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肖國柱看來，只要肖建國姜珊出手，收拾宋雪花一家子，那絕對是手拿把掐。
也是因此，雖說明知道一眾心里都在腹誹什么，但肖國柱卻是一點(diǎn)也不在乎。
甚至已經(jīng)都做好了宋雪花跪在自己面前求放過的準(zhǔn)備。
但讓肖國柱肖建國甚至姜珊都意外的是，雖說他們已經(jīng)擺明了車馬……
但這回宋云波黃麗麗別說是跟以前一樣一嚇唬就趕緊上門求饒，甚至連檢討似乎都沒有準(zhǔn)備的意思！
這種態(tài)度，便是混跡官場經(jīng)年，可謂見多識廣的肖建國姜珊在一時間都吃不準(zhǔn)兩口子現(xiàn)在玩的什么路數(shù)，開始暗暗派人去打聽口風(fēng)，看看兩口子這回到底在玩什么花樣。
因為不清楚宋雪花說的到底有沒有譜，因而一開始宋云波黃麗麗還對自己兩口子這次的態(tài)度為何會如此堅決的原因閉口不談。
但眼見問的人越來越多。
再加上知道只要楊振拿捏不住肖建國姜珊，自己兩口子怕是想不打包滾蛋都難。
因而最后兩口子也干脆放開了。
表示不是自己兩口子不想檢討。
實在是就肖建國姜珊兩口子，壓根就不配自己給他們檢討！
“雖說只是個片區(qū)主任！”
“但在咱們供銷社這一片，肖主任那可是一把手！”
“姜科長雖然算不上幾把手，但咱們供銷社這一片的財務(wù)進(jìn)出報銷，那都得過她的手！”
“要她不點(diǎn)頭，怕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別想從咱們供銷社這一片的賬上拿走一分錢！”
“現(xiàn)在就讓你們做個檢討！”
“你們居然說人家不配！”
“還要讓人家跪著求你們承包一個分銷社這事才算完？”
聽到宋云波黃麗麗兩口子的話，一眾看著兩口子的眼神，那簡直就跟看瘋子似的。
其實不光眾人，便是宋云波黃麗麗自己在說這話的時候，也都感覺自己是不是瘋了。
但現(xiàn)在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兩口子已經(jīng)騎虎難下，想認(rèn)慫都不行。
因而也只能是硬著頭皮頭鐵。
別的啥也不管，先將牛皮給吹爽了再說。
宋云波黃麗麗兩口子的牛是吹爽了。
可聽到二人言論的肖建國姜珊卻是氣歪了鼻子，心說居然敢說我們不配讓你們檢討，還要讓我們跪下來求你們承包分銷社是吧?
簡直是螞蟻打呵欠，口氣不小！
既然這樣，那我倒想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于是翌日一早，關(guān)于宋云波黃麗麗自己犯錯在先，卻不但不知道反思己過，反而還變本加厲，攻擊領(lǐng)導(dǎo)的通報，便在第一時間傳遍了整個轄區(qū)的分銷社。
“立即停薪停職！”
“公示三天！”
“三天之內(nèi)要是沒有人有異議，就立即開除！”
看到通報上的處罰決定，一眾看著宋云波黃麗麗兩口子那是搖頭嘆氣，勸兩人趕緊別頭鐵了，趁著現(xiàn)在處罰決定還沒生效看能不能去找找肖建國和姜珊。
運(yùn)氣好說不定還能保住飯碗。
要不然三天一過，到時候那可真就是沒有絲毫挽回的余地了！
聽到眾人的勸說，宋云波黃麗麗也有些心虛。
可就在兩口子想著要不然自己服個軟算了。
畢竟給人笑話，總好過真的丟了飯碗的時候，供銷社這邊卻是出事了。
好幾樣平時供銷社最緊俏的貨物，這次供應(yīng)居然全部斷貨！
要是早幾年斷貨，姜珊怕還不會多想。
畢竟早幾年物資匱乏，即便再如何保障供應(yīng)，那都難免有斷貨的可能。
但現(xiàn)在的情況可不一樣了。
要不是因為改開，經(jīng)濟(jì)日益活躍。
各種原本供不應(yīng)求的貨物，現(xiàn)在日漸都有了滯銷的情況。
一個不好供銷社別說是賺錢，怕都有虧錢的可能，上頭也不至于讓供銷社改制。
現(xiàn)在斷貨不說，而且斷的還都是最緊俏的貨物……
姜珊又豈有不懷疑其中有貓膩的可能？
再想到宋云波黃麗麗兩口子的異常，姜珊臉色難看，心說難不成這事能跟他們兩口子有關(guān)？
“他們兩口子要有這本事！”
“那他們怕也不至于混成這樣！”
