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很滿意他們兩個的反應。
他就是要讓他們難堪,讓他們知難而退。
姜凡是他的人。
是他以后平步青云,飛黃騰達的墊腳石。
雖然他打心眼里看不起那個悶葫蘆,可他又不得不承認,那個廢物在搞研究上,確實有兩把刷子。
有姜凡在,他就能舒舒服服的,竊取他所有的研究成果。
他怎么可能會把這么好用的工具,拱手讓人。
“我告訴你們。”
周平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的點著梁沖的胸口,姿態囂張到了極點。
“姜凡是我們研究所的人,死也是我們研究所的鬼。”
“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柳如意抬手,直接打開了他不規矩的手指。
她的眼神很冷。
“周同志,凡事好商量。”
“人才的正常流動,對國家的發展也是有好處的。”
“你要是覺得我們給的條件不夠,可以提。”
“只要我們能做到,一定盡量滿足。”
“喲,說得真好聽。”周平揉了揉自己被打開的手,笑得一臉譏諷,“怎么,想用錢砸我?”
他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下流的猥瑣。
“錢我倒是不缺。”
“不過,要是柳同志肯陪我喝兩杯,讓我高興高興,我說不定可以考慮考慮。”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肆無忌憚的在柳如意身上流連。
柳如意的眼神,瞬間就冷得像冰。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無恥到了這種地步。
一旁的梁沖,再也忍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把柳如意護在了自己的身后,眸子里全是壓抑的怒火。
“周平同志!請你放尊重一點!”
周平笑得更開心了:“想讓我尊重你們,也行啊。”
他雙手一攤,擺出了一副無賴的嘴臉。
“有本事,你們讓姜凡那個縮頭烏龜,自己來跟我說,說他要走。”
姜凡絕對沒有那個膽子。
他只要一句話,就能讓他家里斷了糧,讓他弟妹上不了學。
柳如意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她剛想開口,手臂卻被梁沖一把拉住了。
梁沖對著她搖了搖頭。
周平敢這么說,那就絕對有把握,姜凡不敢直接開口。
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他淡淡的掃了周平一眼:“抱歉,是我們考慮不周,打擾了。”
說完,他便拉著柳如意轉過身離開。
周平看著他們兩個離去的背影,發出了哄笑。
兩個人一直走出了很遠,梁沖才松開了手。
“師妹,你別生氣。”
柳如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梁師兄是對的。
跟周平那種人硬碰硬,除了激化矛盾,不會有任何好處。
反而會害了姜凡。
“師兄,我沒事。”
“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梁沖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我明白。”
“可你看周平那個有恃無恐的樣子,這里面,肯定還有別的事。”
“我們要是貿然行動,只會把姜凡推進更深的火坑。”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但他能猜到。
那份合同,絕對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
那背后一定還有什么更苛刻,更見不得光的附加條款。
否則,周平不會這么囂張。
柳如意沉默了。
她前世,也只是聽說了姜凡大概的遭遇。
并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么多錯綜復雜的內情。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周平那種人,能把姜凡逼到遠走他鄉,他的手段,絕對不止是職場霸凌那么簡單。
“師兄,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梁沖沉吟了片刻。
“硬來肯定是不行的。”
“我們得想個辦法,找到他的軟肋,讓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放人。”
柳如意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她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冷光。
她想了一下,下午便跟梁沖請了個假,直接去了西四街。
西四街是京都出了名的魚龍混雜之地。
這里沒有寬闊的馬路,也沒有林立的高樓。
有的只是蛛網般縱橫交錯的狹窄胡同,和兩邊鱗次櫛比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舊鋪面。
柳如意憑著前世的記憶,七拐八繞,最終在一個掛著清風茶社牌子的鋪面前,停下了腳步。
她推門走了進去。
茶社里很冷清,只有一個穿著灰色褂子的男人,正坐在柜臺后面,低頭撥弄著手里的算盤。
聽到動靜,他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臉,扔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
可他的眼睛,卻很不一樣。
那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又警惕。
他打量著柳如意,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
“我找人。”
柳如意迎上他的視線,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男人放下了手里的算盤:“找誰?”
“我找你。”
男人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站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多了幾分戒備。
“我不認識你。”
“我們不接生客的單子。”
他的話說得很客氣,但拒絕的意味卻十分明顯。
柳如意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
前世,徐超把他夸得神乎其神。
說他這個人能力通天,但性子也古怪得很,只接熟人的生意,而且要看心情。
就是這個偵探,幫徐超查探京都的事情,讓他隨時掌握京都的重大動態,他的生意才會越做越風生水起。
她需要一把刀,剖開周平偽善的面具。
而眼前這個男人,十分合適。
“我雖然是生客,但對你,卻不算陌生。”
柳如意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張遠,京都人,今年三十二歲。”
“明面上,你是這家茶社的老板,暗地里,你幫人查消息,賺取酬勞。”
“八八年的時候,你還幫豐臺廠處理過他們的勞資糾紛,事成之后,你沒走廠里的賬,而是讓對方把現金,直接送到了隔壁的醬菜鋪子。”
她每說一句,男人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神,從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成了徹骨的震驚。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她把自己查了個底朝天?
柳如意看著他那張瞬間變得煞白的臉,心里很平靜。
這些東西,都是她前世在徐超的書房里看到的。
徐超那個人,生性多疑,就算是合作對象,他也會查得清清楚楚。
沒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