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臉色頓時轉為凝重,腳步頓住,看向前方。
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前面這幾個人,來者不善,個個身上都帶著惡意。
在從鐵匠鋪出來的時候日色就已經昏黃。
如今更是天色轉暗。
程平定眼一看,才發現前方攔住自己去路的人乃是幾個穿著破布衣服的堡中閑漢。
對于這些閑漢,程平記憶中大致有些印象。
都是堡中無所事事的男子,整日靠著偷雞摸狗為生,平素各種為非作歹。
堡中百姓頗為厭煩。
官府也對這些人進行了申斥,也抓進去關押了一段時間。
只是這些人出來后。
卻是屢教不改,依舊整日偷雞摸狗,做一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勾當。
只是今日不知怎么了。
竟然盯上了程平。
要知道,程平之前可是連飯都吃不起了,家徒四壁,就算是這些閑漢都不會打他的主意。
而在程平打量著這些人時。
對面的閑漢也在打量著程平,眼中紛紛有著好奇。
其中一人更是低聲道:“老大,程平這小子怎么幾日不見,感覺他壯了不少啊?”
“而且你看他手上拎著的是什么,是酒和肉!他這窮小子,竟然能吃得起肉,喝得起酒了!”
“咱們都沒肉吃呢!”
這群人的老大也是有些疑惑。
劉實只是給他們說了今天程平回家身上必然不少銀子,卻沒有說還有酒和肉啊?
不過這也是個好事。
有酒有肉,也可以讓他們開開葷了!
“喂,程平,把酒肉還有銀子拿出來。”
“你就可以走了。”
話音落下。
幾個閑漢都看了看程平手中的酒肉,眼中都泛出貪婪之色。
程平聞言。
放下了酒和肉。
幾人頓時都笑了笑,看來自己剛才感覺程平變了是錯覺,這不還是一樣懦弱?
就算壯了些,又怎樣?
還不是一樣任由他們欺負!
但看到程平只放下了酒和肉,沒有把銀子拿出來。
帶頭的閑漢頓時有些惱怒。
說道:“還有銀子呢?都給我拿出來!”
“聽說你還娶了三房媳婦兒?你一個人,忙不忙得過來啊?”
“要不要兄弟幾個幫幫你的忙?”
聞言。
幾個閑漢都哈哈大笑起來。
但他們卻渾然沒有看到程平的身影在緩緩逼近,還在想著,要是程平這般懦弱,說不定今日不僅能夠喝酒吃肉。
還能玩一玩嬌滴滴的小娘子?
但就在這個時候。
程平卻猛然一個提速,三步并作兩步,沖到了幾人身前。
一拳就朝一個閑漢打去!
勢大力沉!
精準命中!
一拳直接打在了其中一個閑漢的臉上,砰的一聲,閑漢直接被程平重拳打倒在地,牙齒都被打掉了兩三顆!
“程平!你?!”
閑漢的老大先是被嚇了一跳。
然后大為惱怒。
什么時候那個懦弱的程平竟然也敢反抗了?這還是那個好欺負的程平嗎?
但沒有多的時間給他思考,程平的拳頭帶著陣陣拳風朝他逼來。
閑漢頭頭被逼的連連后退。
腳下一個踉蹌。
竟然自己摔倒在了地上。
對方頓感面上無光,高喊道:“并肩子上!敢和我們作對,給他個教訓嘗嘗!”
而在對面。
程平皺著眉頭甩了甩手臂,他對自己剛才的表現很不滿意。
要是換做前世,他早就三下五除二直接把這群閑漢收拾了,甚至用不了十秒鐘。
但這具身體卻沒有經過訓練。
雖然力氣和體力是有了,可打鐵和打架卻不是一個概念。
身體限制了程平的發揮。
不過,收拾這群閑漢,卻是綽綽有余。
眼見對面的閑漢一擁而上,程平毫不膽怯,迎著對方沖了上去,不管不顧的承受了三兩下拳頭。
程平直接重重一拳再打倒一人。
隨后又一記鞭腿,將一個閑漢踢得倒地不起。
剩下的三兩個閑漢頓時就怕了。
他們只是閑漢,又不是劫匪,何曾見過程平這樣的猛人?
眼見好幾個同伴都被打倒。
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不敢上前,渾身顫抖的退后。
“站住!”
程平突然爆喝出聲:“我讓你們走了嗎?!”
撲通!
其中一個閑漢竟然直接被程平給嚇得跪在了地上,雙腿止不住的顫抖,還傳來一股腥臊臭氣。
程平皺了皺眉。
略有些嫌棄。
“就這點膽量,也敢出來禍害人。”
“說說看。”
“是誰跟你們說我身上有銀子的?”
就算是堡中的小孩也知道,程平就是一個窮光蛋,身上怎么可能會有銀子。
但這幾人卻如此肯定。
自然是有人告訴了他們。
“我說,我說,是劉實那個家伙。”
“他和我們說你出師考核沒有通過,被鐵匠鋪遣散,發了一筆銀子。”
“我們這才過來的。”
果不其然,確實是劉實無誤。
看來對方是因為程平勝了他之后,心生怨恨,這才鼓動這些閑漢來報復程平。
但劉實還算有腦子。
知道這些閑漢如果知道程平通過了出師考核,便不敢找他的麻煩。
于是故意謊稱程平沒有通過考核。
被鐵匠鋪遣散。
淪為平民,這些閑漢才敢來找程平的麻煩。
“果然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看來日后在鐵匠鋪得多一個心眼,小心這個劉實了……”
程平不會因為自己通過考核成了正式鐵匠,而劉實還只是學徒就放松警惕,疏忽大意。
反倒正是如此。
才越是要小心謹慎。
但正所謂千日防賊,終有一失,程平不可能把精力消耗在劉實這種人身上,看來還是得尋個方法。
讓這劉實徹底從程平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程平也就沒了耐心再陪這些閑漢浪費時間,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滾吧!”
一群閑漢這才如釋重負,跌跌撞撞的爬了起來,踉蹌著跑遠。
恨不得自己爹媽沒給他們多生兩條腿。
程平也不多看,回身拿起自己放在地上的酒肉,轉身往家中走去。
這么一耽擱。
當程平趕到家中的時候,已然是夜幕降臨。
天色昏暗。
只是這萬千燈火中。
終有一盞燈。
是為程平而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