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漁村的某豪宅之內,冉秀正在做早飯。
電話卻是忽然響起。
以為是公司打來的冉秀三步并做兩步一把接起沒好氣的道:“不都說了我們家炳強工作的晚,所以即便是有天大的事早上也別打電話,一切都等我到了公司之后再說么……”
卻在這時,電話里傳來略微尷尬的聲音道:“阿姨,是我,周志豪……”
聽到是趙炳強的手下,冉秀有些悲傷的道:“他這都才回來睡下不到兩個鐘頭,你說你這又打電話……”
“我也知道強哥他辛苦!”
“可沒辦法,實在是出大案子了!”
周志豪在電話里陪笑道:“我們小組所有的人都已經到了,就等著強哥了,所以麻煩阿姨幫忙給叫一下強哥!”
冉秀聞言還想抱怨幾句,趙炳強的聲音卻是已經從屋內傳來道:“媽,你告訴志豪就說我已經起來了,問他們在哪兒匯合,我二十分鐘內一定到!”
冉秀無語,只能轉告,同時看向出門的趙炳強道:“你說你現在這工作,掙錢沒幾個不說還又危險又累,一個月下來都睡不了幾回囫圇覺……”
“實在不行,要不你干脆別干了,回頭媽養你!”
“畢竟就你掙的那幾個錢!”
“即便是你將來當上了一哥,那怕一年都還沒我半個月掙的多,更別說現在!”
聞言的趙炳強一邊檢查槍械一邊出門道:“媽你應該知道我當差圖的可從來都不是錢,所以這事你就別勸我了,我現在又不是小孩子,直到自己在做什么!”
“當年你跟著道上的那些人一塊兒混,我這每天怕的要死!”
“本來以為你當了差,我這總算能消停點了!”
“結果我這居然比你當年跟著那些小混混混的時候還擔心!”
冉秀聞言抱怨,眼見趙炳強都已經出門才像是想起來什么般的叫道:“你這出門臉也不洗牙也不刷啊?”
“沒時間了!”
“我先去現場!”
“洗臉刷牙什么的,我待會兒看著辦吧!”
趙炳強聞言頭也不回,直接下樓便已經跳進汽車,然后直奔案發現場。
在某處山道上,一豪車被一泥頭車撞的稀巴爛。
豪車內的車主被卡在座駕之內,早已沒有了絲毫的聲息。
一群記著正在圍著汽車瘋狂拍照,遠遠看到趙炳強過來,幾個相熟的女記者立即便圍了上去,嘰嘰喳喳的想要讓趙炳強就案子發表一下看法。
“我這都剛剛到!”
“現場的情況還沒你們了解的多呢!”
“現在我能有什么看法?”
三言兩語將幾名記者打發走,趙炳強這才進入到現場看著周志豪沒好氣的道:“這不就是車禍么,我還以為什么大案子——咱們重案組,什么時候居然開始調查起車禍的案子了?”
周志豪聞言也不做聲,只是將趙炳強拉到一旁之后才道:“昨晚三個小時之內,我們漁村一共發生了四起車禍致死案,三起搶劫殺人案,兩起斗毆殺人案……”
“死者中有洋人,有日子人,有攪屎棍人,還有島上的人!”
“這些人彼此之間沒有交集,看起來似乎都毫不相關!”
“但我卻發現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說到此處,周志豪微微一頓之后才竭力壓低聲音道:“組長你想不想知道這些人到底都有什么樣的共同點?”
“他們有什么共同點我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要再跟我賣關子!”
“那怕是你很快就得跟他們有共同點了!”趙炳強道。
看著趙炳強那一臉跟老子賣關子,你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賴煩了的表情,周志豪趕緊陪笑,低聲道:“根據我的調查,他們這些人幾乎全部都是各地……”
“所以我懷疑這些事,是不是發起的鏟除行動!”
一聽到這些人的身份,趙炳強心里便有某種猜測。
不過聽到周志豪的話,趙炳強面上卻是半點不露聲色,同樣也是壓低聲音道:“你有確鑿的證據嗎?”
“如果沒有,我勸你最好別胡亂猜測!”
