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因為已經死過一次,所以楊振本身并不太介意死人。
只是那如同鬣狗般活活啃噬的聲音,即便是楊振聽著也不可能太痛快。
也是因此,整個現場,楊振并沒有多呆,只是交代幾句之后,便直接離開。
等譚虎將一切處理完畢再回來匯報的時候,時間已經是第二天天色大亮了。
說到梁全的兩條胳膊幾乎被商父商母兩口子給啃成了白骨。
說到要不是自己等眼見梁全早已活活疼死攔著,兩口子怕真能將梁全身上的肉全都給啃下來之類,即便譚虎那也是忍不住的心有余悸,心說這兩口子平日里看著其實也挺老實。
但沒想到居然會狠到了到這個地步。
“畢竟是親閨女不但給人糟蹋了,還給人活活逼死!”
“血海深仇,那能不恨,不狠才怪!”
又問了幾句關于梁全尸體之類的處理情況,楊振這才道:“回頭記得讓人多注意點兩口子的情況,要家里缺點啥之類的,就讓人給送過去點!”
“畢竟恨歸恨狠歸狠,但這么個報仇法!”
“沒個一年半載的,這兩口子怕根本就緩不過來!”
譚虎剛走,宋雪花便開著桑塔納回來了。
以前在菜市場的時候,宋雪花還只是市面上稍微時髦點姑娘般的打扮,看著就像是個鄰家姑娘。
而現在的她卻早已挽起了長發,穿上了辛有中專門從漁村幫她帶回來的,職業女性慣穿的西裝套裙。
再配上那輛嶄新的桑塔拉,分明已經是一副楊振記憶中都市麗人的打扮。
再加上腿上那誘惑的黑絲……
即便無數次在心底告誡自己別禍害人姑娘。
但在看到宋雪兒的這幅裝扮的時候,楊振依舊忍不住的有些躁動。
不過他到底還是很好的掩飾了這種情緒,問宋雪花這桑塔納開著感覺怎么樣。
“好是好!”
“就是感覺太招搖了!”
“一上大街,簡直滿大街的人都盯著看……”
宋雪花有些開心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要不以后我還是騎自行車算了,畢竟我這一女的開這么好的車出去,實在感覺有些影響不好!”
“要你還在機關單位上頭那或許還能說影響不好!”
“可你現在是我振安集團的財務總監!”
“咱們私人公司,有什么影響好不好的?”
楊振聞言白眼,表示這桑塔納往后就是她的專屬配車,讓她放心大膽開之后,這才問關于那些從匡志新手上拿到的東西,過戶之類的完成情況。
“都已經過戶的差不多了!”
將地皮等等的權證交給楊振之后,宋雪花又拿出了拿出了一串鑰匙。
這鑰匙,自然就是韓俊彥家那大宅子的鑰匙。
只不過在經過過戶之后,現在這宅子也跟著楊振姓楊了。
“剛剛回來的時候路過,我專門去宅子里轉了一下!”
“那宅子,可比振哥你在老驢胡同那宅子可氣派多了!”
“不僅地段好,各種家什配套好!”
“最關鍵是宅子足夠大!”
“兩進的院子二十幾間屋帶著前后兩個花園!”
“光是一個前廳花園,怕都有振哥你老驢胡同那四合院大,即便是同時開四五輛小轎車進院子里停著怕都不會礙事!”
說著這些,宋雪花那是一臉艷慕。
不過同時,宋雪花也忍不住的替楊振擔心,表示楊振這一竹竿雖說的確是敲的夠狠。
但匡志新那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一把被敲了這么些的好東西,匡志新怕絕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
“他不善罷甘休最好!”
“畢竟要他就這么算了,我怕是還真不好怎么接茬的收拾他呢!”
楊振聞言冷笑數聲,然后才囑咐宋雪花,表示這宅子也歸到了自己名下這事,可千萬別給其他人知道。
“這么神秘……”
宋雪花聞言怪笑道:“難不成振哥你還想用這宅子瞞著媛媛小姐,到時候好金屋藏嬌不成?”
“我可不是那種喜歡在家紅旗不倒,在外還想彩旗飄飄的人!”
