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洪荒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目睹了混沌中那一幕的大能與生靈,此刻的意識都仿佛被抽空。
思維停滯,只余下一片空白。
他們的記憶里,反復回放著那一道劃過的掌刀。
以及緊隨其后,那足以開辟世界的盤古元靈與神斧,如同幻影般消散的畫面。
他們曾設想過吳天會取得勝利。
這幾乎是洪荒之中一條不成文的定律。
吳天的實力如此強大,自從崛起之后未嘗一敗。
擊敗三清也不是第一次了,獲勝并不奇怪。
然而,三清也已經變強了。
不僅學會了開天三式,甚至還仿制了開天神斧!
他們設想中的勝利,吳天即使能贏,也應該是與三清進行一場驚天動地的對決。
是開天三式與開天三式的碰撞,是至寶與至寶的交鋒。
是法則的湮滅與大道的轟鳴。
他們從未想過,勝利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降臨。
這并非勝利,因為過程之中不存在對抗。
三清圣人,以盤古元神為根基,融合各自的至寶,才勉強凝聚出那一道仿制的開天神斧。
驅動了他們所能理解的至高一擊。
那一擊的力量,所有觀者都通過顫栗的元神感受得真切,無比恐怖非凡。
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可吳天。
他沒有祭出十方俱滅刀和混沌青蓮這兩件混沌靈寶也就算了。
他甚至沒有運轉任何一件寶物,腳步從始至終都未曾移動過一寸。
只是抬起了手,用自己的血肉手掌,向前輕輕一劃。
然后,一切都結束了。
那狂暴的攻擊。
那凝聚了三清所有道果、信念與尊嚴的盤古元靈。
就好像畫在沙灘上的圖畫,被一道無聲無息的海浪拂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不是一場戰斗。
這更像是一場完完全全的碾壓。
像人類戲弄螻蟻一樣,漫不經心,毫不在意。
吳天的確厲害,但三清絕對不是螻蟻,而是天道圣人!
對于蕓蕓眾生而言,三清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
可就是這么強大的天道圣人,在吳天面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猶如螻蟻。
這種結果,讓人該如何接受?
許久,許久,才有人終于回過神來。
“方才……發生了什么?”
“我沒有感知到任何法則的碰撞……吳天只用了手……”
“三清圣人……他們賭上了一切的開天一擊,就這樣……消失了?”
“吳天的境界……他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這早已不是圣人或者混元大羅金仙,所能觸及的領域了吧?!”
短暫的死寂過后。
是源自洪荒每一個角落的,無法抑制的神念波動。
吳天所展現出的姿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于力量體系的認知。
“老師……那才是老師的力量嗎?”
孫悟空的嘴巴張開著,忘了合攏。
那雙能夠看破虛妄的金睛此刻也寫滿了迷茫。
盤古元靈所散發出的威壓,即便隔著一層世界壁壘,也讓他感覺自己的戰魂都在顫抖。
那曾是他認知中力量的頂點。
可就是這樣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在自己老師面前,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他用力地晃了晃腦袋,試圖確認自己所見的并非是心魔幻象。
鎮元子大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位地仙之祖的臉上帶著一貫的平和,聲音里卻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不必如此。”
“尊主的境界與道途,早已不是你我能夠用常理去推測的。”
“你只需要知道,我等所追隨的,是這片天地之間,最偉大的存在!”
他與紅云、燃燈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彼此都從對方的眼底深處,看到了那份無法完全平復的震動。
但更多的,是一種將自身命運與之相連的慶幸。
他們的選擇,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絕對的印證。
孫悟空猛地回過神來。
之前所有的擔憂、驚駭,在這一瞬間盡數轉化為一股炙熱的洪流,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發燙,那是戰意的沸騰,更是激動的共鳴。
“老師……我的老師……原來他就是吳天!”
“那個傳說中的冥主,那個鎮壓了整個洪荒,讓圣人俯首的存在!”
他過去只從旁人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吳天的形象。
知道那是一位站在云端之上的人物。
他曾為自己捅出的天大簍子而惴惴不安,擔心會給老師引來強敵。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自己所擔心的,在老師眼中,或許連一場清風都算不上。
整個洪荒,最堅固的靠山,就是自己的老師。
“哈哈哈!”
孫悟空的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升騰而起,想要斗戰勝的意志,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凝實。
“總有一天!”
“俺老孫也要像老師一樣,站到那最高處,看看那里的風景!”