“估計也就是采購站現(xiàn)在也在改制，導(dǎo)致的一時混亂！”
肖建國聞言哼哼有聲，表示姜珊不信可以給其它供銷片區(qū)打電話。
他保證不光是他們片區(qū)斷貨，其它的片區(qū)肯定也斷了！
姜珊聞言趕緊給其余片區(qū)幾個相熟的系統(tǒng)內(nèi)人員打電話確認(rèn)。
聽到對方說他們片區(qū)不但沒斷貨，而且比平時還有富余之后，姜珊終于坐不住了……
畢竟供銷社承包，他們可是有從中漁利的。
一旦這些最緊俏的貨物都被斷掉，那他們別說從供銷社的承包中漁利。
便是這供銷社能不能順利承包下去，那都是個問題！
想到一旦不能順利完成承包，拖了供銷社改制政策的后腿。
那自己二人怕就會給領(lǐng)導(dǎo)留下個能力不夠，中看不中用的印象……
光是想到這種可能，姜珊就六神無主。
肖建國倒是還算比較沉得住氣，表示即便上頭在配給的時候似乎有針對自己片區(qū)的嫌疑。
但那也未必真就是宋云波黃麗麗兩口子搞的鬼。
讓姜珊先別慌，他先想辦法打聽打聽，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
只要能打出聽到什么地方出了問題，走走關(guān)節(jié)，應(yīng)該不難解決。
經(jīng)過一番打聽，肖建國最終還是打聽到了消息，知道相關(guān)貨物的供給明明不緊張，所有片區(qū)都能供應(yīng)到而且還有富余，唯獨(dú)自己片區(qū)斷供這事的根子，是出在了采購站一個叫陳棟的人身上。
幾乎第一時間，肖建國姜珊兩口子便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登門拜訪。
“雖說現(xiàn)在采購站已經(jīng)完成了改制！”
“但到底還在保障系統(tǒng)之內(nèi)！”
“各種貨物的配給，那可都是組織商量決定的結(jié)果！”
“緊俏的貨物大家都想多要！”
“要大家都跟你們一樣一遇到什么事就送禮，走后門！”
“那我們這工作還要不要干了？”
看到肖建國姜珊兩口子上門，陳棟聲色俱厲，讓兩口子趕緊把東西拿走。
不然給人看見，那可就是貪贓枉法的證據(jù)。
那可是大錯誤，搞不好那是要掉腦袋的！
聽著陳棟的話，肖建國兩口子一臉狐疑，心說這話聽著怎么這么耳熟？
想半天，兩口子才意識到貌似這話之前自己二人似乎對宋云波黃麗麗說過！
“看來這事，還真跟這兩口子有關(guān)！”
想到這個結(jié)果，兩口子是欲哭無淚。
但為了前途，二人卻也不得不想派人找到宋云波黃麗麗兩口子，表示只要他們能給陳棟那邊打聲招呼……
不但關(guān)于讓二人檢討的通報，他們可以撤銷。
便是連分銷社承包的事，他們都能優(yōu)先考慮。
一開始還不確定這事是不是跟宋雪花所說的有關(guān)。
但現(xiàn)在肖建國姜珊都找上門來了，兩口子又不是傻子，又豈會不明白當(dāng)初宋雪花所說的，正真的在按照她所說的發(fā)展？
“本以為那楊振就是個普通的街道辦主任！”
“沒想到居然還真有這么大的能量！”
“也難怪雪花連肖國柱都看不上，卻偏偏就看上了他！”
想著這些，宋云波黃麗麗一邊暗自震驚于楊振的能量，一邊便開始拿腔捏調(diào)，哼哼有聲道：“我們兩口子在供銷社干了這么多年，又不是什么臨時工！”
“說要我們通報檢討就要我們通報檢討，說撤銷就撤銷……”
“你們真以為我們兩口子沒脾氣，能讓你們想咋欺負(fù)就咋欺負(fù)啊？”
“之前都是誤會！”
“咱們同事這么多年！”
“你們總不至于真得讓我們兩口子跪下來求你們才行吧？”
“更何況你們不看我們的面子，也總得看咱們供銷社上下幾百號人的面子不是？”
“同事這么多年，你們總不至于因為恨我們兩口子，就將這么多人的飯碗一起給砸了不是？”
肖建國姜珊一邊擠出一張哭兮兮的笑臉賠罪，一邊往周邊猛打眼色。
雖說心底對肖建國姜珊現(xiàn)在的遭遇幸災(zāi)樂禍，但到底事關(guān)自己的飯碗。
也是因此，看到肖建國姜珊的模樣，眾職工心底雖然笑破了肚皮，但在面上卻也不得不跟著二人給宋云波黃麗麗說好話，讓二人看在大家同事一場的份上，能得饒人處且饒人，放肖建國姜珊一馬。
“也就是看在大家伙兒的面子上！”