“畢竟你應該知道這種事非常非常敏感,特別是在這咱們漁村要不幾年就會回去的時候!”
“要不是有確鑿的證據,我當然不敢胡亂猜測!”
“畢竟這事到底有多敏感,即便強哥你不說,我都清楚!”
說著這話,周志豪繼續壓低聲音表示根據他的線報,本來已經聽說昨晚有一大批從國內過來的人要在漁村這邊上岸。
而且這波人大多都跟去年國內的事有關,身份非常敏感。
“根據我所知道的消息!”
“昨晚那些人已經都全部上船了!”
“但我這邊卻沒有接到任何這波人已經上了岸的消息不說!”
“咱們漁村這些原本準備要跟他們接應的人,現在卻已經全部死了!”
說著這話,周志豪又指指車內的尸體表示其就是其中一個道:“這么明顯的事實,強哥你說這算不算是鐵一般的證據?”
“證據,一般都是指物證,人證!”
“猜測,哪怕是再合理的猜測,可只要沒有物證人證進行支撐,那都不算是什么證據!”
趙炳強聞言一臉你也是老當差的,這點不用我再提醒你吧的表情壓低聲音道:“這事現在除了你之外,還有什么人知道?”
“我是除了你誰都沒說!”
“但這件事的線索這么顯眼!”
“我怕從中會產生些什么猜測的,恐怕是不在少數!”周志豪道。
“我明白了!”
“這件案子,你按照正常的車禍致死案調查!”
“千萬別瞎聯想!”
“更別向任何人透露你的那些聯想!”
“否則你可別怪我到時候把你調去看守水潭!”
趙炳強聞言低聲警告幾句,然后才走到一旁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道:“喂,是振哥嗎?”
“我是!”
聞言的楊振道:“怎么啦?”
“還怎么啦?”
“一晚上漁村死了幾個,還有一船原本應該在漁村上岸的人最終黑油上岸,你說怎么了?”
聞言的趙炳強一頓噼里啪啦,然后才無語的道:“這些人捅出了這么大的簍子,我知道以你的性格,除非他們不落你手上,但凡能落你手上你就肯定不可能給他們活路……”
“可你能不能在動手之前先通知我一聲,也好讓我有個準備啊?”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楊振聞言一臉無辜,然后才道:“你那邊什么情況?”
“雖然我將我這邊猜到的人給壓下去了!”
“但我根本無法保證到底還有多少人猜到了這個結果!”
“因為這事的敏感性,我們這邊的官面上即便猜到,那估計也會幫忙壓著,所以倒是不用太擔心!”
“現在我唯一擔心的,就是那些八卦媒體!”
說到黎胖子等但凡見到什么熱點,那簡直就跟蒼蠅見了血般的態度,趙炳強就是忍不住的直搖頭道:“別的或許我還能幫你想辦法,可真要是媒體炒了起來,那我真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雖然這事真的跟我沒什么關系!”
“并且我也不覺得這事跟國內能有什么關系!”
“但到底這種事一旦鬧大,那就真成了黃泥巴糊褲襠,不是屎那怕也是屎……”
“所以你放心吧!”
“這事我這邊會幫你想想辦法的!”
說完這話,楊振也懶得搭理趙炳強跳著腳的說些到底是誰在幫誰,你最好給我說清楚之類的話,便已經掛斷了電話。
然后又撥通了黃俊的電話道:“雖然你們的手腳還算干凈,但天底下到底沒有什么不透風的墻!”
“你還記得前陣你說你們拍到了德華被人用槍頂著腦門子強迫去拍電影的事嗎?”
“馬上讓你們手下掌握的那些八卦周刊媒體,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消息給我散播出去!”
“要快,知道嗎?”
“明白!”
