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四五十萬刀樂對于現在的楊振來說,那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但到底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按照現在資助一個貧困學生,一千塊就能將書學費吃喝全包讓學生念上一年的書還有不少的富余來算。
四五十萬,那都可以足足資助四五千名貧困學生。
現在國內那么些花錢的地方,楊振即便是再有錢,那也還沒到足夠將這么大的一筆錢丟水里卻連眉頭都不帶皺的程度。
之所以愿意毫不猶豫的決定借錢。
那還是因為他在第一眼就已經認出了那個叫曹的王的矮胖男人到底是誰。
雖說其的身上,也有著不少被人非議的地方。
比如其向國內的慈善事業雖說捐款一百多個億,但很多人都覺得他就是為了避稅。
就比如其的富耀玻璃雖說名滿天下,但工廠工人們的工資待遇卻并不算太高,被人說是血汗工廠,是996。
但不管怎么說,其富耀工廠所制造出來的玻璃,那的確也算得上是國產工業的一張名片這點,那卻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也是因此,即便是在這個世界的曹的王最終失敗了,楊振也依舊愿意借錢給他。
對于這些,曹的王明顯是不知道的。
曹的王是個苦出身的。
小時候是個放牛娃,十幾歲輟學之后販水果拉板車,好不容易才攢下點身家承包了個鄉里的玻璃作坊。
從承包了作坊之后,家里的日子水漲船高不說。
在縣里頭也逐漸開始有了點地位。
參加活動那都能坐臺上,領導都會主動打招呼。
原本以為是徹底翻身了……
沒想到就因為自己想要搞這汽車玻璃,抵押了好好的工廠不說,還私下借了不少的高利貸。
反正一想到自己這次要不能把老蘇家這汽車玻璃廠的設備和工藝帶回去,到時候自家的日子那怕就真只有辛辛苦苦幾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不說,那些欠債怕幾輩子都還不清的事。
曹的王那真是都恨不得直接從這樓上跳下去,來個一了百了。
卻在此時,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雖然不認識古永通,不過記得古永通剛剛可是連張璐那都得笑臉相陪的人物。
也是因此,在認出古永通的瞬間,曹的王那是激動的連渾身都在忍不住的哆嗦,顫聲道:“這是張總他讓你來找我的么?”
“張總可沒功夫搭理你!”
“是我們老板要見你!”
古永通笑笑,讓曹的王別廢話,趕緊跟他走。
聽到不是張璐找自己,曹的王那心情幾乎是瞬間便又從山巔跌落進了谷底。
不過想到古永通所說的老板楊振器宇不凡,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曹的王依舊是不敢怠慢,聞言趕緊跟上。
見到楊振之后那也是不跌聲的點頭哈腰,問楊振有什么吩咐。
“這不是聽張總說你是開玻璃廠的!”
“想要來這邊引進老蘇家的生產線和技術,但錢不夠么?”
楊振擺手示意曹的王用不著客氣,坐下說話之后問曹的王差多少錢。
“估計要五十萬刀!”
“不過我要再想想辦法,估計再有四十萬刀,也應該能夠拿下!”
聽出楊振的意思,曹的王激動的道:“我是真實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信貸部這邊幫忙,可惜信貸部這邊根本沒有機會……”
然后曹的王便愣住了。
畢竟他原本還想說楊振只要愿意幫忙,那么無論他有什么要求。
是要股份,是要控股,那都隨便提。
只要他能夠答應的,絕對沒有二話之類。
誰知道這些話他根本就沒有機會說出口,便見楊振已經開始從箱子里一摞接一摞的往外拿錢。
看著擺在面前的那花花綠綠的幾十沓刀樂,曹的王有些懵逼的指指錢到:“楊總你這什么意思?”
“你不是說你想要拿下老蘇家的生產線和工藝技術還差五十萬刀樂么?”
楊振聞言指指桌子上的錢道:“這里正好五十萬——你要不信的話你可以數數!”
“不不不!”
“楊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曹的王聞言將兩手擺的跟風車一樣道:“我的意思是這么大一筆錢,楊總你真就這么直接給我,咱們不走走什么手續之類的?”