宋云波黃麗麗聞言哼哼。
但在肖建國姜珊聞言暗松口氣的時候，宋云波黃麗麗卻又是話鋒一轉(zhuǎn)，表示原諒他們是沒問題……
但肖國柱打宋雪花這事，兩口子必須得給他們一個說法。
“誰家的孩子，那都是爹娘老子身上掉下來的肉！”
“國柱被車給撞了一下，你們就心疼的不依不饒！”
“雪花給國柱打了，我們照樣心疼！”
“只要這事你們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那我們供銷社斷貨的事，我們可以打招呼！”
“可要不然……”
宋云波黃麗麗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只是鼻孔朝天的直哼哼。
意思非常明顯，那就是不但現(xiàn)在斷貨，往后還得繼續(xù)斷！
而且往后斷的還可能不光是現(xiàn)在這些……
這些事，肖國柱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還一心盼著宋雪花一家子被整到求著上門賠禮道歉。
想到一旦如此，宋雪花說不定就得任由自己為所欲為。
讓躺著她就不敢趴著，讓撅著她就不敢騎著的場面。
肖國柱簡直做夢都能笑醒。
下班回家，看到宋云波黃麗麗帶著宋雪花已經(jīng)坐在了自己家里。
強(qiáng)忍著不去幻想那些酣暢淋漓的場面，肖國柱看著三人鼻孔里直哼哼道：“求都求上門來了，居然還敢在我家坐著，簡直一點(diǎn)禮數(shù)都沒有——這難道就是你們家求人的態(tài)度嗎？”
宋雪花沒有說話，宋云波黃麗麗卻是冷笑連連。
“居然還敢冷笑？”
肖國柱見狀氣炸了，回頭便沖著肖國柱姜珊道：“爸，媽，人家什么態(tài)度你們可都看見了啊，這事你們要處理不好，到時候可別怪我不把自己當(dāng)你們兒子……”
聽到這話，原本還感覺有些下不去手的肖建國頓時就炸了。
心說從小到大老子言傳身教。
居然連最起碼的察言觀色都沒學(xué)會……
要不揍你，老子都感覺對不起自己！
啪啪挨了幾個大嘴巴的肖國柱還有點(diǎn)不明所以，回頭想向姜珊求救。
只可惜眼見肖國柱的表現(xiàn)，姜珊也是給氣壞了。
因而肖國柱不求救還好，一求救……
姜珊不但沒有幫忙，反倒在一邊跳著腳的讓肖建國使勁抽，表示就他這德行。
要不能在自家抽醒他，怕出去遲早都得給人打死！
想到肖國柱頂著一張被抽成了豬頭的臉哭兮兮的向自家賠禮道歉的模樣，宋云波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今兒這么痛快過，不住的暗示宋雪花，表示不管她最終能不能跟楊振搞對象。
都希望她能有時間將楊振帶回家一起吃頓飯。
畢竟如此一來，那自家和楊振的關(guān)系就算是穩(wěn)固下來了。
到時候誰再想欺負(fù)自家，那都得先掂量掂量看是不是能斗的過楊振。
黃麗麗雖然也痛快。
但相比男人，女人明顯更希望安穩(wěn)。
也是因此，對宋雪花最終能不能和楊振搞成對象這事，黃麗麗雖然不太在意。
但對楊振讓宋雪花辭職下海，搞什么審計這事，黃麗麗卻還是希望宋雪花能夠慎重一些。
畢竟在她看來，楊振現(xiàn)在能打一個給宋雪花開高工資，那是因為他還能賺到錢。
在賺錢的時候給開高工資。
可萬一楊振連自己都賺不到錢了，他又拿什么給宋雪花開高工資？
但在單位可就不一樣了。
雖然看起來掙的不多。
但只要國內(nèi)不垮臺，那這錢就能拿一輩子。
這些道理，宋雪花不是不懂。
但對于黃麗麗的建議，宋雪花卻是不屑一顧。
之所以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為了楊振，即便是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飛蛾撲火，她也能奮不顧身這點(diǎn)。
更多的是因為在楊振說出希望她能辭職下海幫他做審計的時候，已經(jīng)刻意跟她介紹過了他名下的那些產(chǎn)業(yè)。
看著楊振名下那些龐大的產(chǎn)業(yè)。
宋雪花又豈會擔(dān)心自己的工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