混沌戰場的另一側。
接引與準提兩位圣人僵在原地。
他們掌中醞釀的佛光還未散去,準備合圍的陣勢還未踏出。
這場他們預想中需要傾盡全力、甚至可能隕落的圣戰,便以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三清,敗了。
敗得毫無過程,敗得理所當然。
敗得讓他們這些旁觀者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與無力。
直到這一刻。
他們才真正明白,吳天之前那句你們在我眼中亦是螻蟻。
并非是羞辱或狂妄,而是一種陳述。
在這位存在的眼中,他們這些執掌天道權柄、不死不滅的圣人。
與洪荒大地之上為了一粒米而奔波的凡俗生靈。
在生命的層次上,確實不存在任何區別。
而在戰場的正中央。
老子、元始、通天三位圣人皆是面色慘白,雙目之中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只剩下一種空洞。
他們的道心,仿佛隨著那被輕易抹去的盤古元靈,一同碎裂了。
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他們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背負了怎樣的因果?
耗費了多少元會的心血,才從吳天昔日留下的道韻中,模仿出那開天三式的一絲神髓。
他們以為,憑借盤古正宗的本源,加上混元與圣道的融合。
這一擊即便不能戰勝吳天,也足以讓他認真對待。
足以證明他們盤古正宗的地位。
可結果。
是他們的傾盡所有,在對方面前,連讓其動用武器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差距,已經不是力量上的多寡,而是一種生命本質上的鴻溝。
它所帶來的,不是戰敗后的不甘。
而是一種看清真相后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三清終于明白。
吳天看待他們的目光,為何總是那般平靜。
那不是漠視,而是因為在那個層次的眼中,他們確實不具備任何能夠引起其情緒波動的特質。
“為……什么……”
元始天尊嘴唇翕動,失神地吐出這三個字。
他的驕傲,他身為盤古正宗的跟腳,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吳天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模樣,只是輕輕搖頭。
聲音并不響亮,卻仿佛一道道鐘聲,直接在三清的元神深處回蕩:
“本座早已言明?!?/p>
“你們所做的,不過是模仿其外在的形態,并未觸及其內在的神髓?!?/p>
“開天三式,其目的從來不只是為了劈開混沌,更非單純地為了斬殺阻道的魔神?!?/p>
“若僅僅追求破壞,那么在混沌之中,乃至洪荒天地之內,能夠做到毀滅寰宇的神通并非不存在?!?/p>
他的視線似乎越過了眼前的混沌,回溯到了那萬古之前的原點。
“盤古父神施展此式?!?/p>
“其最核心的本質,是在極致的破滅之中,孕育著對立的造化之力?!?/p>
“是在斬斷混沌根基的同時,為清濁定下分野,為秩序奠定基石。”
“從虛無中演化出地水火風,為日后萬千生命的誕生創造出搖籃。”
“這才是創世的偉力。”
“因此,他成功了,這方浩瀚的洪荒世界得以存在。”
“而你們方才那一招,徒具毀滅天地的威能,卻不含一絲一毫的造化之能?!?/p>
“甚至因為你們的模仿流于表面,其散逸的力量反而會扼殺一切生機。”
“這樣的招式,如何能有資格冠以‘開天’二字?”
吳天的話語稍作停頓,他注視著三清臉上依舊無法理解的茫然。
最終道出了那個最根本,也最讓他們無法企及的問題:
“況且,拋開這一切不談,只問一個最基礎的要點?!?/p>
“你們……可曾真正明白,何為力?”
“力?”這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又像是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刺入了三清本已千瘡百孔的道心。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徹底愣住了,元神之中一片混亂和迷茫。
力之大道?
他們當然知道,那是盤古父神的道。
但他們自誕生起便自詡盤古正宗,承載著父神留下的遺澤,修行著玄門無上的妙法,俯瞰眾生無數元會。
卻從未真正靜下心來。
去思考構成這方天地、開辟整個洪荒的那個最原始、最根本的力,其本質究竟為何。
更不懂力之大道。
但這不是很正常嗎?
除了盤古之外,整個混沌,三千混魔神,全都不懂力之大道!
他們只是盤古元神分化而已,也沒有得到力之大道傳承,怎么可能懂得?