聽說楊振這次打電話過來,那是專程為了幫自己等人辦事不利擦屁股,黃俊哪兒敢有半點怠慢,在第一時間便已經找出了當初被楊振壓下的照片,然后交給印刷廠開始印刷。
九點多鐘。
漁村開始了早高峰。
公交車上,地鐵內,甚至是出租車里,全都在傳著各種關于昨夜漁村一夜之間死了人的事,那是說什么的都有。
甚至已經都開始有不少人將此事跟國內關聯了起來。
卻在這時,一批批最新的報紙雜志,被擺放在了地鐵口,或者是公交站臺旁,并且還是不要錢免費贈送。
看到德華被人用槍頂著腦門的照片,看到標題上那德華被以性命要挾拍電影的驚悚標題,不過短短半個小時,漁村幾乎所有的話題,便全都被吸引到了這事上來。
有的在關心德華有沒有什么危險,有的則在義憤填膺的聲討某些家伙的膽子實在是太大,居然敢對德華這樣的大明星做出這么危險的舉動之類……
至于昨夜死的那些人,還有那些猜測。
似乎都因為這短短的半個小時而被風吹散,如同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到了晚上,翻遍漁村電視臺的節目,發現所有電視臺的節目要么就是一片歲月靜好,要么就是鋪天蓋地關于德華的報道……
至于他所關心的那些案子,幾乎沒有任何人提及的場面,趙炳強那是忍不住的感慨,心說這在自己看來簡直就如天大般的事情,居然就被折磨輕輕松松的給壓了下來。
看來這楊振,怕是比自己預想中的都要可怕的多!
不過想到當年要不是因為楊振,自己現在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快要給爛沒了的事。
想到楊振雖說可怕,但他終究有著自己的底線。
只要不是那種拼了命的要跟國內為敵的人,即便是冒犯到他,他怕也都不會如何關注的事,趙炳強便又釋然。
畢竟這些年在漁村,對于那種但凡說到洋人就千好萬好,可一旦說到國內那就是一無是處的家伙們到底都是一群什么貨色,他可比一般人要清楚的多。
也是因此,相比于這種家伙,他覺得這世界有時候怕還真是不能少了如楊振這種惡人。
畢竟要沒有這種惡人,他怕這世道最后真會淪為那些顛倒黑白的家伙們的天下。
那種結果,可絕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對于趙炳強的這些感慨,楊振當然是不知道的。
即便知道,他也不會關心。
畢竟對于現在的他來說,他早就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棋盤上的棋子,而是已經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棋手。
棋手,又豈會真的在意棋子的想法?
這種態度,一如國外的那些家伙因為漁村那群以千奇百怪的方式死掉的家伙,幾乎都已經知道那船人現在可能都遭遇了,卻沒有任何人會因為這些事而真正的站出來發聲一樣。
畢竟都是一群已經被用完的棋子。
已經沒有什么利用價。
誰又會因為他們而真的去得罪國內這個至少在表面上還算是盟友的友軍呢——特別是在老蘇家現在還剩下最后一口氣。
大家都還希望著國內能跟他們一起加把勁,然后爭取盡快將老蘇給送上西天的關鍵時刻!
這些心情,楊振當然明白。
而這也是他膽敢在這個時候讓人悍然下手,將那群在國內禍害完了,還打算跑出去繼續幫著惡心國內的家伙們給一網打盡的根本原因。
總之一句話就是在得道譚龍反饋過來的消息,知道未來在網上成天跳著叫著各種往國內潑漲水的家伙們現在有不少已經見了閻王之后,楊振那是心情大好……
卻在這時,章邵忠卻是又跑了過來,坐在楊振的辦公室里一把鼻涕一把淚。
雖說知道這就是個戲精。
不過想到其曾經的赫赫威名,楊振卻也不得不耐著性子安慰,表示自己這達利安造船廠自己也給他辦了,這幾年的軍艦那也幫忙造了不少。
要不然頭兩年在海上收拾猴子海上隊伍怕也不至于那么輕松。
因為自己的振東遠洋每次來往,那不僅都會為各島礁上駐防的隊伍運輸蔬菜等等的補給,還會幫忙運輸砂石水泥過去。
現在那些島礁上的生存環境比之以往那可真是好了不少。
不僅吃喝不愁,便是連住處那都已經不用再住吊腳樓鐵皮房,大多都可以住上小樓房了。
不明白章邵忠這會兒過來哭又是想跟自己演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