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彭斯科夫斯基再次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快近傍晚。
緩了足足好一會兒,彭斯科夫斯基才回想起到底都發生了些什么。
想起自己在暈倒前的最后一刻周邊那些震耳欲聾的賣蘇賊,打死他之類的聲音,彭斯科夫斯基趕緊扭頭看向身邊的女人道:“巴貝揚導師,他沒事吧?”
“這個時候了還導師!”
“人家在家里吃著熏肉腸,喝著五六百刀一瓶的伏特加的時候,可從來都沒有想起過你這個學生!”
聽到彭斯科夫斯基的話,女人那是忍不住的都想要破口大罵。
不過想到彭斯科夫斯基對巴貝揚的感情,女人最終還是忍住了怒氣,表示巴貝揚沒死。
不過卻也因為受了重傷,被送進了醫院。
現在已經交由克格勃接手,正在調查他通敵賣蘇的事情。
聽到巴貝揚沒死,彭斯科夫斯基長松口氣的同時心如刀絞的道:“我知道現在的情況,不知道多少人都在出賣老蘇的利益,然后為自己爭取個人利益……”
“可我真是沒想到他居然也會這樣!”
“你不是想不到!”
“你只是太愛老蘇了!”
“其實我跟你也一樣!”
“只是我們所愛的那個老蘇早就已經死了,并且再也沒有機會回來!”
聞言的女人一臉近幾年來少少有的溫柔安慰著彭斯科夫斯基,然后才話鋒一轉道:“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夠趕緊清醒一點,乘著現在還有機會,能夠趕緊想辦法為咱們自己想想……”
“畢竟咱們還有女兒!”
“相信你也不想一直挨到咱們心目中的那個老蘇徹底宣布垮臺的那天,然后讓咱們家的閨女為了能讓咱們有上一口飯吃,就跟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兒一樣站上街頭,任由那些男人如同牲口般的挑選吧?”
想到那種可能,彭斯科夫斯基一臉痛苦的道:“我現在才知道醒悟,是不是晚了點?”
“畢竟咱們單位那些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怕早就給巴貝揚給在背地里偷偷的給折騰光了!”
“你們單位最有價值的東西,從來都不是那些明面上的設備或者是經費!”
“而是你們自己!”
“所以只要你能醒悟,無論是什么時候都不算太晚!”
說著這話,夫人壓低了聲音表示她之所以這么說,那是因為在巴貝揚被抓走之后,今兒下午就有國內的人聯系來他們研究院的人,開出了各種優厚至極的待遇,希望他們能夠加入。
“那些國內人也來過咱們家!”
“不過因為你當時還沒醒!”
“再加上怕你不同意,所以我沒敢答應,只是說等你醒了之后跟你商量!”
“所以他們現在在聯系你們單位的其他人!”
說到此處,夫人壓低聲音道:“雖然具體的情況現在我還不是太清楚,不過聽說你們單位現在至少也有超過四十個跟他們達成了協議!”
“咱們研究院的高級工程師總共也不過就六七十個人!”
“居然就已經有超過了四十個跟他們達成了協議……”
聞言的彭斯科夫斯基那是一臉的震驚,簡直都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對于西邊的繁華,即便大家在明面上從來不說,但在私底下,大家那都非常向往西方……
要真是和西方的人達成協議,他是一點都不會奇怪。
但國內就不一樣了。
畢竟對于國內,大家因為恩怨的緣故多少有些敵意是一方面。
最重要是國內這幾年雖說是有一些發展,但在他看來那程度最多也就是比老蘇家目前的狀況稍好些而已,跟西邊那是絕對沒法比。
所以他不明白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人答應國內方面的拉攏。
“還能是因為什么!”
“當然是因為國內的那些人開出的條件,實在是太優厚了!”