“我借錢給人!”
“一般都是看他的為人,已經他到底借錢干啥用!”
“你人我信得過,你想干的事,那是造汽車玻璃……”
“而汽車玻璃,又恰恰是國內目前的短板!”
“你愿意做,也算是幫國內補齊了短板!”
“既然我借錢給人的兩項要求,你全都符合!”
“那還需要什么手續?”
楊振聞言哈哈大笑,拍拍曹的王的肩膀道:“現在想乘著老蘇家快不行了得機會到老蘇家來撈油水的人可不光是咱們國內的,還有大棒家,二棒家,三哥家的人!”
“造玻璃雖說是冷門了些,卻也說不定有大棒家二棒家或者三哥家的人看上!”
“所以你就別廢話了,趕緊拿著錢去把生產線和技術之類的,能拿的全都給拿下!”
“至于別的,等一切都敲定了再說!”
“可問題的關鍵是我現在連楊老板你到底叫啥名都不知道啊!”
曹的王聞言直跺腳道:“這么多錢,好歹楊老板你也給我留一聯系方式,不然你說到時候我周轉過來了想還你錢,我怎么聯系你啊?”
“找不到我,難道你還找不到張總么?”
“到時候你直接把錢給張璐就行!”
楊振聞言笑笑,然后才道:“對了,都忘了問你設備搞定之后,往國內運輸之類的都安排好了嗎?要沒沒安排好,到時候你給張總打電話,讓他幫你安排,就說是我說的!”
“我明白了!”
“楊總你的大恩大德,我曹的王記下了!”
“多余的話我現在也不說了!”
“回頭楊老板你等著看!”
“等我把富耀玻璃發展起來!”
說著這話,曹的王狠狠地給楊振鞠了幾個躬,然后才帶著錢快步而去。
“這么多錢,連個條都不用人打!”
“估計現在全世界怕也都只有小振你能有這魄力了!”
看到曹的王離開,在屋內目睹了一切的張璐出來,一邊咋舌一邊表示他已經打過電話,老蘇家電子計算機技術研究所的門路,他已經走通了。
楊振要去的話,隨時都可以。
問楊振到底打算具體什么時間,他好安排。
“還能什么具體時間!”
“這種事,當然是越快越好!”
聞言的楊振那是毫不猶豫,表示擇日子不如撞日子,今晚就去!
“今晚?”
聽到這話的張璐嚇了一跳,表示楊振這一路過來又是火車又是飛機的足足折騰了好幾天,怎么也該歇歇再說,用不著這么急。
“咱們要現在要不急!”
“等將來這墻角給別人挖了!”
“咱們到時候怕就算是想急,那都已經沒有什么用了!”
知道現在怕不僅是大漂亮家的太陽微處理公司,便是連英特爾等那都在想方設法的瓦老蘇家電子計算機技術研究所的墻角的楊振聞言哼哼。
讓張璐用不著廢話,按照他的命令去安排便是!
在楊振和張璐說著這些的時候,老蘇家的電子計算機技術研究所開始下班。
不過下班的第一時間,計算機技術研究所的員工們卻并沒有直接下班,而是紛紛涌向了巴貝揚的辦公室,詢問工資到底還得拖多久才發。
“我也不知道啊!”
“剛剛我才打電話催過,可上頭只是說過幾天……”
說著這些,巴貝揚一臉無奈的攤手,表示上頭這么說,我能有什么辦法的表情。
“巴貝揚先生你是所長!”
“你要是都沒辦法,那我們該怎么辦?”
“幾個月都沒發工資了!”
“家里都已經揭不開鍋了!”
說著這話,研究所的職工們那是義憤填膺,沖著巴貝揚咆哮道:“難不成巴貝揚先生你也想讓我們跟那些普通人一樣,讓我們的妻女為了幾個臭錢便占到大街上任由那些西邊人如同貨物般的挑選嗎?”
