來的消息,早已傳遍高層。
“哼,不過是仗著母親出身太初古鳳族,去南荒走了個過場罷了。真正的修行,還得看我等自身!”一聲不和諧的冷哼,打破了殿內的平靜。
說話者是李青玄,紫霄圣地另一位準圣子,一身修為已達金丹后期,背后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向來與林淵不睦。他自詡天驕,最看不慣林淵這種“靠外戚”的做派。
他話音剛落,便感覺一道淡漠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林淵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端起侍女奉上的香茗,輕輕吹了口氣。
就是這么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一股無形無質,卻霸道到極致的龍威意志,如同決堤的九天銀河,瞬間沖垮了李青玄所有的心理防線。
“噗通!”
李青玄雙腿一軟,道心傳來“咔嚓”一聲脆響,竟是當著滿殿長老和弟子的面,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臉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同輩,而是一尊自遠古蘇醒、視萬物為芻狗的恐怖龍神!
僅僅一個眼神!
不,連眼神都沒有,僅僅是一絲外泄的意志!
全場死寂。
高坐于圣主寶座之上的林嘯天,瞳孔驟然一縮。他那身居帝境的浩瀚修為,竟在剛剛那一瞬間,從自己兒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危險!
他駭然地發現,自己有些看不透林淵了。
那份淡漠與威嚴,那種視天地萬物為無物的氣度,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少年身上,那更像是一尊經歷過紀元沉浮,俯瞰過眾生輪回的古老存在!
強行按捺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林嘯天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很好。此次【通天古路】即將開啟,便由圣子林淵領銜,代表我紫霄圣地,與東玄神域各路天驕,爭一爭那通天之機!”
此言一出,再無一人敢有異議。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急切的通報。
“啟稟圣主!青鸞古族長老攜蘇沐雪小姐緊急求見!”
話音未落,一行人便已風風火火地闖入殿內。為首的青鸞族長老面色慘白,而跟在她身后的蘇沐雪,更是失魂落魄,那張曾經清麗絕俗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焦急與絕望。
“林圣主!求您救救我青鸞古族!”那位長老一進殿,便近乎哀求地看向林嘯天。
“何事驚慌?”
“我族圣物【涅槃祖樹】,不知因何緣故,生機正以恐怖的速度流逝,樹身已經開始枯萎,恐怕……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涅槃祖樹乃是青鸞古族的根本,若是枯死,整個古族都將面臨衰亡的滅頂之災!
“我族大能拼盡全力推演天機,得到一線生機……”那長老的目光,越過林嘯天,死死地盯住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漠不關心的白衣少年,“天機顯示,當世之中,唯有……唯有身負鴻蒙本源之氣,并融合了至陽至剛龍氣之人,才有可能挽救祖樹!”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淵身上。
蘇沐雪嬌軀一顫,她抬起頭,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眸此刻盈滿了水霧,帶著一絲哀求,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雜情緒,望向林淵。
然而,林淵依舊無動于衷,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
他放下茶杯,清脆的聲響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救你們的樹,可以。”
他的聲音很輕,卻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
“但我的出手,一向很貴。”
青鸞長老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屈辱,但還是急忙道:“林少主需要什么,只要我青鸞古族拿得出的,絕不吝嗇!”
林淵笑了,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我不要你們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沐雪那張蒼白的俏臉上,語氣淡漠得像是在宣布一件物品的歸屬。
“通天古路內,你,蘇沐雪,做我手中最鋒利的劍。”
“我讓你殺誰,你就殺誰;我讓你奪寶,你便去奪。”
“全程,聽我號令,不得有任何疑問和反抗。”
“事成之后,我會‘考慮’出手。”
轟!
這番話,無異于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蘇沐雪的頭頂。
這哪里是條件,這分明是讓她徹底淪為林淵的奴仆,一個沒有思想、沒有尊嚴的殺人工具!是將她身為天之驕女的所有驕傲,都狠狠地撕碎,再踩在腳下!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屈辱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可當她看到身旁長老那期盼甚至哀求的眼神,想到家族即將面臨的滅頂之災,她心中所有的防線,都寸寸崩塌。
良久,蘇沐雪緩緩閉上雙眼,兩行清淚滑落。
“……我……答應你。”
……
與此同時,無人知曉的葬龍淵底。
這里是死亡的國度,無盡的龍煞之氣化作實質的黑色風暴,足以輕易撕碎圣人的神魂。
蕭凡的殘軀,即將被這股恐怖的能量徹底侵蝕,同化為深淵的一部分。
就在他最后一絲意識即將泯滅的瞬間。
他那在絕望中燃燒、在痛苦中淬煉出的不屈意志,竟觸動了這片死寂深淵最核心處,一縷沉睡了萬古,霸道而威嚴的意志!
“嗡——!”
一道蒼茫、宏大的聲音,如大道洪鐘,直接在他的識海最深處轟然炸響!
“人族小子,你的骨頭,倒是有幾分我龍族的味道!”
那聲音充滿了無上的威嚴,仿佛一尊曾統御諸天的皇者,在俯瞰一只頑強的螻蟻。
“想報仇嗎?”
“想奪回你的一切嗎?”
“那就別像條死狗一樣躺著!給本皇……站起來!”
“以不屈為骨!以戰意為魂!引萬龍煞氣淬煉你的殘軀!凝龍皇之心重鑄你的道基!”
“撐過去,本皇便允你,繼承我的【不滅戰龍訣】!”
“啊——!!!”
一場比死亡更痛苦億萬倍的、破而后立的瘋狂蛻變,就此開始!
紫霄圣殿內,林淵看著最終屈服的蘇沐雪,滿意地笑了,仿佛剛剛簽下了一份有趣的契約,為自己的收藏品,又增添了一件別致的點綴。
億萬里之外的地底深淵,蕭凡在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中,開始了屬于他的新生。
宿命的齒輪,已經偏離了原有的軌道,正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再次緩緩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