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在四九幾代之中,地位可謂超然。
之所以超然的原因,可不僅僅是因為老爺子當年功勛卓著。
更多的還是因為王益民不但眼光獨到,從龍有功。
本身能力,那也的確經得起考驗。
畢竟開放至今的成功,除了決策等等之外,王益民等在招商引資,政策協調等等方面所做的努力也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這點,別說是支持開放的。
便是那些對開放持最堅決反對態度的人,那都無法否認。
按說如此才干,再加上顯赫的出身。
即便不說重點培養,以期有朝一日看能不能出上幾個足以舉旗扛鼎的人物。
那起碼也該被列入基石名單,以做從龍拱衛之用。
但事實卻是除了在幾代之中有些超然的地位之外,王家卻從未被納入任何相關考察的范圍。
之所以如此的原因很簡單,無非還是因為相關人等覺得王益民強則強矣,卻到底只有王媛媛這么一個獨女,后繼無人!
即便培養,恐怕也無法達到左右制衡,并不至于失衡的效果。
否則的話,那么當下所謂四九有王,粵地有葉之說,怕就得換個說法,改成四九二王,粵有一葉方才妥當。
但即便如此,王益民在稍微年輕一輩中的影響力,卻壓根沒有人膽敢否認。
除了王媛媛。
反正在王媛媛眼里,王益民除了有些不茍言笑之外,似乎便和那些普通的父親們沒有任何兩樣。
完全不像是傳言中的那般。
直到此刻,王媛媛才明白為何那些叔伯但凡犯錯,在面對王益民的時候會那么噤若寒蟬了。
畢竟王益民此刻雖說一如往常般的在書房里坐著,甚至連臉色都很平常。
但渾身上下散發著的那種如同發怒的雄獅一般,雖暫時俯臥,卻隨時可能猛撲而出,然后將獵物都給撕個粉碎般的暴虐氣息。
便是隔著大半個別墅,王媛媛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也是因此,一看到楊振駕車跟在衛霖身后進了院子,王媛媛便飛奔而出,拉著楊振是千叮嚀萬囑咐,表示王益民現在正在氣頭上……
讓楊振進去只可千萬記得別跟王益民吵。
畢竟如此的話,說不定王益民罵幾句氣消了也就好了。
可要是針鋒相對吵起來的話,到時候怕就不好收場。
看著王媛媛一臉就當我求你了的擔心,楊振是差點沒忍住要答應。
好在最終他還是冷靜了下來。
畢竟他很清楚自己要真按照王媛媛說的,進去見到王益民之后認錯。
王益民氣消之后,必然會動用一切的力量替他周旋。
如此往后,他這輩子怕就得被生綁在仕途之上下不來了。
也是因此,雖然極其不忍讓王媛媛夾在自己和王益民之間左右為難,但楊振卻也只能堅持己見,安慰王媛媛道:“我知道王叔他現在很生氣,但我也知道他并非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所以我相信王叔他一定能聽我解釋的!”
