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振帶著何問蓮去赴魯漢民之約的同時。
古董研究室也到了快吃飯的時間。
看著胳膊肘下夾著一本日子文書去吃飯的馮石堅,同研究室的孫章遠等幾人忍不住的提醒道:“老馮,你莫不是忘了前幾年你是因為啥才挨的斗,關的棚了么?”
“前幾年是前幾年!”
“現在是現在!”
“這陣子政策啥變化你們沒看,報紙廣播啥的你們也沒聽么?”
馮石堅哼哼有聲的道:“這陣子報紙上廣播里那可都說了,小日子那邊的商業代表團過來,領導那都是高規格接待——知不知道這種變化說明了啥啊?”
說完這話,不等孫章遠等人回答。
馮石堅便已經自問自答道:“這說明現在風向變了,像我這種人現在馬上又要開始吃香了!”
雖說對于政策的變化沒有像馮石堅那么格外關注。
但小日子代表團過來洽談投資,建廠,上頭高規格接待這種傳遍了的事,孫章遠等人自然還是知道的。
也是因此,聽到這話的孫章遠幾人笑道:“小日子三角集團過來建廠的事我們是知道,不過我們這不是好心提醒你么?畢竟這政策的事誰也說不準!”
“你們說說不準,那是因為你們壓根不了解小日子這個民族有多優秀!”
說到此處,馮石堅一臉我可太了解小日子了的優越,開始對小日子的各種如數家珍。
比如小日子的機械全世界聞名。
比如小日子的汽車,電器,那做的比美利尖都要好之類。
“美利尖大家是知道的!”
“現在在汽車電器方面,小日子連美利尖都能吊著打——你們就說說小日子有多優秀吧!”
“就國內這條件!”
“要沒有像小日子這樣優秀的民族來帶我們一把,拉我們一把!”
“咱們怕就算是再發展八輩子,怕都不可能翻身!”
“現在人家肯過來建廠,投資,那就是大哥幫小弟,是看得起咱們!”
“所以我肯定現在這風向,肯定不會再變了!”
“畢竟這么千載難逢的機會,上頭的領導只要不是傻子,那就肯定會牢牢的抓住!
雖說小日子現在的發展有目共睹,但眼見馮石堅那一提起小日子就滔滔不絕,一口一個優秀,一口一個大哥幫小弟的模樣……
孫章遠等依舊是忍不住臉色不快,心說他們要真那么牛比,那當年為啥吃的蘑菇?
他們要真那么優秀。
當年能干得出那么些奸淫擄掠,殺人如麻的惡行來?
只不過孫章遠等的這些吐槽,馮石堅自然是聽不到的。
在滔滔不絕的歷數種種以證明小日子有多優秀的同時,馮石堅還不忘讓眾人要有機會,一定要盡快多多學習小日子文化,多多認識小日子人。
“畢竟國內要么壓根就發展不起來,可只要發展起來了……”
“那我敢肯定一定是因為小日子的關系!”
“咱們因為人家才發展起來的,到時候咱們能不給人家高人一等的待遇么?”
“要真那樣的話,到時候跟著小日子人混的,那可就是香饃饃!”
“不是的話,那可就慘咯!”
雖說知道馮石堅所說的有可能是事實,但聽到這話,孫章遠等依舊是忍不住的有些聽不下去了,齊齊怪笑道:“要真這樣的話,那也沒辦法……”
“畢竟我們家祖上又沒出過翻譯官皇協軍,可跟你老馮家祖上當年就跟著小日子混這種家學淵源沒法比啊!”
雖說一提到小日子,馮石堅就忍不住的得意忘形。
但孫章遠等這么明顯的挖苦話,馮石堅倒也還不至于就聽不出來。
不過聞言的馮石堅卻是一點都不著惱,反而是冷笑連連的道:“我這可真是看在同事一場,真心真意的為了你們好……”
“既然你們不愛聽,那就當我沒說!”
