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站在鐵匠鋪的火爐前，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手中握著一把剛剛淬火完成的長刀，刀刃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不錯。”韓老頭兒在一旁抽著旱煙，瞇著眼睛打量了片刻，點了點頭，“比上回那把還要精細些。”
程平將刀放在案板上，用粗布擦去表面殘留的水漬，一邊喘息一邊道：“這把刀用了七次回火，每次間隔的時間我都卡得特別準。”
“嗯。”韓老頭兒吐出一口煙圈，“你小子倒是越來越有樣子了。”
程平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自從他正式出師之后，韓老頭兒對他的態度明顯溫和了許多，甚至有時候還會主動指點幾句。
不過他知道，自己距離真正的頂尖鐵匠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軍堡里那些老師傅打造的兵器，動輒能賣出十幾兩銀子，而他目前的水平，最多也只能接一些普通的定制訂單。
“對了。”韓老頭兒忽然開口，“最近城東那邊來了個大商人，說是要買一批好刀，準備送去京城。”
程平眼神一亮：“是哪個鋪子接的？”
“還不是老趙他們幾個？”韓老頭兒冷笑一聲，“但他們那幾手，我可不放心。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程平心頭一跳。如果真能接到這筆生意，那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當然想！”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韓老頭兒滿意地點點頭：“那行，今晚我就帶你去見見那個商人。”
夜幕降臨，城東最大的酒樓“醉仙樓”燈火通明。
程平跟著韓老頭兒走進包間時，只見一名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邊，手里端著一杯酒，神情淡然。
“這位就是程鐵匠？”男子抬眼看了過來。
“正是。”韓老頭兒搶先介紹道，“這是我帶了五年的徒弟，如今已經出師，手藝在軍堡里也算是一流。”
男子微微一笑：“聽聞你在出師考核時，一刀斬斷了三指粗的鐵鏈？”
程平拱手道：“僥幸而已。”
“好一個僥幸。”男子放下酒杯，“我姓李，是京城里‘榮寶齋’的掌柜。這次來北境，是為了采購一批上等兵器，用于進貢。”
“進貢？”程平心中一震。
“不錯。”李掌柜緩緩說道，“朝廷即將舉行一場武試，許多世家子弟都需要趁手的兵器。我聽說你最近打造了幾把不錯的刀，不知能否讓我看看？”
程平點頭，從包袱中取出一把長刀遞了過去。
李掌柜接過刀，輕輕拔出刀鞘，目光掃過刀刃上的紋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刀身上的花紋……是你自己鍛造出來的？”
“是的。”程平解釋道，“我在淬火的時候加了一點特殊的手法，讓刀刃形成了這種自然的紋路。”
“妙啊。”李掌柜忍不住贊嘆，“這刀不僅鋒利，而且極具觀賞性，若是在京城賣出去，至少能值五十兩白銀。”
程平聽得心頭一熱。五十兩銀子，幾乎抵得上他在軍堡里半年的收入了！
“這樣吧。”李掌柜沉吟片刻，“我這次需要二十把這樣的刀，如果你能在一個月內完成，價格按照每把六十兩結算，如何？”
程平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激動：“沒問題！”
李掌柜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就這么說定了。”
離開醉仙樓后，韓老頭兒拍了拍程平的肩膀：“小子，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只要你能把這批刀做好，以后在京城也能混出名堂。”
“謝謝師傅。”程平鄭重地道謝。
回到家中時，天色已晚。姜晚霜三人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夫君，怎么樣？”姜白芷迫不及待地問道。
“成了！”程平笑著點頭，“我們接下來要忙一陣子了。”
姜晚霜一聽，立刻明白過來：“是不是接到了大單？”
“嗯。”程平坐下后喝了口熱水，才緩緩說道，“是一位京城來的商人，訂了二十把刀，每把六十兩銀子。”
此言一出，屋內頓時一片寂靜。
“六、六十兩？”姜青嵐睜大眼睛，顯然被這個數字嚇到了。
“沒錯。”程平點頭，“如果我們能把這批刀做好，家里的日子就能徹底改善了。”
姜晚霜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我們需要做些什么？”
“你們三個可以幫我處理一些輔助工作。”程平說道，“比如調配酒水作為淬火劑，還有整理材料、打磨刀柄等等。”
“我們都聽你的。”姜白芷一臉堅定。
“那從明天開始，我們就全力投入。”程平目光堅定，“這一戰，我們必須贏。”
接下來的日子，程平一家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
每天清晨，姜晚霜便帶著兩個妹妹去集市采購最好的鐵料和木料，然后回家進行初步加工。程平則負責鍛造、淬火、打磨等核心工序。
每一把刀，他都傾注了極大的心血。不僅要確保鋒利度，還要在外觀上做到精美絕倫。
十日后，第一把成品刀出爐。
刀刃寒光四射，刀身上的紋路宛如流水般自然流暢，連程平自己都忍不住驚嘆：“這簡直就像是藝術品。”
姜白芷捧著刀愛不釋手：“夫君，這太漂亮了！”
姜晚霜也點頭：“有了這些刀，我們的名聲一定會傳得更遠。”
程平笑了笑：“這只是開始。”
夜色如墨，風中帶著一絲寒意。
程平站在鐵匠鋪的后院，手中握著一柄剛剛完成的長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輕輕拂過刀身，感受著那流暢的紋路——這是他這幾天反復調整淬火與鍛造手法后的成果。
“夫君。”姜晚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披著一件薄衣，手里端著一碗熱湯，“別太累了，喝點東西暖暖身子。”
程平接過碗，輕聲道了聲謝，抿了一口，溫熱入喉，驅散了些許寒意。
“這批刀必須趕在月底之前交完。”他望著遠處的星空，語氣沉穩，“李掌柜那邊已經派人來催了兩次。”
姜晚霜點點頭：“我和白芷、青嵐已經在整理庫存和材料清單了，明天就能開始下一批的準備工作。”
程平微微一笑：“辛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