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光韜的意思,這是準備連陳志一塊兒抓!
蔣炳坤直接給氣得就會冷笑了。
以前邢光韜強勢,只要不是很原則性的問題,蔣炳坤能讓就讓讓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這件事上,邢光韜居然冒著全體成員受處分,包括他自己也要受處分的風險,要堅決維護孫連奎。
真不知道孫連奎到底給了他多少好處?
難道他準備被一擼到底之后,讓孫連奎出錢給他養(yǎng)老?
其他班子成員們也是面面相覷,沒想到邢縣長為了孫連奎竟然這么拼!
邢光韜說:“難道死了張屠戶,咱們就要吃帶毛豬?
我就不信林豐文為了手下這么一個小年輕,就輕易放棄收購捷路達這么大一件事!
陳志目的不純,即使收購成功了,他也不會把心思放在公司發(fā)展上,只想利用咱們對他的支持繼續(xù)為他的報仇服務。
我就不信林豐文知道了這些內(nèi)情后,還會堅持用陳志負責這個項目。”
說著,邢光韜撥打了林豐文的電話,把陳志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
口氣雖然只是在征求林總的對這件事的看法,其實意思再明確不過,就是建議林豐文換將。
不要讓陳志這個不穩(wěn)定因素影響大局。
林豐文聽后沉默片刻,淡淡的口氣說道:“如果陳志真像邢縣長說的那樣,那確實不適合繼續(xù)負責這個項目。”
邢光韜故意開著免提,就是要讓會議室里的每個人都聽到林豐文的回應。
現(xiàn)在聽他這么說,邢光韜頓時面現(xiàn)得意之色,掃視一下眾人,仿佛在說:“看吧,我就知道林豐文會支持我的決定。”
然后繼續(xù)說道:“聽林總的意思,是準備重新考慮項目負責人人選咯?”
“對!”林豐文語氣堅定,“我會盡快安排合適的人選接替陳志。
不過邢縣長您也知道,我們堯天集團就是個喂雞的,真的不會造汽車。
收購捷路達對我們來說是個巨大挑戰(zhàn),領導們也看到了,從一開始我是堅決拒絕這事的。
就因為偶然跟陳志說起這事,他因為學的是這個專業(yè),對機械制造很感興趣。
其實是他攛掇我考慮收購的。
你們還不知道的是,其實他是跟我立下軍令狀的,說一定能把捷路達扭虧為盈。
我這才不情不愿的開始過來考察。
現(xiàn)在既然發(fā)現(xiàn)這人動機不純,那這事就算了。
幸虧邢縣長及時提醒,要不然我們堯天集團真可能被拖入泥潭。
我會立刻叫停收購,重新評估項目風險。
感謝邢縣長的坦誠相告,讓我們公司避免了更大的損失。”
林豐文的話,會議室里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現(xiàn)場一片寂靜。
邢光韜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強壓怒火,冷冷道:“林總果然果斷,佩服佩服。
你的意思是說,咱們的項目就這么輕易放棄了?