吳天從他們臉上那無法偽裝的茫然與空洞中看到了答案。
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聲嘆息里,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早已預料到的了然:
“連力量的根本都未曾觸及,便去妄談施展父神的開天三式……”
“你們,未免太過自大了?!?/p>
“不過這也并不奇怪,所以你們始終也得不到父神留下的真正傳承?!?/p>
這句話一出口,徹底壓垮了三清心中作為盤古正宗的最后一絲驕傲。
悲憤、屈辱、不甘、悔恨……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讓他們想怒吼,想質問,想不顧一切地再次沖上去,哪怕是迎來徹底的消亡。
然而,現實卻是冰冷的。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卻連動也動不了。
在吳天天塹般的境界差距面前,他們連重新調動體內圣人之力的勇氣都已喪失。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感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從元神深處蔓延開來。
凍結了他們的意志。
一個過去從未想過的念頭,此刻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滋生。
與其這樣活著,承受道心破碎的無盡痛苦和永世無法洗刷的羞辱。
或許……就此身死道消,才是一種解脫。
老子緩緩閉上了雙眼,臉上再無無為之色。
元始天尊仰頭望向混沌,神情呆滯。
通天教主緊握的雙拳無力地松開,指甲劃破的掌心流出圣血也渾然不覺。
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以一種徹底放棄的姿態,用沙啞到極致的聲音說道:
“吳天……動手吧,殺了我等。”
“殺了你們?”吳天聽到這話,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發出一聲嗤笑。
“讓你們的真靈印記回歸天道本源,然后再重新復活過來?”
“本座,從不做這等虧本的買賣?!?/p>
“雖然因為天道的束縛,本座暫時還無法徹底磨滅你們的圣人印記,但是……”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目光掃過面露驚懼之色的三清。
以及在遠處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接引、準提:
“將你們永世封印起來,卻并非什么難事。”
五位圣人臉色瞬間劇變,驚駭欲絕!
“什么?封???!”
“不!吳天!你敢如此!”
他們完全不會畏懼死亡,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會真的死亡。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么好害怕的?
對于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而言,被封印,意味著失去自由。
失去對教派和天地的掌控。
只能眼睜睜看著滄海桑田、紀元更迭。
而自身卻被禁錮在永恒的黑暗與孤寂之中。
這種折磨,遠比干脆利落的死亡更加可怕!
“不愿意?”
“可惜,這不是商量,而是對你們的判決!”
吳天沒有再給他們任何言語或掙扎的機會。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對著下方那五位天道圣人,只是輕輕地向下一按。
轟隆??!
無盡的混沌之氣開始劇烈翻涌,仿佛整片混沌海的重量都被這一掌引動。
一只無形巨掌的輪廓在混沌中緩緩顯現。
其大無外,其重無量。
就在這巨掌下落的過程中,驟然分化,化作了五座神山。
巍峨無比、不知其高!
山體之上,無數玄奧復雜的封印符文自發生成、流轉。
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條絕對的法則,已經鎖定了老子、元始、通天、接引、準提五人的氣息,當頭壓下!
“不!”
“老師救我!”
老子、元始、通天這時候也不想死了。
五位圣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拼命掙扎。
璀璨的圣光沖天而起,各種護身至寶、本命神通盡出。
試圖抗衡那鎮壓而下的神山。
然而,在吳天絕對的力量與早已設定好的封印法則面前。
他們的一切抵抗都顯得蒼白無力,如同螳臂當車。
五座神山無視了所有的神通與寶光。
攜帶著鎮壓萬古、封禁一切的無上偉力。
壓著那五位仍在嘶吼掙扎的圣人,化作五顆流星,轟然一聲撞入洪荒世界。
徑直落向那片蒼茫大地!
轟隆隆!
伴隨著五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整個洪荒都猛地晃動了一陣。
在洪荒大陸的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
一座座巨山拔地而起,巍然聳立于天地之間。
山體之上。
能夠隱約看到五位圣人因痛苦和不甘而扭曲的面孔
他們所有的圣威與力量,都被徹底封鎖在山體之內,再也無法泄露出一絲一毫,無法對外界產生任何影響。
這一刻,洪荒……徹底失去了聲音。
無論是高居云端的大能,還是凡塵俗世的生靈。
所有存在都被這曠古絕今、顛覆認知的一幕震撼到魂飛天外,思維停滯。
鎮……鎮壓了?!
五位執掌天地秩序、俯瞰眾生輪回的天道圣人。
道、闡、截、西方四教的教主……
就這么被吳天翻手之間,如同鎮壓為禍世間的妖魔一般,分別壓在了五座大山之下?!
這已經不是霸道。
這是對現有秩序的徹底踐踏。
這是將圣人的顏面、將天道的威嚴,狠狠踩在腳下,再碾上幾腳的瘋狂行為!