聞言的夫人一臉的不以為然,掰著指頭就開始給彭斯科夫斯基算,表示西邊的人這幾年雖說也來拉攏過他們,開出的條件聽著也是豐厚無比。
什么優美的環境,什么優厚的待遇,什么身份。
但到底都是畫餅,最終承諾的那些人家給不給兌現,那真是誰都不知道。
但國內的這幫人可就不一樣了。
除了同樣的畫餅,像是什么高官厚祿,社會地位,將來為他們效力滿多少年如果想去西邊,他們會全力安排之類外。
人家還有實際的好處。
只要同意合作。
人家除了愿意將一家人愿意跟著他們去國內的,他們都愿意全部帶過去他們國內之外,同時還給錢。
并且還是不僅在現在的老蘇家,便是在全世界都吃香好使的刀樂!
“一級工程師一萬刀樂!”
“二級工程師兩萬刀樂!”
“三級工程師三萬刀樂,以此類推!”
“要是能帶著設備過去的話,他們還能額外加錢!”
夫人道:“人家說了,他們的飛機現在就在機場那邊等著,只要咱們的人愿意去,該多少錢,上飛機人家就給!”
聽著這話,想到自己在研究院的級別跟巴貝揚一樣是最高的五級工程師。
要真能按照夫人所說的發錢,那自己一下就能拿十萬刀樂……
換算成老蘇家的錢,即便是在老蘇家的錢還沒貶值的時候,那都頂得上他在研究院干上足足二十年不吃不喝的收入,更別說是現在。
即便是彭斯科夫斯基那都是心動不已。
不過想到上飛機就給,彭斯科夫斯基又忍不住的在心頭打鼓,表示萬一上飛機給,但人家要到了地頭再收回去該怎么辦?
畢竟到時候到了人家家里,槍管子頂腦門子上。
到時候人家讓干啥,可就不是他們能說了算的了!
“就知道你會說這!”
夫人聞言低聲道:“人家說了,他們在機場已經買通了人……”
“到時候咱們想去他們國內的,他們都可以一起帶過去!”
“但家里肯定有些人不愿意過去,或者帶不走的人!”
“要咱們不相信他們的話!”
“到時候他們發了錢,咱們完全可以將這些錢留給咱們還留在老蘇家的親人之類,然后再跟他們走……”
“咱們人跟他們走,發的錢咱們要想留給咱們在老蘇家沒辦法跟去他們國內的親人。他們不會阻止么?”
“要他們真能做到這一步,那他們應該的確是真心想跟咱們合作!”
聽到這話,想到自己的老父親老母親,兄弟姐妹之類一大堆。
有了這些錢,他們即便在老蘇家,那生活也有保障,彭斯科夫斯基總算是放下了戒備,激動的讓夫人趕緊去問問那些人人手招滿了沒有,要沒有的話那一定要算他一個……
“不說對于你們電子計算機研究院的人,人家那都明說了有多少人家就要多少這點!”
“就說你在相關方面的技術!”
“就算是人滿了,但只要你想去,他們那絕對是就算要騰,那也一定能給你騰出個空來,所以你就放心吧!”夫人道。
聽到這話,彭斯科夫斯基雖然也覺得有道理。
但想到最好還是徹底確定自己心里才能踏實。
于是也不管夫人怎么說,催著她趕緊去找找,表示要不能跟那幫國內人將這事徹底敲定,他根本就放心不下。
“以前勸你多少回多為自己打算打算都不肯聽!”
“這會兒倒是真急起來了!”
看著彭斯科夫斯基那急切的表情,夫人嗔怪的白了一眼,讓其安心躺著,她這就去看看之后,然后便穿上了大衣出門。
只不過出門之后,夫人卻并沒有走遠。
而是轉過了兩棟房屋之后,便一頭鉆進了一輛停在隱蔽處的汽車內。
汽車內等候的人,不是楊振和張璐,又還能是誰?
看到女人上車,張璐緊張道:“夫人,彭斯科夫斯基先生他現在怎么說?”
“我丈夫他已經答應了!”
“這會兒都是他怕你們人找夠了不要他了,所以逼著我過來找你們呢!”