“雪花你這么說,簡直也太傷我的心了!”
板著臉教育幾句,讓宋雪花趕緊去處理稅務問題,說些現在陸東平都已經在通過關系對婦舒寶廠捐款助學一事大肆宣傳,為接下來解決原材料被卡脖子的事做鋪墊了。
要不能及時把稅務理清,以區內年度納稅第一的名號給王東林等更進一步施加壓力。
恐怕到時候婦舒寶廠想要順利解決原材料被卡脖子的事,說不定又得多上不少波折之類。
打發走宋雪花,楊振在第一時間拿起了電話,對著電話喂聲道:“給我接朝外大棚412號機!”
嘟嘟幾聲后,話筒里便傳來了勞倫斯那略帶口音的國語道:“哪位?”
“是我!”
“楊振!”
將宅子的地址告訴勞倫斯后,楊振道:“一個小時后到宅子等我,記得洗澡,還有換套職業套裝——對了,記得絲襪要穿白色的,我喜歡白色!”
聽到話筒里那幾乎命令的口吻,勞倫斯額角的血管突突直跳,當真是忍不住的都想破口大罵,心說我勞倫斯家族在美利尖雖然算不上是最頂尖的家族。
但兩百多年來,卻也從未遠離過權力中心!
作為勞倫斯家族當今第一順位的繼承人。
別說是在你們這一窮二白的國內,便是大陰家那幾個以老牌皇族自居的王子見了本小姐,那都得是千方百計的奉迎討好。
本小姐便是稍微對他們露個笑臉,他們怕都得樂的好幾天吃不下飯。
可你倒好,大白天的要本小姐隨叫隨到不說,居然還要本小姐洗澡換裝,還白絲襪……
你丫踏馬的以為你是誰?
你丫踏馬的又將本小姐當成了什么人?
應招的么?
只是憤怒歸憤怒。
但一想起那夜,想起楊振那恍如神靈般的強悍。
勞倫斯發現自己居然對于楊振的召喚,似乎忍不住的有些期待。
對于勞倫斯的這些心情,楊振自然是不知道的。
出門草草安排了一下工作,讓蒲清虎看到王松的時候,記得告訴王松自己有急事,可能明天回來。
要有什么工作安排,等自己明天回來之后再說之后,楊振轉身便想上車。
趙崇亮卻在這時小跑過來,跟著蒲清虎一起臊眉耷眼的道:“主任,你看許主任和石主任到現在都已經好幾天沒來上班了,你說萬一他們真就這么不回來了,那咱們街道主任的位子,上頭是會空降呢,還是從咱們街道里頭提拔?”
楊振聞言好笑道:“許江河石金彪即便不在了,這上頭不還有我呢么?”
“怎么我這都還在呢,你們居然就開始惦記上這主任的位子了?”
“主任你可千萬別誤會啊!”
聽到這話的蒲清虎趙崇亮二人全都嚇了一大跳,臉色發白的解釋道:“有主任你在,我們那兒敢想街道主任的事啊……”
“我們就是想著上頭要在街道里頭提拔的話,整個街道怕沒有誰比主任你更有資格當街道主任!”
“所以我們倆就想著要有可能的話,主任你能不能幫著我們更上頭說說!”
“畢竟要我們成了副主任,那不也能更好的配合主任你的工作嘛!”
其實不用二人解釋,楊振也知道他們說的肯定是副主任。
畢竟二人都不是傻子。
所以只要有自己在一天,他們都絕對不可能敢想騎到自己頭上去這事。
之所以開這玩笑,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楊振不知道匡志新是不是足夠給力。
如果匡志新足夠給力的話,那么別說是副主任,便是街道主任,楊振怕都真有把握讓蒲清虎趙崇亮二人看著挑!
“不但不反對幫忙提拔我們當副主任!”
“甚至還想讓我們自己挑著誰當主任?”
聽到這話的趙崇亮以為楊振是不是得到了什么要高升的消息,那是興奮的簡直比他自己都已經當上了街道主任都要來的高興。
倒是蒲清虎心眼比較多,聞言急道:“是不是姓匡的那老東西因為地皮之類的事在背后搞鬼,想逼著主任你辭職?”