他難道就不怕嗎?
不怕那位身合天道、萬劫不磨的道祖鴻鈞嗎?!
可是……道祖為何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應?!
與洪荒眾生的驚駭恐懼形成鮮明對比。
巫族陣營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
刑天高舉干戚,對著混沌發出長久的咆哮,那聲音里充滿了無數元會以來積壓的郁氣與今日一朝得雪的暢快。
鎮元子與紅云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與振奮。
孫悟空更是激動得在廢墟上連翻了十幾個跟頭。
對著混沌方向連連作揖,口中高喊:
“哈哈哈!鎮壓了!全都鎮壓了!老師無敵于世!”
就在這萬靈震怖,一方歡慶,局勢看似塵埃落定的時刻。
虛空之中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昊天竟然已經遮掩氣息,逃到了戰場邊緣,試圖燃燒圣人本源強行遁走。
可突然,他的身體直接僵住了。
一股比死亡更深沉的寒意從他的真靈深處升起,讓他的一切動作都停滯下來。
下意識看向天空,卻看到了一個讓他最恐懼的身影。
“吳……吳天!不要……”
“怎么可能會忘了你呢?”
吳天那不帶絲毫情感波動的聲音,仿佛跨越了時空,直接在他的心神中響起。
話音未落。
第六座神山于虛無中凝聚成形,其下落的速度甚至比前五座更快。
不給昊天任何反應的余地,便帶著鎮壓一切的氣機轟然落下。
昊天臉上那劫后余生的僥幸瞬間凝固。
轉而被一種更徹底的絕望所取代,他也被毫無懸念地鎮壓于巨山之下。
至此。
六位天道圣人,盡數被鎮壓于洪荒大地之上。
然而。
幾乎就在昊天被鎮壓的同一瞬間,異變再生。
嗡!
一道光華毫無征兆地穿透了層層混沌,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阻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吳天的面前。
光華散去,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此人身著最樸素的灰色道袍,面容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道光之中,無法看清具體樣貌。
唯獨那一雙眼眸。
仿佛倒映著洪荒從誕生到寂滅的全部過程,平靜地注視著吳天。
整個洪荒
無論是正在歡呼的巫族,還是陷入呆滯的眾生,亦或是那些被鎮壓在山下仍在徒勞掙扎的圣人。
都在這一刻,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震,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鴻鈞道祖!
他終于……現身了!
刑天握緊了手中的干戚,戰意收斂,化為極致的警惕。
鎮元子捋著胡須的手指微微一頓,停在了半空。
孫悟空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本能緊張。
所有吳天陣營的存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道祖親臨,是為了解救他那些被鎮壓的弟子?
還是……終于要與吳天,進行那場遲來了無數元會,決定洪荒最終歸屬的對決?
這一刻,洪荒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混沌之中,看著那兩道至高權柄的身影。
預想中的雷霆之怒與驚天大戰并未立刻發生。
鴻鈞只是平靜地看著吳天,語氣淡漠,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問責意味:
“以你如今的身份與境界,再回頭對他們出手,不覺得有失體面么?”
“真正要緊的正事不去處理,反而在此處欺凌幾個不成器的晚輩?!?/p>
吳天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早已料到鴻鈞會是這般說辭。
他攤了攤手,動作隨意,語氣里卻暗藏著鋒利的機鋒:
“道祖此言差矣,這可怨不得我。”
“是他們在后方屢生事端,總想在我為洪荒前程奔波之時,于背后捅上幾刀?!?/p>
“若不稍加懲戒,豈非讓人覺得我吳天好欺?”
“您看,我已是極盡克制,并未傷及他們性命,只是將他們鎮壓些時日,讓他們在山下好生靜思己過?!?/p>
“這已是我最大的手下留情了?!?/p>
鴻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吳天的言辭,看到了他真實的意圖,但并未就此糾纏。
只是平靜無波地繼續說道:
“懲戒一番,也就夠了?!?/p>
“莫要忘了我等真正的麻煩。”
“靈界尚未被洪荒吞噬,而創始元靈復蘇的期限,越來越近?!?/p>
“屆時他若攜恨歸來,以他的秉性,自知正面不敵于你,難免不會行那陰損之事?!?/p>
“專挑你麾下的族人、親信,乃至洪荒世界中那些無辜的生靈下手?!?/p>
“被這樣一個存在于暗中覬覦,莫非你要永遠困守于洪荒之內,寸步不離地充當一個看守么?”
