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禾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她沒想到,看似平靜的林場,竟然藏著這么黑暗,這么殘忍的過往!
那些看似吊兒郎當的男知青,竟然是犯下如此惡行的兇手!
而張強,竟然對這樣的事情視而不見,甚至偏袒兇手。
“那……那后來呢?”許星禾的聲音有些發顫,“那些男知青就沒受到懲罰嗎?”
女老知青搖了搖頭,“沒有,王亞楠死了之后,張大隊長說她是精神失常,自尋短見,把事情壓了下來。那些男知青該怎么樣還怎么樣,甚至因為沒人敢管,變得更加囂張。我們這些女知青,只能把這件事埋在心里,不敢再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開門聲,女老知青臉色一變,連忙擦干眼淚,“我不能再跟你說了,要是被人看到,就麻煩了。你……你知道這些就好,以后在林場,一定要小心,尤其是那些男知青,還有張大隊長……”
說完,她匆匆忙忙地跑回了宿舍,只留下許星禾一個人站在大樹后,心里滿是震驚。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女老知青們會如此冷漠,為什么林場的氛圍會如此壓抑,那些男知青們又為什么會變成惡種!
因為沒有人管,所以他們才會越來越囂張。
這里根本不是什么勞動鍛煉的地方,而是一個吃人的地獄!
許星禾從大樹后走回女知青宿舍時,腳步還帶著幾分虛浮。
推開門,宿舍里只有趙曉燕一個人,正坐在床邊縫補衣服,見她回來,立刻抬起頭,笑著打招呼,“李娟,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一會兒。”
王麗麗搬去新房,宿舍里就只剩她們兩個人住,沒了王麗麗的陰陽怪氣,氣氛比之前融洽了不少。
可許星禾此刻完全沒心思回應這份輕松,她走到床邊,身體一軟就坐在了炕沿上,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憤怒。
趙曉燕看出不對勁,連忙放下手里的針線,湊到她身邊。“李娟,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許星禾緩緩抬起頭,伸手握住趙曉燕的手。
她的手很涼,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一樣,嚇得趙曉燕心里一緊。
“曉燕。”許星禾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眼神卻異常認真,“你聽我說,以后務必離那些男知青遠一點,尤其是老男知青,千萬不要跟他們單獨來往,更不要隨便去男知青宿舍,知道嗎?”
趙曉燕被她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點頭,“我知道了,我本來就不怎么跟他們說話。可是你怎么了啊?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生病了?不行我們去衛生所看看吧,別硬撐著。”
“我沒事。”許星禾搖了搖頭。
她撐著炕沿站起身,慢慢爬上炕,把自己裹進厚厚的被子里,像只受驚的小獸,只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被子的溫暖讓她稍微舒服了些,可腦海中不知道為什么,一直反反復復地出現各種各樣的畫面。
很殘忍,每一張臉都是模糊的。
到處都是紅色。
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子一樣扎在她心上,讓她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她就這么裹著被子躺了一下午,直到傍晚知青點吃飯的鈴聲響起,才慢慢從炕上爬起來。
趙曉燕一直守在旁邊,見她終于肯動了,連忙遞過一塊糕點,“你總算起來了,快吃點東西吧,墊墊肚子能好受點。”
許星禾接過糕點,咬了一口,卻覺得味同嚼蠟。
兩人一起往食堂走,趙曉燕還在時不時擔心地看她一眼,嘴里念叨著,“要是還不舒服就別硬扛。”
許星禾只是輕輕點頭,心里卻亂成一團麻。
食堂里人聲鼎沸,幾張長桌旁坐滿了知青。
許星禾跟著趙曉燕找了個角落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不遠處的老男知青那一桌。
幾個老知青坐在一起,手里拿著一個窩頭,一邊吃一邊說著什么,臉上掛著油膩的笑,那笑容和女知青描述的惡心模樣重疊在一起,讓許星禾胃里一陣翻騰。
他們還在笑,仿佛去年王亞楠的慘死從未發生過,仿佛他們犯下的惡行只是無關緊要的玩笑。
許星禾緊緊攥著手里的饅頭,指節泛白,心里的憤怒一點點壓過了恐懼。
這時,一個老知青突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立刻停下了說笑,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不懷好意的神情。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人,朝著許星禾的方向努了努嘴,幾個人的目光瞬間聚集過來,眼神下流又放肆,像黏在身上的蟲子,讓人渾身不自在。
許星禾猛地收回目光,低下頭,專心啃饅頭,可心臟卻在胸腔里狂跳。
她能感覺到那些人的目光還在盯著自己,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的調笑,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如果不是她有江凜川保護,如果不是她足夠警惕,說不定下一個遭遇王亞楠悲劇的,就是她或者趙曉燕。
趙曉燕也察覺到了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嚇得往許星禾身邊靠了靠,小聲說,“別理他們,我們快吃,吃完趕緊走。”
許星禾點了點頭。
但是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王亞楠的冤屈不能白受,那些作惡的人不能一直逍遙法外!
張強包庇兇手,林場的黑暗根本無人揭露!
她或許沒辦法立刻為王亞楠報仇,但絕對不能讓這樣的悲劇再發生在其他人身上。
她悄悄抬眼,看向江凜川所在的方向。
他正坐在不遠處,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朝她投來一個關切的眼神。
許星禾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她決定了,她不僅要完成任務,還要想辦法揭開林場的黑暗,讓那些作惡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