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楊振不是想借口從自己等身上謀取利益,宋志清瞬間放松,拿眼瞅著楊振道:“韓俊彥可是你們那邊的人,你想吃他碗里的肉,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嗎?”
要一般人聽到這話,怕以為宋志清這是在事不關己。
但楊振可不這么認為。
畢竟兩輩子的人生,再加上這兩年的官場歷練。
他豈會不明白宋志清這話雖有大家雖然利益共享,但到底是兩個集團。
即便你為了吃到韓俊彥碗里的肉而不在乎落個什么勾結外人的話柄,但我們可還不想落個人心不足,多吃多拿多占的名聲之類的意思。
但更多的,卻還是在待價而沽。
畢竟要真那么在乎名聲或者怕得罪另外一邊,宋志清肯定會直接拒絕,而絕對不會如現在一般,拿腔捏調。
也是因此,聽到這話,知道宋志清是在待價而沽,楊振便也不再賣關子,而是開門見山,表示只要宋志清愿意,自己可以把手里的那些沙場之類的生意讓給他們。
“雖說現在沙場一個月的盈利也不過就那么十幾二十萬,看起來似乎不多!”
“不過別忘了現在一個月只有十幾二十萬那是因為這城市的建設還沒徹底開始!”
“一旦徹底開始!”
“到時候城市建設所需的用沙量,即便是如今的千倍萬倍都不稀奇!”
“我說的這些是不是真的,相信宋先生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畢竟咱們這城市到底是如何規劃建設的這些我雖然接觸不到,但我相信宋先生你,一定能接觸的到!”
“現在城市周邊可用于取沙的河段,十處至少有八處都已經被我讓人承包下來了!”
說到此處,楊振微微一頓之后這才一臉要我把這沙場項目給你,你們能從里頭賺到多少錢就不用我說了的表情看向宋志清道:“這可是一個月輕輕松松就能賺個大幾百上千萬的買賣啊宋先生,你難道就不打算考慮考慮?”
“以前常聽許江河石金彪說你種種!”
“本以為你除了狠辣奸詐之外,也不過爾爾!”
“但沒想到你小子除了狠辣奸詐之外還如此膽大包天,居然連我們都敢騙!”
聽到楊振的話,宋志清不但沒有因為楊振所描繪的美妙前景而興奮,反倒一臉的痛恨的道:“砂石生意雖說的確暴利,雖說你可能也的確承包了不少可取沙的河段!”
“但河沙這種東西到底是挖一點就少一點,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挖光!”
“更別說像這種無本生意,最是容易招人覬覦!”
“一旦給人盯上,到時候挖沙賺的錢,怕都未必夠用來上下打點……”
“拿這么點雞肋般的好處,就想讓我們冒著破壞規矩的風險來幫你——你是不是真以為天底下就你一個聰明人,其他人都是傻子?”
眼見奸計被識破,楊振多少有點兒尷尬。
不過面上,楊振卻是半點沒有認錯的意思,脖子一梗冷哼道:“說那么多,宋先生你也不過就是看不上沙場的生意而已,用得著扯這種誰當誰傻的幌子么?”
“既然如此,那宋先生你不如直說你們到底想要什么!”
“畢竟大家都是聰明人,用不著賣關子,只要能答應的,我一定答應,如何?”
“這態度還算差不多!”
宋志清聞言臉色稍好,同時糾正楊振道:“我可沒說我們看不上沙場的生意,我只是說光是沙場的生意,那還不夠——除了沙場,我還要你手里的建材生意!”
“我手下最賺錢的生意,除了沙場之外也就是建材!”
“如果你們說看不上沙場要建材,我或許還能答應!”
“沒想到你居然兩樣都要!”
“全都給你們,那我還活不活了?”
楊振聞言跳腳,堅決拒絕,表示要么沙場要么建材,宋志清他們只能挑一樣。
兩樣都要,門都沒有!
“我們本來也不想要!”
“不過就是看在楊主任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本事!”
“所以想順手幫你個忙,交個朋友而已!”
“既然楊主任你不想讓我們幫忙,那我們也求之不得!”