吳天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他深知鴻鈞所言句句屬實,創始元靈的確是一個必須拔除的巨大隱患。
他也明白。
鴻鈞作為天道化身,絕不可能坐視洪荒被創始元靈破壞,屆時必然會出手。
但這老道心思深沉如淵,若他故意放任,甚至借刀殺人。
坐視自己的勢力被削弱……
將洪荒的安危完全寄托于他人的意愿之上,從來不是吳天的行事風格。
“此事我自有計較,五百年時間雖然緊迫,卻也足夠?!?/p>
吳天沉聲回應,“我會盡快處理妥當?!?/p>
鴻鈞微微頷首,似乎就在等他這句話,極為自然地順勢接口道:
“你心中有數便好?!?/p>
“吾此番現身,除了此事,亦有一事相告。”
“你此前曾問及混沌之中世界幾何,吾近日仔細推演天機,向混沌更深處探查?!?/p>
“發現洪荒世界欲要移動并吞并靈界,其預定的路徑之上,并非一片坦途,而是需要途經數個大小不一的世界?!?/p>
“這些世界的情況目前尚不明朗,恐怕會成為阻礙,影響我等吞噬靈界的大計。”
“需要你親自前去探查一番。”
“若有阻礙,能順手解決便將其解決了,將那些世界也一并吞噬,化為洪荒晉升的資糧?!?/p>
“若遇到棘手的存在,也需設法處理,務必確保我等的計劃能夠順暢無阻?!?/p>
吳天眼神一凝,心中瞬間升起一絲冷笑。
這只老狐貍,絕非近日才發現此事,定是早已了然于胸。
卻偏偏選擇在自己剛剛鎮壓了諸圣、鋒芒最盛、威勢達到頂點的這個時刻才說出來。
鴻鈞一貫如此。
凡事都藏在幕后,不到最關鍵的時刻,絕不透露半分。
一旦開口,必然帶著算計與利用。
他本能地抗拒被鴻鈞如此當作棋子來驅使。
但是……混沌中的其他世界,對他而言,確實有著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他于混沌珠內開辟的混沌世界,若是能夠吞噬其他世界的本源。
必然會獲得難以想象的成長與演化。
這份誘惑,實在太大了。
就在吳天內心權衡利弊,面上露出沉吟之色時。
鴻鈞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全部心思,直接拋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洪荒若能成功吞噬靈界,世界本源便可晉升至一個關鍵的層次。”
“而路徑上遇到的這些世界……便算是我等共同清理障礙的收獲?!?/p>
“你我二人,各憑本事奪取,所得歸于各自?!?/p>
“你可將你得到的那一份,盡數融入你的那個混沌世界之中?!?/p>
吳天的心緒因鴻鈞的話語而波動。
他所圖謀的,竟然不止是靈界。
路徑之上還有數個世界,并且提議將這些世界對半分割,讓他自行吞噬。
這其中蘊含的本源利益,足以讓他的混沌世界產生根本性的蛻變。
甚至可能推動他的力之大道邁出關鍵的一步。
連鴻鈞都如此看重,親自布局,這些世界的價值不言而喻。
巨大的利益擺在面前。
吳天沒有過多猶豫。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地回應:
“好,此事我可以應下?!?/p>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下方那六座鎮壓著圣人的混沌神山,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不過,道祖,我不希望我前腳離開洪荒,后腳這里就有人被放出來,擾亂我的根基?!?/p>
鴻鈞的神色沒有變化,聲音依舊淡漠:
“三清、接引、準提、昊天,近來確實心浮氣躁,失了圣人體統?!?/p>
“便讓他們在此靜修五百年。”
“五百年之后,不論你在外進展如何,吾都會將他們放出。”
他停頓了一下,話語中多了一層深意:
“到了那時,便不僅是釋放他們。”
“吾還會讓他們同樣前往那些世界?!?/p>
“若他們之中,有人能占據一界,成為一界之主,整合一方勢力,再歸來與你為敵……”
“那便是他們自身的造化,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吾不會再行干涉?!?/p>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了。
便是在為五百年后的局勢埋下一個巨大的變數。
圣人們被鎮壓的屈辱,加上混沌異世界可能存在的機緣,屆時脫困而出。
又將會爆發出何等的能量,又會帶著何等強烈的仇恨?
最重要的是,他們又會如何報復吳天?
鴻鈞就是在故意威脅吳天!