“就是將來眼瞅著我跟著小日子吃香的喝辣的,你們卻只能吃糠咽菜的時候!”
“你們可別怪我說早沒提醒過你們!”
話不投機半句多的孫章遠等人也懶得跟馮石堅多言,心說彼此彼此。
萬一將來你跟你們家祖上一樣,因為給小日子帶路吃了槍子兒,也別怪大家沒提醒過你就成!
耳聽眾人三句不離你們家祖上因為帶路吃了槍子兒這些,馮石堅惱火不已,心說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
再者說了,難不成你們以為是個人就有資格給小日子帶路吃槍子兒?
那得先精通日子文,日子話才行!
想著這些,想到即便當年自家老爺子因為帶路吃了槍子兒。
但現在日子人一回來就找到了自己,自己說不準就可能因此而平步青云,吃香喝辣,馮石堅便又得意不已,心說吃槍子兒咋啦?
你們家祖上想吃那還吃不上呢!
正想著這些,傳達室卻是小跑上來,表示有人找。
“沒看吃飯時間么?”
馮石堅聞言不滿的直哼哼,問傳達室到底什么人不長眼,居然遲不找早不找,偏偏這個時候來找。
“具體是誰不知道!”
“不過說話嘰里呱啦的,聽著像是日子人!”傳達室道。
一聽是日子人,馮石堅是一蹦三尺高,連顛帶跑的下樓。
“果然還得是太君找啊!”
“要不然就老馮你這身子骨,怕是被狗攆都很難再跑這么快了吧?”孫章遠等人見狀哈哈大笑。
“笑吧笑吧!”
“等老子哪天因為日子人飛黃騰達了,有你們哭的時候!”
馮石堅聞言心頭怒罵不已。
不過想到日子人還在等著,其也顧不上跟一群人計較,只是飛跑下樓。
只是到了門外,馮石堅卻是半點沒看見日子人的身影,倒是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大胡子。
認出這大胡子就是前兩天拿著假古董過來找自己自稱叫辛有中的人,馮石堅沒好氣的罵道:“還真以為是哪位日子友人呢,沒想到是你——你是不是吃錯要了啊,居然膽敢冒充日子友人!”
“這還不是因為馮專家你老躲著不見!”
“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么?”
辛有中賠笑的同時拉住馮石堅的胳膊道:“橫豎馮專家你不下來也都下來了,要不干脆還是借一步說話吧?”
馮石堅當然不愿意。
只是這一路飛跑下樓,直到現在都還沒喘過氣來。
馮石堅即便是不愿,也在辛有中的連拖帶拽之下被拖過了街角。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
眼見四下無人,馮石堅不賴煩的就要甩開辛有中的手,讓他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只是這話還沒說出口,辛有中從后就是一記手刀,直切馮石堅的后頸。
馮石堅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已經兩眼一翻就要栽倒,卻又被辛有中一把扶住,同時嘬嘴就是一個呼哨。
隨著呼哨聲響起,一輛黃皮吉普飛快開了過來,譚虎飛奔下車的同時一臉沒好氣道:“都說這車是借的,還得趕緊給人送回去,老王你搞什么,居然讓等這半天!”
“還不是這老東西磨磨唧唧的!”
“他老不出來我也沒法子啊!”
辛有中說著,一邊和譚虎趕緊將人塞進車里,然后呼嘯而去。
等馮石堅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荒郊野地了。
看到在前面不遠抽煙的辛有中,馮石堅破口大罵中就要掙扎起身,然后才發現自己早已被五花大綁。
而且除了他自己之外,旁邊還有兩個同樣被五花大綁的人。
看到這一幕,馮石堅頓時有些害怕,卻依舊色厲內荏的道:“姓辛的你這什么意思?我跟你說你趕緊放開我啊——要不然的,待會兒我可找大蓋帽告你去!”