王媛媛雖然單純,卻絕不是傻。
如政治有時候壓根就不問對錯,只看立場這種道理,她可比誰都明白。
也是因此,一聽楊振說待會兒想跟王益民講道理的時候,王媛媛便知道楊振壓根沒打算聽她的,而是另有打算,心里那是氣苦不已,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她很清楚楊振的性格。
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楊振或許還會讓著她。
但如果是他認定了的事,那怕是誰都改變不了,就更別說是她了。
也是因此,眼見楊振根本不為所動,王媛媛便也只能不斷的繞著書房的門打轉,不斷側耳傾聽著屋內的動靜。
打算但凡發現書房內的二人有失控的跡象,她便立即沖進去勸說。
畢竟光是吵那還好說。
可要是真打起來的話,她怕自己即便是再喜歡楊振,恐怕都不可能和楊振有任何可能了。
只可惜如這等規格的別墅,雖說看上去和一般別墅沒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但實際在各方面那都已經做到了可能達到的極致,包括隔音效果。
也是因此,隨著書房的房門關上。
即便是王媛媛都已經把耳朵貼在了房門上,那都聽不到任何聲音,因而最終也只能在走廊里急的團團轉,卻壓根沒有任何辦法。
不過明顯王媛媛如此著急,多少還是有點太過先入為主的將她自己和楊振的關系代入到了和王益民的關系當中,形成了長晚輩的格局所導致的。
而事實卻是無論王益民在心底如何認同了楊振這個女婿,但至少到目前為止,王益民還絕不至于在面對楊振的時候,就真將自己放在老丈人的位置上。
也是因此,雖說在看到楊振的時候,王益民心底的確有壓抑著怒火,但表面上卻相當克制,甚至在一開始連提都沒提匡志新的事情,反倒是顧左右而言它的問楊振知不知道現在的傳承,和舊時帝王家的傳承有什么區別。
楊振點頭,表示兩者之間從表面上看,或許的確完全不同。
畢竟舊時帝王家的傳承講究的是血脈,而現在卻在有意規避。
但從內核來講,兩者之間卻壓根沒有什么區別。
畢竟舊時之所以講究血脈傳承,所為也不過就是一個正統。
現在也是一樣。
只不過所維護的正統從曾經的血緣變成了如今的核心精神認同了而已。
王益民聞言點頭道:“既然你能明白兩者的傳承并沒有什么根本性的不同,那我想你也就應該明白如果僅僅是一個普通人,想要接過這傳承的可能性有多渺茫,對吧?”
楊振聞言再次點頭,表示別說是這個級別的傳承。
便是如廳,局的層次。
單純的普通人那怕都不是那么容易做到。
如此的原因,不僅僅是利益群體需要鞏固既得利益那么簡單。
更多的是因為那個塔尖,也需要很多既得利益群體來進行穩固。
如果任何一個人都能隨意進入,最終的結果便只能是結構不穩……
“既然這些你都知道!”
“那我想你就應該知道,雖說最終接過傳承的人已經不再局限于某家之人!”
“但在可預見的時間之內,但凡有可能接過傳承的人,都將注定只能在極小的范圍內產生,而不可能出現隨便什么人都有可能異軍突起的情況,對吧?”
確認這點,王益民這才語氣悠悠的道:“要僅僅是我王益民女婿的身份,你即便是再有天大的本事,怕也不可能有接近這個范圍的可能,更別說是進入!”
“但現在你卻真的很有機會!”
“我有機會?”
聽到這話的楊振是嚇了一大跳,心說為什么呀?
“因為你做對了兩件事!”
王益民豎起兩根指頭道:“一是你提出的武器換匯的辦法的確有用,二是你捐款助學,幫助貧寒學子的計劃,上頭有很多人對你交口稱贊!”
“覺得你的做法,不但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組織曾經的理想,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的體現出了開放先富帶動后富的理念!”
“為此,上頭甚至還有意更大規模的推動你的希望計劃,以期幫助到更多的人!”
雖然明知道上頭想將希望計劃做大,除了的確有心幫助一些貧寒但好學的學子之外,同時怕也不乏存了些利用這計劃培養新一代擁護之心的想法。
但對這點,楊振卻還是雙手贊成。
畢竟好事這事,那就是得論跡不論心。
只要真的有需要的人從中受益,即便初衷或許并不純粹,那也都是好事。
也是因此,相比希望計劃,楊振明顯更關心武器換匯的事情,巴巴的問王益民說武器換匯的辦法真的有用這事,到底說的是二踢腳還是飛機。
“是飛機!”