吳天聽完,眼神驟然變得深邃,心中瞬間明了。
原來是這樣。
他終于明白鴻鈞為何會一反常態,指點三清兼修混元大道。
天道圣人受洪荒天地的束縛,一旦遠離洪荒,力量便會大幅衰減,與天道的聯系也會變得微弱。
但混元大羅金仙截然不同。
其力量源于自身大道,不依附于任何世界,可以在混沌中自由縱橫。
正是遠征異界、開拓疆土的最佳人選。
雖然,表面上看來,這些圣人完全不是吳天的對手,更不可能威脅吳天。
但是三清本就是盤古元神分化,根基非凡,潛力深厚。
若真讓他們在混沌中占據一個完整的世界。
以此為根基,整合資源,發展勢力。
未來確實有可能成長為足以對他構成威脅的存在。
鴻鈞的算計,果然環環相扣。
所謂的對半平分是引他出動的誘餌。
而放出五百年后可能變得更加強大的敵人,才是真正的鞭策與陽謀。
鴻鈞就是要制造這種緊迫感。
逼迫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必須全力以赴去爭奪那些異世界。
同時還要防備未來可能來自這些圣人的挑戰。
這算計確實夠深。
吳天心中暗自冷笑了一下。
他雖然知道,鴻鈞不會真的放棄三清這些棋子,但也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將壓力直接轉嫁到自己身上。
他不能去賭。
萬一三清之中真有人時來運轉。
在異世界獲得大機緣,后果將會很麻煩。
“我明白了。”
吳天壓下心中翻涌的思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地回應。
“待我稍作安排,便會動身?!?/p>
鴻鈞見他應下,似乎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多言。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吳天片刻,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無盡混沌,看到了某些未來的景象。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意味:
“你最好盡快。早日完成此事,對你,對我,對洪荒……都有好處?!?/p>
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
鴻鈞的身影便如同水中的倒影,無聲地消散在混沌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混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吳天一人負手站立。
他微鎖眉頭,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思索。
他將鴻鈞方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的停頓,都在心中反復推演。
“多個異世界……鴻鈞為何顯得如此急迫?”
“即便創始元靈復活,前來復仇,以他合道的實力,加上我,完全可以輕松將其再次鎮殺。”
“鴻鈞若真如此著急,為何不親自出手?”
“以他的修為,橫掃那些世界,效率遠比我高得多?!?/p>
“而且,鴻鈞能在靈界布下暗手,潛伏化身,那這些即將途徑的世界呢?”
“是否也早已被他滲透?”
“我此去,恐怕不只是探索與征服,更要時刻提防來自‘盟友’的算計?!?/p>
“這個老道,必定還隱藏了更關鍵的信息沒有透露?!?/p>
吳天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盤算。
即便真的打通了這條通往靈界的路徑,最終的利益分配,也絕不會是鴻鈞輕描淡寫所說的對半平分。
力量,只有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實的。
他需要借此機會,不計代價地提升自身與混沌世界的實力,盡可能地拉近與鴻鈞之間的差距。
唯有如此,才能在未來可能發生的更大變故中掌握主動。
而不是一直被動地應對鴻鈞的棋局。
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獲取更多關于混沌、關于那些古老秘密的情報。
知識,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想到這里。
吳天不禁輕嘆一聲。
“可惜,我最缺少的也是情報。”
他的出身,終究是限制了他視野的廣度。
憑借前世記憶中的神話傳說,他對洪荒內部的大勢和人物可以做到心中有數,從而占盡先機。
但對于浩瀚無垠的混沌。
對于開天辟地之前以及之后混沌中發生的諸多隱秘。
他所知曉的就極為有限了。
“楊眉……問他混沌魔神時期的事情尚可,但那段歲月混沌懵懂,除了爭斗也無甚大事?!?/p>
“偏偏從盤古開天到如今的這段關鍵時期?!?/p>
“他為了躲避鴻鈞,轉世重修了數次,而且滿心只想著復仇,對混沌格局的演變和那些新生的世界根本不了解?!?/p>
“至于其他的混沌魔神,要么是后來新生的,要么是茍延殘喘的殘魂,層次不夠,根本接觸不到核心的秘密……”
吳天對當前局勢的認知出現了一處空白。
情報的缺失,讓他如同在迷霧中前行,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他的思緒在飛速運轉。
一個名字從記憶深處浮現,那是他不久前才親手終結的存在。
創始元靈。
作為最古老存在之一,其存活的歲月橫跨了無數紀元。
必然知曉諸多混沌秘辛,甚至可能清楚鴻鈞的一些隱秘謀劃。
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瞬息便被他自己否決。
創始元靈已被他斬殺。
其真靈正在某個未知角落緩緩復蘇。
等待數百年后他恢復意識,一切都為時已晚。
他回想起那場戰斗,那是賭上了一切的生死搏殺,他全力以赴,才在最終險勝一籌,將其徹底磨滅。
當時的處境不容許他有任何保留,更沒有余力去思考生擒與拷問。
若非如此。
他現在也不會有資格站在這里,圖謀吞并靈界之事。
這是一個必要的取舍。
用一個潛在的情報源,換取了眼下繼續前行的資格。
那么,除了創始元靈,是否還有其他人選?