“畢竟不到萬不得已,我們這邊也真是不想帶頭壞規矩!”
說完這話,宋志清便款款起身道:“要沒別的事的話,那我可就先走了啊,畢竟你點的這魚我是真吃不慣,所以我得換個地兒找東西吃去……”
你要真舍得走,你特么怕早就走了!
楊振聞言簡直牙根子都在癢癢,暗罵宋志清老狐貍。
只是現在有求于人,楊振即便再恨,卻也不得不順著宋志清的話題留人道:“我點的魚你吃不慣,那可以再點啊,畢竟豐澤園這么大的飯莊子,我就不信你還找不到你喜歡吃的東西……咱們這買賣也是一樣!”
“不滿意咱們可以繼續談嘛,畢竟都不是小孩子!”
“沒必要動不動就掀桌子走人——宋先生你說是吧?”
聽到這話,知道現在算是徹底將楊振給拿捏住了的宋志清笑了……
經過一陣激烈的糾纏,楊振最終還是沒有保住沙場或者是建材。
不過好在也不是沒有收獲。
那就是宋志清雖然如愿的同時將沙場和建材生意拿走,不過卻也給了楊振一個保證。
這個保證就是以后但凡楊振名下的萬大地產在四九城開工建設,無論是砂石建材,他們都會以成本價進行供應。
眼見除了這點之外,宋志清已經沒有任何讓步的可能,楊振便也不得不點頭答應。
“你也別苦瓜著臉了!”
“畢竟這砂石建材生意雖然利大,卻終究上不得臺面!”
“可房地產就不一樣了!”
“畢竟我可聽說現在那什么布斯富豪榜上頭,排名靠前的富豪那可都是搞房地產的!”
“所以別看你現在像是吃了虧!”
“但將來誰吃虧誰占便宜,那可還不好說呢——畢竟我們可是答應了要成本價向你提供建材砂石的!”
看著楊振那吃了大虧的表情,宋志清那是得意的哈哈大笑,許久之后才道:“雖說看在這些好處的份上,你這忙我們是幫了,但有件事我可得跟你說好,那就是我們只能負責幫你打掩護,你可別指望著我們會幫你出頭!”
“要到了這會兒我要還不知道你們只會打掩護,不可能幫我出頭,那我就是傻!”
氣哼哼的讓宋志清不用刻意提醒之后,楊振便壓低聲音開始對著宋志清附耳低語了起來……
“有些幾代,之所以家中明明已經沒有長輩當權,自己也一沒能力二沒品德,卻還能風生水起!”
“往往并非真是因為其家族有多大的影響,更多的還是因為家中的那些故舊長輩!”
“因為這些故舊大多都是長輩在戰場上用命結下來的交情!”
“所以對于戰友遺孤,即便有時候明知道其品行不端,他們也會拼命維護!”
“韓俊彥就是這種!”
“再加上韓俊彥還拿出了那么多的好處!”
“要是別的錯誤,即便是說破大天去,那些老前輩怕也不可能輕易松口!”
“但如果你說的這事是真的!”
“那這事就好辦了,畢竟有前兩年被打靶的那兩兄弟的前車之鑒在!
“即便是親爹怕都保不住他,就更別說是這些前輩故舊!”
聽完楊振的話,自感沙場建材生意已經快要到手的宋志清是滿臉喜色,不過卻也不忘向楊振確認這消息可不可靠。
畢竟如幾代胡作非為這種事,作為一方利益代言人的宋志清可沒少聽說。
之所以這么些年除了那兩兄弟之外,便幾乎再無別人鬧的滿城風雨。
其原因無非兩點,一是手段足夠隱秘,二是處理得當。
韓俊彥禍害了那么多姑娘,甚至人都死了幾個。
這么大的事遲不暴露早不暴露,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暴露。
他不得不懷疑其中有貓膩。
“要真是這個時候暴露,別說是你,怕便是我自己,那都得懷疑其中是不是有貓膩!”