“告我?”
“你覺得你還有這個機會嗎?”
辛有中冷笑一聲,然后揮手。
一將腦袋蒙的嚴嚴實實的壯漢便扛著一把大刀走了過來。
一腳將旁邊不遠一同樣被五花大綁的人踹翻在地,大聲道:“王老幺,美利尖那事,你是鐵了心的不肯幫忙是嗎?”
跪地之人聲色俱厲,斬釘截鐵的道:“我雖生在國內,但心在美利尖,想讓我配合你們坑害我的母國,你休想!”
“既然如此!”
“那你可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說話之間,手持大刀之人一刀劈下。
一血淋淋的頭顱隨之掉地亂滾,血噴如泉!
“你們,你們居然還敢殺人你們!”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
剩余幾被五花大綁之人見狀那是吱哇亂叫。
馮石堅沒叫。
倒不是他不想叫,實在是在看到頭顱落地的那一刻便直接已經被嚇暈了過去,同時褲襠里那是屎尿齊流。
“我去,這就暈了?”
“這特么也太不經嚇了!”
看到這一幕,那被斬斷頭顱之人嚷嚷著便要起身。
原來壓根就不是真被斬斷了什么頭顱。
完全就是借著角度變換一個低頭,然后將懷里早已準備好的假頭丟出去而已。
不過頭雖然是假的,但血卻是真的。
只不過并不是人血,而是提前預備的豬血。
拿著大刀蒙著腦袋扮演劊子手一角的譚虎一邊讓辛有中趕緊拿水將馮石堅潑醒,一邊讓那起身想要丟掉血包的家伙趕緊躺好,免得露餡。
“周圍水倒是有!”
“可這沒家伙事,我這哪兒拿東西提去?”
聽到譚虎的話,辛有中急的團團轉,卻半天沒找到裝水的東西。
正巧下腹鼓脹,一急之下,辛有中干脆解開褲帶,沖著馮石堅的腦袋便開始嘩啦。
“惡不惡心啊你?”
譚虎見狀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這一幕的效果卻是極好。
畢竟先有一刀砍掉腦袋在前,現在又直接提溜著家伙事對著自己腦袋方便,再加上那一臉的大胡子。
馮石堅是想不相信辛有中等一伙真的是殺人如麻都不行了,抱著辛有中的腿就開始嚎啕大哭,表示只要不殺他,那他什么都聽辛有中的。
“現在才知道什么都聽我的!”
“晚了!”
辛有中冷哼,表示之前好說歹說都不肯聽,擺明了就是個打骨髓里的漢奸崽兒。
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不殺不足以效國恩!
聽到身后剩余幾個雖然也大聲求饒,卻依舊還是被咔嚓一刀,然后腦袋亂滾……
馮石堅真的是都要瘋了,一邊苦苦哀求一邊道:“你們不是要找會古畫做舊,拼接老畫兒的人嗎?我這手頭就有認識的人——只要你們肯饒了我,我不但可以免費幫你們讓岡本先生——讓岡本小日子他們上套,還可以將這做古畫的人介紹給你們……”
“除了這,甚至連文物商店的鑒定書,我都可以幫你們搞!”
“求求你們就饒了我吧!”
“畢竟你們也知道我們家老太婆常年生病,我閨女也身體不好!”
“你們要殺了我,你們說說她們娘倆到時候該咋活啊……”
聽到此處,譚虎干咳一聲道:“辛爺,既然他手上有知道做古畫的人,而且還能幫咱們搞文物商店帶的那種鑒定書!”
“要這些真能辦成,那咱們這些假東西說不準都能當成真的賣!”
“要不就看在人家妻兒病女的份上——給個機會?”
“我倒是想給他機會!”
“可這家伙實在是出爾反爾!”
辛有中道:“他可是看見咱們手上有人命的,這要是放了他——回頭他要把咱們給點了該咋整?”
