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張遠被她這副樣子,弄得有些發(fā)懵。
但他還是撿著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說他家里背景深厚,哥哥從政,他自己卻偏要下海經(jīng)商。
說他平時沒什么特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工作,賺錢。
說起那個大哥大的生意,張遠臉上的表情,也帶上了幾分佩服。
“顧少那個人,眼光毒得很。”
“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在胡鬧,拿錢打水漂,可他偏不信邪。”
“現(xiàn)在生意做得風(fēng)生水起,京都一半的大哥大,都是從他手里出去的。”
張遠說得很中肯,沒有半分偏頗。
柳如意安靜的聽著。
他生意做得好就行,也不枉費她一直掛念著。
她點了點頭:“多謝。”
說完,轉(zhuǎn)身就準備離開。
“柳同志,你等一下。”張遠突然又叫住了她。
柳如意停下腳步,回過頭。
張遠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為難,似乎是在猶豫,到底該不該說。
“顧少他昨天晚上跟王正義打了一架。”
“現(xiàn)在人就在醫(yī)院住著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柳如意臉上的血色,瞬間就褪得一干二凈。
“為什么打架?被傷到了哪里?”
張遠被她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是怎么回事。”
“就聽說,顧少是為了個寡婦,才跟王正義動了手。”
寡婦。
他跟王正義打架,是為了她。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混雜著羞恥,憤怒,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動容,瞬間就涌上了心頭。
他竟然為了她,跟人動手了。
“我現(xiàn)在打算去看看他,你要一起嗎?”
張遠再次問道。
“好。”
柳如意答應(yīng)了下來。
……
軍區(qū)醫(yī)院。
柳如意跟著張遠,停在了一間高級病房的門口。
張遠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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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推開門,走了進去。
柳如意跟在他的身后,腳步有些遲疑。
病房很大,也很空。
顧昭禮就那么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他身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頹唐。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的桃花眼,此刻也緊緊的閉著,眼瞼下方,是一片濃重的青黑。
聽到動靜,他才不耐煩的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張遠帶著柳如意進來,他的視線,變得更加陰郁。
這個沒良心的女人,還敢出現(xiàn)在他面前。
胸口的怒火,又開始燒了起來。
張遠完全沒察覺到兩個人之間那股詭異的氣氛,他走上前,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顧少,我在路上遇到了柳同志,就跟她一起來看看你。”
顧昭禮的視線,冷冷的從柳如意的臉上刮過,沒有一絲溫度。
“讓她走。”
張遠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沒想到,顧少會是這個反應(yīng)。
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柳如意深吸了一口氣。
她走上前,對著一臉尷尬的張遠,輕聲說道:“你先回去吧。”
“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他說。”
張遠連忙點了點頭,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門被關(guān)上。
房間里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柳如意走到了病床前,看著他那張蒼白又英俊的臉,心里五味雜陳。
她抿了抿唇,終于還是開了口。
“你為什么要跟王正義打架?”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嗎?他父親是王政委,你這么做,就不怕給你家惹麻煩嗎?”
顧昭禮的睫毛,幾不可查的顫了一下。
她是怎么知道,王正義的父親,是王政委的?
還有,她這副關(guān)心的樣子是怎么回事?
不是說了,不想跟他有任何關(guān)系嗎?
顧昭禮看著窗外,沒有看她。
柳如意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底那股無名火,也跟著竄了上來。
“顧昭禮。”她加重了語氣,“你聽到了嗎?”
顧昭禮終于有了反應(yīng)。
他轉(zhuǎn)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嗎?”
柳如意愣住。
可很快,她就反應(yīng)了過來,他是因為她之前說的那些話生氣。
柳如意深吸了一口氣,放軟了聲音。
“我承認,我之前對你的態(tài)度,是不太好。”
“我們不能處對象,但至少可以當(dāng)朋友。”
“顧昭禮,我從來沒有把你當(dāng)外人。”
“以后,只要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兩肋插刀,絕不含糊。”
顧昭禮氣笑了。
“我需要什么樣的人沒有?”
“差你一個?”
話這樣說,確實沒問題。
柳如意再次頓住。
顧昭禮看她無話可說的樣子,煩躁的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她。
柳如意走到病床邊,看著他緊繃的側(cè)臉。
“我之所以不想談感情,是有原因的。”
“我之前差點被徐超騙了。”
“他騙了我的錢,騙了我的感情,甚至,還想害死我的孩子。”
“我真的怕了。”
顧昭禮的身體一僵,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既然感情讓她這么害怕,那他就換一種方式。
“既然沒想過感情。”他看著她,一字一頓,“那我們也能純上床。”
話音剛落。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小護士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正好聽到了這句石破天驚的話。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手里的托盤差點沒拿穩(wěn)。
她一臉震驚的看著病床上的兩個人,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漲紅了。
柳如意恨不得當(dāng)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整張臉,燒得滾燙,連帶著耳朵根都紅透了。
這個男人,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她勉強維持著最后一絲冷靜,對著那個已經(jīng)嚇傻了的小護士,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同志,你是來打吊瓶的嗎?”
小護士這才如夢初醒,她手忙腳亂的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連看都不敢再看那兩個人一眼。
“是……我來給病人打針的。”
柳如意點了點頭,往后退了兩步,讓出了空間。
小護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拿起一瓶吊瓶,掛在了輸液架上。
她的手抖得厲害,針頭好幾次都沒能準確的扎進輸液管里。
“那個……”
小護士像是為了緩解這要命的尷尬,沒話找話的解釋了一句。
“這是治療胃病的藥水,打了會舒服很多。”
柳如意一愣。
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