那之前的投入和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林豐文淡然回應:“與其繼續(xù)投入錯誤的方向,不如及時止損。
之前的努力雖可惜,但總比陷入無底洞要好。
此時此刻我才突然醒悟,當初受了陳志的蠱惑,差點讓堯天集團萬劫不復——”
“林總,林總——”林豐文還沒說完,蔣炳坤就再也忍不住了,沖著邢光韜的電話大喊起來。
“林總您千萬不要誤會,剛才那些話,只是邢縣長個人的意見。
陳總這樣的專業(yè)人才,自從咱們項目啟動以來,他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
對于陳總的能力、人品和誠意,咱們縣里從未有過任何質(zhì)疑。
他一心為項目付出,怎會是動機不純——”
蔣炳坤的話還沒說完,邢光韜卻是狠狠按了掛斷。
然后冷冷掃了蔣炳坤一眼,站起身來:“我還有點事,今天就先討論到這里吧。”
說完推開椅子,直接走出了會議室。
蔣炳坤氣得臉都白了。
他氣的是邢光韜實在是太囂張了。
不過邢光韜的離開,其實是對于失敗的氣急敗壞。
林豐文的態(tài)度再明顯不過,那就是如果替換陳志,那么收購捷路達這個項目就不做了。
而且還把陳志在這里的作用提到一個最高的高度,言里言外表示,如果沒有陳志的,林豐文絕對不會考慮這個項目。
這種對陳志最大的肯定,就是讓縣領導們看著辦。
邢光韜一開始還寄希望讓林豐文換將,那么陳志跟孫連奎的恩怨就不會影響到這個項目。
但是林豐文的表態(tài),打破了邢光韜的僥幸。
他不可能真會冒著連累自己的風險去維護孫連奎。
而且,就算他愿意冒這個風險,常委班子其他任何成員都不會支持他,他就是再強勢,到頭來也是獨木難支。
…………
孫連奎這位盤踞縣城多年的老大,被徹底打殘,這在常安縣引起巨大轟動。
大家都以為,接下來會是孫連奎團伙大開殺戒,一片尸山血海的場景。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孫連奎團伙并未采取任何報復行動,反而異常平靜。
了解內(nèi)情的人知道,如果把孫連奎打殘的那位自來水公司員工被抓,孫連奎團伙可能會把這事展開來進行報復。
可就是因為案子定性為正當防衛(wèi),孫連奎團伙才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這個認定結果代表了官方的態(tài)度。
孫連奎團伙要是敢輕舉妄動,那就是直接挑戰(zhàn)官方權威。
他們深知,一旦觸犯底線,必將面臨更嚴厲的打擊。
所以,這段時間,勇祥酒業(yè)公司的所有人再也不復往日的威風。
自家老大被打殘,卻求告無門,只能默默承受這份屈辱,那么這些手下更不敢造次。
同樣感覺出乎意料的,當然也包括宋書琪,以及財務科長譚培梅。
事情發(fā)生之后,胡金杯立馬跟宋書琪去民政局提交了離婚申請。
還是那句話,生活像彈簧,你弱它就強。
胡金杯終于像個真正的男人那樣站起來了,宋書琪立馬變得畏之如虎,讓她去離婚,她只好乖乖去簽字。
而且離婚協(xié)議是胡金杯單方面起草的,宋書琪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只能默默接受。
她因為出軌在先,屬于過錯方,那么只能凈身出戶。
要是以前的話,宋書琪即使凈身出戶也不會很在乎。
因為孫連奎答應讓她生個兒子,會養(yǎng)她們母子一輩子。
可是現(xiàn)在孫連奎雙腿都殘了,他還有那本事給宋書琪種上一男半女嗎?
宋書琪不但凈身出戶啥都沒撈著,這件轟動全縣的大事件傳揚出去,她是名聲盡毀。
她悔不當初,卻也只能黯然接受現(xiàn)實。
更讓她難受的是,出了這件事,她在公司明顯待不下去。
因為所有人都認為,是她害了孫總,畢竟孫總是在她家出的事,把孫總打殘的是她的老公。
更讓她干不下去的,是財務科長譚培梅的冷嘲熱諷,每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心。
還處處給她穿小鞋。
宋書琪終于堅持不下去了,狼狽從酒業(yè)公司辭職了。
裸辭。
把她擠走了,譚培梅多少有些快意。
當然,只是有稍許而已。
其實她內(nèi)心的苦,又有誰知道。
她一心回到前夫和兒女的身邊,前兒媳也是在中間大力促成,雖然前夫一直拒絕跟她直接通話,但是中間有前兒媳不遺余力的斡旋,譚培梅感覺越來越有盼頭了。
可是眼看就要峰回路轉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前兒媳發(fā)現(xiàn),陳紹禮的態(tài)度突然變得冷淡了。
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