說了些因為傻大木已經給了好幾千萬刀樂的訂金,因而原本已經停產的飛機生產線,現在已經重啟了之類,王益民是忍不住的感慨,心說要不是因為這小子的提醒。
怕上頭即便是削尖了腦袋也想不到這世上居然還有一邊大把賺著別人的錢搞自己的研發,到頭來別人還得對著自己千恩萬謝這種好事。
聽到這個消息的楊振雖說也高興,卻明顯又有些欲求不滿,對著王益民那是旁敲側擊,表示不過幾千萬刀樂雖說不少……
但相比于國內外匯的匱乏程度來說,幾千萬卻也著實不多。
要真想賺錢,那最好還是得想想辦法倒騰二踢腳。
這事要搞成了,說不定一把就能撈他個幾十億刀樂。
“現在國內一年的外匯總額,也不過就幾個億的刀樂!”
“這一把幾十億……”
光是想想,王益民便忍不住的有些心猿意馬。
只是瞅著楊振那古怪的眼神,王益民立即意識到自己現在似乎已經被楊振給帶偏,沒好氣的一拍桌子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現在就想問你一件事,那就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干的那些破事,會讓你失去些什么!”
“如果你知道,那待會兒你就乖乖跟我走!”
“有我和曾老的面子在,到時候只要你跟那些老前輩真心實意的認個錯,這事說不定還有挽回的余地!”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楊振知道即便是自己再打馬虎眼,怕也打不下去。
于是干脆兩手一攤,十分光棍的表示自己之所以干出這事,那就是不想干了。
所以這個錯,自己不可能認!
聽到故意二字,王益民真是拳頭都硬了。
但想到上頭如今已經越來越多的注意到楊振的目光,王益民卻不得不強壓怒火,還想爭取一下。
畢竟如果成功。
以楊振現在的勢頭,他覺得自己已經不可能完成的心愿,說不定還真有在楊振身上實現的可能。
早已鐵了心的楊振,自然沒有任何妥協的可能。
不過看到王益民那攥緊的拳頭,楊振卻也不敢明著拒絕,只能斟詞酌句的表示自己不是不想聽從王益民的安排。
實在是他覺得自己如果下海,說不定比聽從王益民的安排更有用。
“你覺得,你以為?”
王益民聞言嗤笑,心說你現在的表現,或許的確體現出了些潛力……
但那也僅僅只是潛力而已!
要真就就此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那就太自以為是了!
畢竟在百年大計面前,你所體現出的那點潛力,根本就不值一提!
“叔你別急,先聽我說完?。 ?/p>
聽到王益民的話,楊振不置可否,只是賠笑解釋,表示他當然明白百年大計的宏偉,同時也肯定相信所預定的目標一定可以實現。
只是實現歸實現,但到底如何實現,卻還有爭議。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國內所想要實現的方式,還有缺陷。
缺陷?
聽到這話的王益民眉頭一挑,卻并沒有打斷的意思,而是讓楊振繼續說下去。
“我們的百年大計,太過于強調和字當頭!”
“我不是說和平不好!”
“我只是覺得太過強調和平,有時候會讓人覺得軟弱可欺!”
“如此一來,有時候很多原本應有的利益,就很難得到保障!”
說到此處,楊振微微一頓之后才道:“所以以我之見,我們可以強調和平崛起,但我們的手里卻絕對不能沒有刀!”
王益民聞言白眼,一臉還以為你又有什么高見,搞半天原來就這的表情道:“有劍不用和手中無劍根本不是同一回事的道理,還用不著你來教我!”
“所以在你說這話之前我勸你最好想想清楚咱們強調和平的原因不是不想一手拿刀,而是我們手里的刀壓根不夠用,而且國際環境,也不允許!”
“這就是我覺得我辭職下海比按照叔你安排的道路走更有用的原因所在!”
楊振聞言嘿嘿樂道:“咱們想要完成百年大計的關鍵無非三樣,面子里子和刀子!”
“面子和里子相信你們有一大群的候選,不差我一個!”
“現在就差一把愿意干臟活累活的刀子!”
“如果你們愿意!”
“我愿意來當那把刀子!”
說到此處,雖明明知道以王家的環境,壓根不存在被偷聽之類的可能,但楊振還是壓低了音量,說出了些自己為當好這把刀子所做的一些準備以及未來的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