“要是的話主任你就點個頭,回頭我想辦法弄死他!”
楊振聞言無語白眼,心說自己從進入街道的第一天開始,那打的都是撈一票走人。
現在自己所能撈到的,那已經遠遠超出了當初想要的預期。
按照原本計劃,怕早就該辭職下海。
只是因為王益民,他卻不得不一再堅持。
畢竟他很清楚有王益民嘴上雖從來沒有說過。
但在其的心里,其卻早已將自己當成了其的女婿,并已經做好了傾盡一切力量,也要扶植自己上位的打算。
雖說這其中除了有借自己之力實現他自己已經不可能實現的抱負之外,同時也有真覺得自己擁有卓越遠見。
如果自己能夠爬的夠高,絕對乃國內萬民之福的意思。
如果真按照其預期規劃的道路前進,其實也未必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本身能力雖然不夠。
但仗著經歷過的那些歷史,楊振相信自己最終能做到的,怕是比王益民所預期的都要更好上千倍萬倍。
大利于國與民,可謂輕而易舉。
但問題的在于如此下去,三天兩頭的屏蔽,四五不六的封禁,實在是沒有辦法。
所以聽從王益民的安排走仕途,有其的鼎力,再加上歷史的記憶,名垂青史之類便也只能不想。
所以他才刻意的將匡志新往死了得罪,意圖通過匡志新給王益民施加壓力。
畢竟王益民那么高的期許,他想輕易辭職下海,那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能。
“我冒著得罪一大票老同志和幾代的風險才創造出來的機會!”
“你要是把他給弄死了,那我不白忙活了啊?”楊振道。
之前就不明白以楊振的性格,怎么會干出不但死命敲匡志新竹竿不說,還刻意對其當眾羞辱這種事。
現在聽楊振這么一番解釋,蒲清虎總算明白了一切。
只是他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楊振為何這么想下海。
畢竟在他看來,楊振這兩年把街道治理的井井有條不說,還一手扶置出了如婦舒寶廠這么一家利稅大戶。
如此光鮮的政績,再加上有王益民的鼎力支持。
往后那怕是想不平步青云都難。
大好的前程說放棄就放棄,蒲清虎是想想都替楊振可惜。
蒲清虎的這些心思,楊振當然是心知肚明。
畢竟自古以來,國內都是以仕為尊。
商業發展的再好,在當官的面前那都低人一等。
要不然也就不會出現即便身家億萬,卻被一小科長給整的死去活來的情況發生。
不過這到底只是暫時的。
想到隨著開放的深入,隨著律法的完善,以及一些人的推波助瀾。
要不了多少年,商人的地位便會空前高漲。
時候自己不但不用因為身在仕途,一舉一動都被萬民放在顯微鏡下,壓根不敢有任何行差踏錯。
卻又因為商業上的足夠成功而不乏權柄。
一邊權柄在手,一邊又能盡享風花。
光是想想,楊振就美的不行。
不過這些,楊振當然不可能對蒲清虎解釋。
因為此刻的他的心情,早已飄到了剛剛到手的那幢老宅子里。
飄到了洗干凈了,換上了套裝白絲襪正等著自己的勞倫斯身上。
可就在楊振一邊心猿意馬,一邊將油門幾乎都要踩到底,簡直都恨不得立即就飛到宅子里的時候。
一輛車卻是忽然從斜刺里殺出,猛然擋在了楊振的車前。
“軍吉普都敢攔!”
“難不成是隊伍督察隊的?”
就在楊振見狀一肚子無語心說至不至于這么巧的時候,前車的車窗搖下,然后從中探出了一顆腦袋。
不是衛霖,還能是誰?
看到是衛霖,楊振長松口氣道:“還以為是誰,原來是衛叔——我這會兒有點急事,衛叔你沒什么大事的話,要不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煩還是故意跟我裝傻?”
衛霖聞言沒好氣的白眼道:“現在因為你的事領導都快要急瘋了,所以別說是急事,便是有天大的事,你也得先撂下跟我走!”
聽到這話,滿腦子包裙白絲襪的楊振無語凝噎。
但最終,卻也不得不駕車跟隨衛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