吳天的腦海中,另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漸漸清晰起來:
獸皇神逆!
這個家伙,在洪荒開天后的龍漢大劫中掀起滔天兇焰。
最終兵敗,卻僥幸逃脫,遁入了無垠混沌之中。
自此銷聲匿跡了無數元會。
根據吳天現在得到的消息,神逆并未就此沉寂。
而是已經找到世界樹,并且開始在混沌中創造屬于自己的世界。
能在混沌中生存并經營如此漫長的歲月,他所掌握的訊息,絕非尋常混沌魔神可比。
這是一個值得追尋的目標。
除此之外,那些即將面對的、位于路徑之上的各個世界之主。
也是情報的直接來源。
他們既然能執掌一方世界,必然有其獨特的傳承與獲取外界訊息的渠道。
吳天不指望他們會主動合作。
但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也不仇這些人不會說出來。
唯一的問題就是,該如何分辨情報的真假?
看來,去混沌的理由,又多了一條。
吳天眼中的思緒沉淀下來,化作了堅定的意志。
此行不僅是為了奪取世界本源,提升自身與混沌世界的實力。
更是為了借此機會,在混沌中編織一張屬于自己的情報網絡。
去挖掘那些被鴻鈞和時光一同掩埋的秘密。
他已下定決心。
要盡快將洪荒內部事宜安排妥當,然后便立刻動身,深入混沌。
去親自見識那些異世界的風貌,去探尋那隱藏在所有表象之下的最終真相。
就在這時,混沌的寂靜被幾股熟悉的氣息打破。
空間波動。
以刑天為首,鎮元子、紅云等人的身影由遠及近,迅速出現在他面前。
連同孫悟空也一起來到了混沌之中。
幾人臉上還洋溢著難以抑制的振奮,對著吳天躬身行禮,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與狂熱:
“恭喜尊主鎮壓六圣,威震洪荒!”
孫悟空混在刑天、鎮元子等人身后,他學著眾人的樣子躬身行禮。
但一雙眼睛卻忍不住骨碌碌地轉,緊緊盯著前方那道身影。
他跟著眾人一起開口,聲音卻比誰都響亮:
“老師!您太厲害了!俺老孫以后也要像您一樣!”
他親身見證了那翻手之間鎮壓天地圣人的一幕。
那股力量讓他從神魂深處感到戰栗,同時也有一股莫大的榮耀感油然而生。
刑天、鎮元子等人臉上同樣帶著未曾消退的振奮。
他們剛才察覺到鴻鈞道祖的氣息降臨時,心中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甚至通過巫族秘法暗中聯絡,準備隨時集結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哪怕拼上整個族群的命運也要與道祖一戰。
誰知預想中毀天滅地的沖突并未發生。
道祖與尊主一番對話后便自行離去,這讓他們在慶幸之余,也充滿了不解。
“尊主。”
鎮元子上前一步,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鴻鈞道祖……為何會容許您鎮壓三清等人,就此離去?”
吳天目光掃過眾人,看著這些跟隨自己征戰多年的部下,神色平靜地頷首:
“你們還記得本座當初與道祖達成的交易嗎,暫時停止斗爭?!?/p>
孫悟空臉上一片迷茫,可刑天、鎮元子幾人已經回想起來。
當年吳天從靈界歸來之后,曾帶著他們一起前往紫霄宮。
也是在那時候,他們才知道吳天消失的時間去了何處,才知道吳天做了什么事情。
更是從那時候起才知道,原來混沌之中不止洪荒,還有許多世界。
甚至,吳天已經殺了一名世界之主。
鴻鈞道祖的交易,就是要吳天幫忙吞并靈界,從而使自身超脫,并且許諾將洪荒交給吳天執掌。
“是了,那時候道祖已經禁止三清等人再起是非?!?/p>
“可他們竟然趁著尊主不在,偷偷布下那些暗自,陰謀算計我等?!?/p>
“怪不得道祖沒有出手?!?/p>
眾人忽然反應過來,吳天和鴻鈞之間的交易還在進行之中,所以說,是三清等人犯錯了嗎?