也不理會馮石堅賭咒發誓絕對不敢之類,譚虎抖落著大刀片子上的血花子嘎嘎有聲道:“點就點唄,畢竟現在我手上已經幾十條人命了,壓根就不在乎再多幾條,大不了到時候我上他家去,將他們一家大小全都給宰了……”
聽到這話,辛有中這才低頭看向馮石堅道:“聽到我兄弟的話了?”
“聽到了聽到了!”
馮石堅抖如篩糠道:“只要辛爺你肯放我一馬,我保證我絕對死心塌地,只求你們別殺我,別傷害我的家人……”
“放心!”
“我們雖然是跑江湖的!”
“但也是盜亦有道!”
辛有中拉起馮石堅道:“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們,我們不但不會傷害你的家人,便是連之前答應你的數,我們到時候也照樣一分不少!”
“但要是不配合……”
不等辛有中說下去,馮石堅又是磕頭如搗蒜,賭咒發誓。
“既然這樣,那戴上吧!”
將黑布頭套往馮石堅腦袋上一罩,譚虎便也撤下頭套,低聲吩咐幾句之后便開車送馮石堅回城。
“這什么味兒啊這?”
“怎么這么臭!”
看到馮石堅那渾身濕漉漉的模樣,傳達室是熏的直捏鼻子道:“馮專家你不是見日子友人去了么?怎么搞成這樣,就更掉茅坑里了似的?”
“什么踏馬日子友人!”
“那根本就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惡棍!”
想到剛剛地獄般的經歷,馮石堅是忍不住的想要嚎啕大哭,想讓傳達室趕緊幫忙叫大蓋帽。
只是一想到譚虎砍腦袋簡直就跟砍西瓜一樣,以及說過的只要自己敢點,那他就殺上門去,將自己一家大小全都給宰了給他陪葬之類的話。
馮石堅便連屁都不敢多放一個,只是跟傳達室招呼一聲說要有人找,就說自己家里出了點事,要回去一趟之后,便趕緊回家換衣服。
剛剛到家,家里的老太婆便趕緊過來炫耀,表示剛剛岡本的手下田村又來看過了,還送了小日子產的禮物。
然后才注意到馮石堅那一身的狼狽,忙問怎么回事。
“你別問了!”
馮石堅沒好氣的推開,一邊洗澡換衣服一邊道:“田村君過來,又是為了古董的事?”
“找你除了古董的事,還能是因為什么事?”
“說是經過多方打聽,岡本先生終于找到了一個大賣家,估計手里起碼都有幾十上百萬本子錢的古董,想請你務必到場!”
“還是只要事成,必有重謝!”
說到必有重謝四個字,老太婆是開心的直嘬牙花子。
表示要能讓她選的話,她寧可不要什么重謝,只要岡本那邊能送家里一臺小日子的彩電就好了。
只是這些話,馮石堅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因為他現在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只能按照辛有中譚虎等人的要求辦。
想到要經過自己的手,將那些完全不值錢的假貨全都賣給岡本等人。
按照辛有中承諾的好處,自己起碼能拿到三四萬本子錢。
再加上岡本答應的好處。
自己一把說不定就能撈個六七萬本子錢。
“本子錢雖然不如刀樂值錢!”
“但在黑市上,六七萬本子錢少說也能兌出兩三萬來!”
“我現在一個月六十塊錢的工資!”
“雖說不能和干部相比,但比普通工人那卻是已經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可即便這樣!”
“光靠工資想掙個兩三萬出來……”
“那起碼也得四五十年!”
“而且還得是不吃不喝!”
想著這些,馮石堅忽然嘿嘿一笑,心說岡本先生啊岡本先生……
雖說咱們兩家從上一代開始就是世交,雖說你自從過來開始對我們家就不薄,甚至還答應在將來政策合適的時候帶我去你們小日子。
但他們這實在是給的太多了!
所以我這,也就只能對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