因為要做最后一項測驗,彭斯科夫斯基下班的時間比一般的職工稍晚一些。
下班之后,他原本也想到巴貝揚的辦公室問問工資的事情。
可還不等他到辦公室,遠遠便聽到職工們氣憤的各種叫喊甚至是哭鬧。
聽到這些聲音,彭斯科夫斯基在雪地里站了一會兒,然后便開始準備轉身往回走。
卻在這時,幾名同樣后趕來的職工看到了彭斯科夫斯基,有些納悶的叫道:“不是說好今天都去找巴貝揚先生,一定要讓他就工資的事情給大家一個說法么?”
“彭斯科夫斯基先生你怎么走了?”
“難道你不想要工資了么?”
“工資我當然想要!”
“畢竟不光你們,我們家也都快揭不開鍋了!”
“可我就算跟著你們一起去逼迫巴貝揚先生又能解決什么問題?”
“畢竟巴貝揚先生的工資,那可都同樣沒法!”
“可他都還在堅持工作!”
心里想著這些,但這些話彭斯科夫斯基到底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口,只是默默回家。
看到回來的彭斯科夫斯基空著兩手回來,夫人氣憤道:“不都說了家里已經快沒錢吃飯了么?你怎么還空著兩手回來……”
“上頭沒有發經費下來,我能有什么辦法?”彭斯科夫斯基攤手道。
“沒辦法,那就鬧啊!”
“跟你們單位的那些職工一樣!”夫人道。
“要能鬧,我怕也早就鬧了!”
“可是我不能!”
“畢竟巴貝揚先生不僅是我的導師!”
“更是列寧徽章的獲得者!”
“他的工資也沒發,他都還一直堅持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彭斯科夫斯基道:“現在正是我們老蘇家最困難的時期,別人可以不理解,但我一定得理解——所以還希望夫人你能和我一樣,多堅持堅持!”
“只要堅持過這一陣!”
“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會好起來,你確定嗎?”
夫人聞言冷笑,說起某某曾經老蘇家榮耀的企業,現在被人仨瓜倆棗就已經就被某幾代化為了自己的私產。
說到某某工廠原本經營的好好的,一些人卻故意從中作梗,包裝成長年虧損的模樣,其目的也是為了將這些優質資產化為私產之類。
“現在到處都在傳上頭已經下定決心要跟著西邊走!”
“現在大家都在想方設法的為自己撈好處!”
“以圖在跟著西方以后還能過上好日子!”
說到最后,夫人哀嚎著沖著彭斯科夫斯基嘶吼道:“你心目中那個榮耀的老蘇,已經徹底的不存在了,你難道真的就一點都看不到嗎?”
“我知道現在非常困難!”
“可即便是再困難,那也能有當年的斯大林格勒困難嗎?”
“斯大林格勒我們都熬過來了!”
“你知道是因為什么嗎?”
“那是因為即便是再困難,即便是有再多的蛀蟲!”
“但我們老蘇家卻依舊還有很多人在默默的堅守!”
“比如我的導師巴貝揚先生!”
“比如我!”
說著這些,彭斯科夫斯基的咆哮聲在風雪中傳出去很遠,很遠。
夜。
老蘇家電子計算機研究所高級工程師們的住宅區。
因為這些工程師都是國寶級的人物,因而原本如這等住宅區,那都是有武裝警衛嚴密保護的,普通人在沒有帶領的情況下別說是進入,便是想要靠近都難。
不過現在卻不同了。
整個住宅區幾乎都看不到警衛,唯獨入口的門崗亭內還有著幾個警衛坐在門崗內縮著脖子昏昏欲睡。
一輛汽車悄無聲息的馳了過來,張璐從車上下來,敲了敲門崗的窗戶。
在遞出兩瓶烈酒兩條煙以及兩塊臘肉之后,便已經順利的進入到了住宅區內。
房間內,巴貝楊正在書桌之前各種演算。
聽到敲門聲,思路被打斷的巴貝揚情不自禁的皺起了眉頭。
不過想到老蘇家現在的狀況,想到這會兒敲門可能是某個職工家里實在太過困難過來想要尋求自己的幫助……
巴貝揚到底還是起身開門。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張特別不想見到的東方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