吳天點點頭:
“三清等人暗中算計,如若我等沒有發現也就罷了,道祖也不會承認。”
“但陰謀已經被我揭穿,道祖也只能默認結果?!?/p>
“讓這六個圣人被鎮壓,也算是給我一個交代?!?/p>
“五百年內,他們無法干涉洪荒之事?!?/p>
“這五百年,是留給我等的時間?!?/p>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不帶情緒,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要利用這段時間,通力合作?!?/p>
“將洪荒目前所有零散的勢力、道場、族群進行徹底的整合。我需要洪荒的意志與力量完全統一?!?/p>
眾人聽到這話,心頭先是一震,隨即涌上巨大的喜悅。
鴻鈞道祖竟然真的默許了此事!
這意味著,在未來的五百年里,天地間再無圣人層面的阻礙。
而除了圣人之外,又有誰可以阻攔他們?
他們可以真正放開手腳,將整個洪荒世界納入尊主的執掌之下!
“我等謹遵尊主法旨!”
眾人齊聲應諾,聲音中壓抑著激動。
“我等必將竭盡全力,掌控洪荒!”
“五百年后,即便三清幾人脫困,屆時大局已定,他們也再無力回天!”
五百年的時間雖然不長,對于修士來說,隨便閉關一下就過去了。
但五百年也可以發生很多事情。
尤其是,巫族現在已經有了那么強大的力量,橫掃洪荒完全不是問題。
吳天卻擺了擺手,神色轉為嚴肅:
“不要過早下定論,更不能小看任何一個對手。”
“這五百年,對你們而言是機遇,也是一場嚴峻的考驗?!?/p>
“整合洪荒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你們必須想盡一切辦法,不計任何代價地提升你們自身的修為。”
“本座有預感,五百年之期一到,將有遠超你們想象的變故發生。”
“屆時到來的,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危機,也可能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機緣?!?/p>
“但無論是什么,都需要你們擁有足夠的力量去面對,去爭奪!”
眾人聽到吳天如此鄭重的告誡,剛剛升起的輕松感頓時煙消云散,心頭再次變得沉重。
他們雖然不清楚所謂的大變故究竟是什么。
但吳天的判斷從未出錯過。
所有人都收斂了神情,連忙鄭重表態。
“尊主請放心,我等定當抓緊時間修行,絕不辜負尊主的期望!”
這時,紅云思索片刻,帶著一絲顧慮問道:
“只是……我等若是對闡教、截教、西方教的根基進行整合,鴻鈞道祖那邊,真的不會……”
吳天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肯定:
“此事你們無需憂慮?!?/p>
“本座與鴻鈞已有約定,這五百年,他不會干涉洪荒內部。你們放手去做。”
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此外,本座接下來需要離開洪荒一段時日,去往混沌深處處理一些要事。”
眾人聽到那一個個好消息,才剛剛開始興奮起來。
結果又聽到吳天要離開,臉上又泛起一絲憂慮。
洪荒經歷如此劇變,正值百廢待興與權力更迭的關鍵時期。
若無吳天親自坐鎮,他們總覺得心中不踏實。
吳天看出了他們的想法,平靜地補充道:
“放心,本座會留下幾具化身坐鎮洪荒。”
“若有你們無法決斷的緊急事務,可去尋本座的化身商議?!?/p>
眾人聞言,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只要尊主的化身還在,便等同于定海神針,足以震懾一切潛在的動亂。
孫悟空在一旁聽著這些對話,腦子有些發懵。
混沌深處?其他世界?
這些詞匯對他來說太過遙遠。
他連洪荒四海都未曾游遍,老師卻已經將目光投向了那片更加廣闊的未知領域。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箍棒,再看看老師那仿佛容納了整個宇宙的背影。
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之間那如同天淵般的差距。
這讓他心生向往,也讓他暗自握緊了拳頭,對力量的渴望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這時,吳天的聲音再次響起,逐一下達指令:
“刑天、鎮元子……爾等先去吧,各自準備,通力協作,開始執行計劃?!?/p>
“悟空,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