楊振聞言點頭,表示這事壓根就不是現在才爆出來的,而是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只是自己為了等待時機,所以秘而不發。
聽到已經有一段時間。
再想到過去兩個月七八月的天氣,宋志清的臉色難看道:“過去兩個月那么熱的天,尸體不早就臭了么?到時候韓俊彥要抵死不認賬的話……”
不等宋志清說完,楊振便已經直接打斷道:“我自然有讓他想不認賬都不行的辦法,所以這事宋先生你就別擔心了!”
“我現在就想確認一點,那就是這沙場和建材生意,你們到底還想不想要!”
“如果想要,那你們就隨時準備好聽我的命令!”
“完事之后,韓俊彥碗里的肉我吃,沙場建材生意你們拿走!”
“要不想要的話你就給個痛快話,我也好找別人,如何?”
想到楊振要是說謊,真把那些老前輩惹毛了,第一個倒霉的怕就是他自己……
宋志清便也不再猶豫,讓楊振準備好之后,隨時通知。
到時候他們自然會全力配合!
“那可就這么說定了!”
楊振聞言點頭,然后才回頭叫王松過來道:“給譚虎打電話,讓他通知一下商姑娘的爸媽,就說咱們已經準備好為商姑娘報仇雪恨了!”
王松聞言點頭,自不必提。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在一座戒備森嚴的老宅之外,梁全正坐在車里不住的向著大門的方向張望,嘴里也是忍不住的嘀咕,心說這都兩個小時了,怎么韓少還沒出來。
難不成匡老現在也開始不念舊情,學會了人走茶涼那套了么?
正想之間,大門嘎吱一聲打開,韓俊彥一邊對著門內點頭哈腰,一邊從大門內退了出來。
就在梁全看到這一幕心下大定之際,卻見扭頭走向車門的韓俊彥已經是臉色鐵青!
注意到韓俊彥的臉色,梁全心頭咯噔一聲,不過卻并沒有立即詢問,而是開門讓韓俊彥上車。
直到車開出很遠,梁全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韓少,難道匡老這次真的不肯幫忙?”
“我有說人不肯幫忙了嗎?”
韓俊彥臉色鐵青的反問。
梁全趕緊賠笑,同時納悶道:“雖說那姓楊的奸詐狠毒,但匡老到底德高望重!”
“只要他肯幫忙開口,別說是那姓楊的,便是王益民那都得乖乖聽著!”
“現在他答應幫忙,相信韓少你這次化險為夷,應該不是問題!”
“可為什么看韓少你的臉色,卻一點也不高興呢?”
“人家這次不但要錢,要古董字畫,要宅子!”
“便是連咱們現在開的這車,那都已經被人家要走了!”
“我忙活了這么多年,結果到頭來全都替他匡家做了嫁衣!”
“別說是我,換成是你!”
“你能高興的起來嗎?”
說到最后,韓俊彥更是氣的破口大罵,心說姓匡的啊姓匡的,當年要不是我爹,你怕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結果你倒好。
遇到點事簡直都恨不得將老子骨頭縫里的油都給榨出來不說,對外還能撈個照顧戰友遺孤的美名……
如此對待救命恩人之后,你丫真就不怕遭報應啊你!
越說,韓俊彥就越是悲憤,最后甚至開始在小轎車里瘋狂亂砸,如同如此就能將匡志新給活活砸死泄憤一般。
對于韓俊彥的氣憤,梁全明顯毫不在意。
畢竟他之所以死心塌地的跟著韓俊彥,更多的還是因為臭味相投。
若非有韓俊彥的地位,僅憑他自己,怕早就在禍害了第一個姑娘的時候,就已經被抓起來打靶了。
也是因此,在韓俊彥因為被匡家借故敲詐而悲憤不已之時,梁全卻是滿心竊喜,竊喜于匡志新既然收了韓俊彥的好處,那就肯定會對韓俊彥進行死保。
只要韓俊彥不死,那他就還能跟其一起進行那些罪惡的勾當,滿足他心底那變態的欲望。
卻不知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楊振早已織起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
在這張天羅地網之下,別說是區區匡志新。
就算是大羅金仙親臨,他和韓俊彥,那都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