說著自己在好幾年前那都已經開始勸彭斯科夫斯基別老想著老蘇,要有機會一定要多為家里考慮考慮之類。
但彭斯科夫斯基從來都不聽。
今兒這么一反常態,看來是振被巴貝揚都開始背叛老蘇這事給刺激的不輕,要不然其怕絕對不至于如此之類的后,女人這才看著楊振道:“我丈夫這邊你們所要求的我可都做到了,楊老板你答應多給我們家的錢……”
“夫人放心!”
“答應你的事,我絕對不會賴賬!”
楊振聞言笑笑,直接從懷里掏出一沓鈔票遞給女人道:“這是一萬刀樂,夫人你要不信的話可以點點!”
“楊老板你這么痛快!”
“我這還點什么呀!”
女人一臉信的過楊振的表情將刀樂連點了幾遍,然后才揣進懷里道:“我先生壓根不知道我配合著你們的事,所以這錢的事,楊老板張老板你們待會兒見到他,可千萬別說漏了嘴……”
“放心吧夫人!”
“我們可還指望著你到了咱們國內能幫著彭斯科夫斯基先生保障好他家庭的后勤工作,好讓他能將精力最大程度的放在研究上呢!”
聞言的楊振張璐一臉在這種情況下,咱們豈敢因為這點小事便讓你們夫婦之間產生嫌隙的表情清女人帶路。
看到楊振張璐,彭斯科夫斯基先是客套幾句,然后便親自向楊振和張璐求證女人之前所說的只要他們肯去,到時候上飛機就發刀樂。
并且這些刀樂,他們還可以直接留給他們在老蘇家,不方便跟著他們去國內的那些親友之類的條件,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楊振點頭道:“不過為了保密,到時候彭斯科夫斯基先生你最好先別告訴跟著你到機場拿錢的人你們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雖說國際對于國內的正治工作詬病最多。
但事實上老蘇家在正治工作方面的緊張程度,即便比之國內最嚴重的那幾年,那也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并且即便現在,那也同樣如此。
萬一走漏風聲,給人知道他們居然打算偷偷跑到國內為國內效力,那怕不僅他們自己,便是不知道多少親友那都有被牽連吃槍子兒的風險。
這些,彭斯科夫斯基那是心知肚明。
聞言自然是連連點頭,表示他們都知道該怎么做。
“既然如此!”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飛機是晚上十二點鐘!”
“現在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
“還希望彭斯科夫斯基先生你和夫人能抓緊時間跟你們的親友進行最后的告別……”
“到時候咱們機場見!”
說完這話,楊振和張璐便也不再打擾,回頭讓人用彭斯科夫斯基都已經答應跟自己等合作的消息去說服那些到目前為止都還在猶豫的人。
雖說因為老蘇家的現狀,雖說因為巴貝揚的事。
研究院里的人那是軍心浮動,都在想方設法的為自家尋求一些退路。
因而也的確有不少人跟楊振等人達成了合作意向,但人數卻遠遠沒有夫人跟彭斯科夫斯基所說的七十多人都已經有四十個答應了跟他們合作那么多。
不過在聽說彭斯科夫斯基都已經答應之后,最終確定同意的數量一下就多了起來。
不過短短兩三個小時,答應合作的老蘇家的電子計算機研究院工程師們的數量,便已經由原本的不足二十個一下就飆升到了五十幾個!
午夜時分。
七八輛有著老蘇家隊伍標識的軍車悄無聲息的停在了家屬院的門口。
下一瞬,拖家帶口的彭斯科夫斯基等人便全都從家屬院內出來,然后一頭鉆進了軍車之內。
確定人已經到齊,軍車開始啟動。最終一路順風的馳進了機場之內。
“安255!”
“帝國的驕傲!”
看著機場內停著的那龐然大物。
想著這象征著帝國輝煌的運輸機現在居然已經為楊振等所用,并且還打算帶著自己等人離開帝國,下車的彭斯科夫斯基等心頭那是五味雜陳,甚至有不少都情不自禁的抹起了眼淚。
畢竟若非是這事實都已經擺在了眼前,他們怕是做夢都不會相信那么強大的帝國,居然會有一點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